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陰差又陽錯 真真又假假(上)


  元峰入職刑部已經有兩個月了。

  這一次他是沒有想到自己真的能一朝金榜題名,入朝為官,而且直接就進了刑部。雖然只是個主司,但是刑部也是六部中實權極大的部門了。

  此次能有這樣的大機緣,在元峰看來都是那位了因師父的功勞,不然估計自己能中在第二十名左右就是好事了。

  所以他打算著專門找個好日子去善化寺好好對了因師父道個謝。

  而雲漠塵現在正和雲漠瀾說著讓他幫自己找些書來看。

  雲漠塵知道他想要離開這裡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從這回平北侯府在善化寺中的動作來看,自己出去後要面臨的東西絕對不會簡單。

  如果自己不想還俗後還被平北侯府擺布,他就必須要有自己的本事。希望如今打算起來不算晚。

  還有就是恭定縣主的事情,他現在再不想又能如何,如今他沒有任何勢力,沒有任何人脈,什麼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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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時間還長得很,就像他所想的事,等還俗了再從長計議不就行了。

  「怎麼突然想著要看些史政要書了?」雲漠瀾有些意外,自己這個三弟一向對這些不感興趣。

  「就是前段時間寺中起火,房屋緊張,貧僧和遊學在這裡的學子有了些接觸,聽他們說了些聖賢書,便有些感興趣想要看看,所以麻煩二哥了。」雲漠塵說道。

  「你想要看自然是沒有問題的,這點小事包在二哥身上。」雲漠瀾笑著應了。

  「如今看著二哥倒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雲漠塵試著將話題引到了懷王府里。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他多少有些不自然。

  「是啊,父皇終於賜婚了!」因著高興,雲漠瀾沒有注意到雲漠塵的不似以往,反而和他念叨著府中籌備婚禮的許多瑣事。

  雲漠塵聽著心中不快,但終究還是忍著,沒在面上表現出來。

  「那二哥前段時間說的恭定縣主的事呢?」等雲漠瀾終於停了下來,拿起茶杯喝水的時候,雲漠塵開口了。

  「母妃的意思是……她還是得有個孩子。」雲漠瀾嘆了口氣,「到底是嫁給我了,到如今也是安分守己,我多少也得給她留些體面和活路。」

  聽雲漠瀾這樣說,雲漠塵倒是鬆了口氣,看來不用自己來勸了,他還真不知道這種事他怎麼插嘴。

  雲漠瀾重情,這本來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對於他自己來說,可如今看著他對那位恭定縣主於心不忍的樣子,雲漠塵突然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了。

  但是如今他已經陷入了平北侯府的圈套裡面,不可能輕易脫身了。不過等到恭定縣主有孕,他得知真相之後,或許事情還能有迴轉的餘地。

  「別說我了,關於你……的事,你是真不需要我再查下去了?」雲漠瀾有些擔憂的問道。大火後他來看過雲漠塵,知曉他沒事自己也是鬆了口氣,然後雲漠塵就跟他說這件事不用他再去查了。

  再加上雲帝還沒有複印開朝就下的那幾道旨意,雲漠瀾有些猜測,但是沒有辦法得到證實,他去找過大統領公孫明陽,可對方卻對這件事三緘其口,也示意他不要多問,以免引火燒身。

  不過雲漠瀾直覺這件事和雲漠塵有關係,再加上一直那樣想知道真相的雲漠塵突然說不查了,他便更擔心了。

  「二哥莫要擔心貧僧了,」雲漠塵說著將雲漠瀾送到了僧房門口,「佛寺中到底是清淨之地,貧僧為國祈福,能有什麼事呢。」

  已經走到僧房外的元峰意外地聽到了這句話。

  二哥?為國祈福?

  雲漠瀾看著雲漠塵沒說什麼,離開了。

  元峰在樹後看清了雲漠瀾的臉。

  那是懷王殿下?

  他在刑部任職之後刑部關於過年期間善化寺的案子正好到收尾的時候,懷王殿下來過刑部幾次,查問了一些案情,他見過他。

  能稱呼懷王殿下為二哥的……定也是當今天子的血脈,

  皇四子如今是陵王,皇五子皇六子早已夭折,皇七子剛滿十四封了景王,如今這位師父看年紀和懷王殿下差不多,所以他——是三皇子?

  為國祈福?這是怎麼回事?

  若是自願出家為國祈福,那是為國盡忠,是善緣,是好事,怎麼民間會沒有這位殿下的隻字片語?

  若他不是自願出家,而是因為什麼緣由……

  元峰能金榜得中明顯不可能僅僅是因為他那篇有些與眾不同的文章,自然是因為他終究是有真才實學的,這樣的情況也許只有一種解釋。

  這位殿下是被軟禁在這裡的。

  可是看如今懷王殿下的行為,還有他去刑部問案……

  再想想年節里善化寺的那場火,只怕真相沒有那樣簡單,根本不是因為香客擁擠造成的吧?

  是啊!要真是因為香客擁擠造成的,這個案子為什麼會移交到刑部來?

  他剛剛進入朝堂,要蹚這趟渾水嗎?

  這是個幾乎不存在於外界人眼中的皇子啊。

  可是他對自己確實是有一份人情的……

  要不查清楚了這位殿下是因為什麼才到這裡來的?之後在做定論……

  元峰佇立在樹後,眸光不斷變化著想了很久,似乎終於是想清楚了,又看了一眼雲漠塵的禪房門,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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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康十一年,六月。

  懷王府繼要有王妃入府後又有喜訊傳出,側妃恭定縣主有喜,懷胎已滿三個月。

  雲漠塵知道這個消息是雲漠瀾親自告訴他的。

  雲漠瀾走了之後他生生捏碎了一個茶杯,破碎的瓷片扎在手心裡,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份痛意甚至還超過了他那天被追殺後的遍體鱗傷。

  雲漠塵拿出了那塊刻著贔屓的薛字令牌。

  這是此次新年之前他去雲來客棧與薛忠交易的時候,用自己幫忙在善化寺放火換來的。

  雖然恭定縣主有孕不是自己勸的,但是對方的要求他已經達到了。

  過程不重要,結果是這樣就好,他馬上能知道真相了。

  可是雲來客棧已經被查抄,他又該上何處去聯絡薛忠?

  這個問題並沒有困擾雲漠塵太久。

  薛忠來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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