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禍起長南江 煙散雨空霽(上)
大漢雲帝熹平初年,年初的時候,一切都是平平安安的。
這個年安陽城裡也是分外熱鬧,幾家爆竹作坊都有新研製的煙花售賣,點燃了之後真真如那火樹銀花一般漂亮極了。
雲漠寒戳著腮幫子坐在興慶大殿裡面看著他父皇給各府邸賜年菜,想著風家的那道要是能自己去送就再好不過了。
風冥安跟著風信在風家的祠堂裡面給先輩和娘親拜過年就將空間留給了爹爹,讓他陪著娘親說說話。自己回去吩咐人準備酒菜預備著一會兒和爹爹一起守歲了。
一直到汛期之前,一切都好的不得了。
直到南方今年大雨下個不停,長南江漲水,發了洪災,一時間還有流匪作亂,整個江州都紛亂不堪。
江州刺史祁墨急報朝堂,請求朝廷派兵前來,一來剿匪,二來處理洪災。僅憑江州軍備已經無力處置這樣重大的災難了。
一時間朝堂上也忙亂起來,雲帝急命戶部籌算賑災銀兩,然後和兵部尚書季士禎商量著到底派誰去剿匪。
這就又牽扯到了大漢朝廷武將不足的這個問題,青年將校不是沒有,可終究威望不足,這樣的場面不派大將前去根本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局面,所以也就只有風家能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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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樣的災難,皇族中不出一個人去也不像樣子,既然風家要去,風信肯定會帶著他的那個嫡女,那就把雲漠寒也一併派過去,正好他也看看他的這個兒子到底有怎麼樣的本事。
主意打定雲帝便給風府和景王府下了旨。
命護國大將軍就近調動大軍,儘快處理災情,平息匪禍。
再命景王為朝廷慰撫使,陪同大將軍共赴江州。
雲帝算得很準,風信的確帶上了風冥安,不過更準確地說是風冥安自己要求去的,這次風信從西境帶回來了五千鐵騎軍,這次正好請旨一併帶到江州去了。
風信盤算著自己領兵賑災掌控住大局,和當地官員還有戶部的交涉交給雲漠寒,再讓安兒領著這五千鐵騎軍去剿匪。
人命關天,三人領兵晝夜兼程趕奔江州,也還好江州離安陽並不遠,不足十日便趕到了。
這是風冥安和雲漠寒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雖然他倆都可以說是刀口舔血走過來的,見過屍骨成山血流成河,但是那是戰場,是人禍,這是天災。
他們到江州的時候雨依舊並沒有停,但是下得已經不大了,淅淅瀝瀝的雨,滿地的泥濘,還有在泥濘中躺著的……那已經不是活人了吧……
抱著孩子無聲痛哭的母親,伏在妻子屍身上嚎啕的丈夫……
風冥安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幕幕,唇色有些青白。但很快她就深吸了一口氣,寧定了心神,他們是來結束這一切的!
「這些屍身得儘快處理,不然恐怕會產生瘟疫!」雲漠寒的臉色也是有些鐵青,他縱馬向前了走兩步,走到了風信邊上。
「讓坤寧看看,儘快開出方子來,交給江州刺史,讓他趕緊安排!」風信看著後面沉聲吩咐到。
就怕這樣的事,所以這次出來他帶上了坤寧,可惜自己這世侄身子骨實在是不怎麼樣,為了能跟上行軍速度不可能給他安排馬車,他自己騎馬頭幾天還行,最後這幾日只能是安排人帶著他。
後面的士兵領命去了,帶著坤寧去查看屍身了。
「馬上與江州的守軍交接!立刻派兵處理這些災民,將他們妥善安置,屍身聚攏立刻焚燒!」風信接著對風泰下令。
現在要做的是止損。不然一旦瘟疫爆發,後果才是真的不堪設想。
「大將軍,我去看看城中的物資還有軍備狀況!」風冥安對著風信請命道。
風信對著她點了點頭,風冥安便帶了一小隊鐵騎軍走了。
雲漠寒領了軍令帶著人手去處理屍身了。
「不!你們幹什麼!為什麼要搶我兒子!」跪在地上的婦人用力抱著懷中幼小的屍身,蜷著身子努力地護著他,周圍的士兵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雲漠寒。
「你兒子已經死了,要是不儘快處理屍體會產生瘟疫的!整個江州都會沒命啊!」為首的隊長對著那夫人喊道。同時示意士兵去搶奪她懷裡那小小的屍身。
雲漠寒看著這一幕,覺得不僅僅是雨幕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的心也跟著悸動。這便是天災,災難面前一切都是那樣的渺小又無力。
但是絕對不能這樣沉淪!
雲漠寒上前一步阻止了正要用強的士兵。
「這位夫人,你的兒子已經死了,但是他會希望你好好的,他在那邊才能安心。讓他走吧。」雲漠寒的聲音有些冰冷,但是卻是分外有力的。
「把孩子給我們吧。」
那婦人怔怔地看著雲漠寒那雙此刻有些空洞的鳳眸,手中的力道鬆了不少,為首的隊長就將她的孩子抱走了。
看著孩子被抱走,那身影消失在雨幕里,女子眼中的光線逐漸變得模糊,終於是體力不支地暈了過去。
雲漠寒寒著臉示意士兵將她帶走安置了。
風泰此時已經見到了祁墨,與他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交接。命令江州府衙下僚屬和守城軍在城中搜集所以死難者的屍體,轉移到城外,好進行集體焚燒。
風冥安帶著鐵騎軍搜查了城中的糧倉和其餘賑災物資的配備,朝廷的賑災貨款還沒有到,但是城中的物資已經有些供應不足,粗略估計也就還只能有五六天的份額了。
「與守城軍和屯田軍儘快溝通,支出軍帳安置災民!」風冥安下令道。
「是!」手下的兩個千夫長領命之後便飛馬離去了。
「帶著足夠的火油!我們去城外,想來屍身也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風冥安緊跟著再次下令道。
手下的士兵趕忙應了,將倉庫中的火油火石綁在馬匹上,跟著風冥安再次向城外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