第十六回 歲末祭天地 業火點檀香(上)


  「我知道,」風信說道,其實他也沒想瞞著公孫明陽什麼,但是雲漠寒和風冥安這事兒吧……它到底涉及自己女兒的清譽,沒法說啊。

  「這一年多景王殿下跟著我在西境,我也算了解他。」

  聽風信這樣說,公孫明陽鬆了口氣。

  「況且你我都知道,這位殿下對皇位沒有興趣,如此的話,他倒也是小女的一個好的選擇……吧。」風信覺得自己也就只能說到這裡了。

  「那我今天陪你喝兩杯!」公孫明陽見風信這樣說也就拍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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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封王和賜婚的邸報也送到了平北侯府。

  薛豐的心裡十分的不是滋味。

  風信的女兒被定為景王雲漠寒的正妃。雲漠寒又是嫡子,和那個只知道琴棋書畫的懷王不一樣。而自己的女兒卻只是個側妃!

  都是當年的功臣,陛下這是不是也太厚此薄彼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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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自己的動作也要加快了。

  雲漠塵是個不安分的,就像當年樂氏一族一樣,要是他能像樂氏一般好利用就再好不過了。

  看來自己要催一催薛忠了,讓他想辦法推雲漠塵一把。自己得趕緊能插手懷王府才好。

  反正自己也還有很多個女兒,將來要是景王真的大有作為,自己也能送一個女兒去景王府。

  等風信死後,那個風家女還能翻起什麼浪來?母家都沒有了。到時候還不是自己的女兒說了算?

  又是一年辭舊歲,該祭天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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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陽城外,善化寺。

  忙完了每年臘八的施粥和浴佛會之後,寺中便清淨了不少,如今再要等著的就是新年的頭香了。

  雲漠塵在山上看著山下的佛寺,目光有些冷然。

  這些善男信女真的相信這些被供奉的佛像能夠幫他們完成心愿?

  笑話!

  菩薩佛祖又怎麼會懂世間的求而不得苦?他們那樣的無欲無求!

  可是……平北侯府,自己真的要答應麼?

  這些日子云漠瀾來過幾回,但是都沒有什麼進展。自己還是多留了他一會兒跟自己多說說話,但是並沒有提恭定縣主的事。

  他不願意。

  可是如果不這樣,他現在被困在這裡,就算人能溜出去,他也不可能和朝堂上的人產生任何關係。唯一幫他和外界對接的人只有雲漠瀾。

  真的要利用雲漠瀾嗎?

  他是應該是不願意的。可那是這麼多年來——十九年來最想要的啊。

  不過就算沒有恭定縣主,還有個童小姐呢!雲漠瀾對她可是用情至深啊,這幾次言語中提及想要娶她過門也不是那樣容易的。

  他需要恭定縣主先有個孩子……

  雲漠塵自嘲地笑了笑。

  對了,有個孩子?

  雲漠瀾……本來就需要恭定縣主有個孩子?

  對啊,有個孩子,他才能迎娶他心愛的……姑娘進門。

  但是這和對恭定縣主好一點,時常去看望還是不一樣的啊。

  什麼恭定縣主!什麼童小姐!他一個都不想讓這些人圍在雲漠瀾身邊!

  雲漠瀾……那個如同霽月清風一般的人,他應該是……

  要不要答應……平北侯……

  他得離開這裡!

  雲漠塵帶著自己紛亂的思緒轉過身,朝著松林深處走了過去。

  原本就跟在他身後的蒙面人看了看山下的寺廟,對著遠處的同夥點了點頭,從懷裡抽出了匕首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夕陽西下,松林間有幾絲風吹過,帶著松針沙沙作響。這聲音驚動了幾隻寒鴉,嘎嘎叫著朝遠方飛去了。

  雲漠塵抬頭看著那幾隻飛鳥,沒有意識到他已經將自己的脖頸送到了敵人的面前。

  匕首帶著冷厲的寒芒向他襲了過來。冰冷的殺意激起了他求生的意識。

  雲漠塵猛地向後退了一步,被地上的枯枝絆倒了,躲開了這一擊。

  「你是什麼人!」雲漠塵的聲音顫抖著問道。

  「這很重要?」蒙面人獰笑著說道,「就要死的人有必要知道那麼多嗎?」

  「貧僧一介出家人,實在不知哪裡得罪了施主!」雲漠塵的大腦飛速地旋轉著,他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但是這樣的場景還是讓他控制不住地顫抖著,試了兩次都沒能從地上站起來。

  「出家人?」蒙面人重複道,「這麼執著於皇城裡面的舊事的出家人?」

  「了因,」蒙面人盯著他叫道,「不——雲漠塵!你不是應該很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招來殺身之禍嗎?」

  「你覺得為什麼沒有人敢提起當年舊事?」

  當年舊事?……

  雲漠瀾!

  已經有人來要自己的命了!一直在幫自己追查這件事的雲漠瀾會怎麼樣?!

  不行!他得逃出去!

  想著雲漠瀾,雲漠塵用力撐起了自己不聽話的四肢,連滾帶爬地向山下逃去。

  「你以為你逃得掉?」看著雲漠塵狼狽的樣子,蒙面人向前踏了一步,提起匕首就攻了過去。

  雲漠塵的眼睛被匕首的寒光閃了一下,下意識的往邊上一躲,那匕首錯過了他的脖子,劃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是雲漠塵第一次聞到血腥味。

  濕的、熱的、粘稠的紅色液體,帶著濃重的鐵鏽味兒,從他的肩膀上涌了出來,濕透了僧衣。

  順著他的手指滴在地上,染開了一片鮮紅。

  如同被灼燒一般的痛意,他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用力撞擊肋骨的聲音。

  咚、咚、咚。

  一下、一下、又一下,仿佛催命的咒聲。

  他真的會死在這裡。

  他不能死在這裡!

  身後的殺手就像貓逗耗子一樣的追趕者他,一次次攻擊仿佛是故意的一般沒有擊中要害,卻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傷口。

  他在他身後看著他逃命,仿佛在說自己永遠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怎麼辦?要怎麼辦?

  就在這時,山道里傳來了說話聲。

  是寺中的僧侶!聽聲音還不止一個!

  但是很明顯聽到這個聲音的人不止他一個,他身後的殺手也聽到了。

  雲漠塵扶著樹站了起來,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拼命的跑了過去,並沒發現身後的人沒有追上來。

  看著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那些僧侶身邊,在眾人看著滿身是血的雲漠塵驚叫出聲的時候,將手中的匕首擲了出去。那柄匕首插在雲漠塵腦袋邊的地上,不斷顫動著。

  此時另一個蒙面人也來到了他的身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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