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欲守江山難 初夏又逢君
風冥安養傷看戲的那些天季長庚可沒有歇著,而是趁著此次月涼夜襲失敗率軍攻擊了月涼大營。
完顏松到底是被月涼王城內的局勢牽扯了太多心神,而完顏霍又有傷在身。同時他們兩個難得的齊心協力在防止完顏濤和銀妃的人上位。
所以這一仗最終還是鐵騎軍勝了。
捷報傳入安陽城,雲帝自然是大喜。
先是月涼襲營的計劃失敗、三王子完顏霍受傷,後是乘勝追擊讓月涼的大營後撤了五十里、殲敵一萬。
原本風信說自己的嫡女能守住章州的時候雲帝並沒有做什麼太好的預期,他覺得這個小姑娘在那些鐵騎軍的將領的幫助下能保得章州無恙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但是沒有想到如今有這樣已經能算得上是大勝的一戰。
這位領兵出戰的主將季長庚自然是要重賞的,當然鎮守在西疆的將士也不能落下。
還有這位風家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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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帝看著手中的奏章陷入了沉思。
這一仗這位他親封的鐵騎軍先鋒營將軍留在了護聞關鎮守大營……據說是因為身體有恙?
他的暗影倒是沒有打探出太多的消息,只是隱約知道坤爻似乎是到了護聞關。
若說連那位神醫都到場,難道是中毒了不成?月涼王族擅毒啊。
如果真是中毒了的話,那似乎就可以解釋風家在月涼王城裡幹得那些事了。
所以這位風家嫡女是在自身中毒的情況下也護住了章州?
還是說是季長庚帶著人護住了章州?那位風家嫡女在不在都沒什麼意義?
風信不在邊境的那幾年他也把那裡守得不錯,到底是曾經跟隨在風信邊上的副將,能力沒的說。
那將來……
如果要重用,會不會又是下一個風家?
哪怕再明白風氏一族的忠誠,雲帝也知道兵權掌握在一個武將手中太多是不好的。
尤其現在的風家哪怕沒有兵權應該也能調兵遣將。
每每想到這裡雲帝就覺得頭疼。
也還好風信如今就只有一個女兒,他本人也從來都沒有什麼僭越的舉動和心思。
但是下一個「風家」呢?那絕對不會和如今的這個風家一樣的。
雲帝太清楚這一點了。他們雲氏能遇到一個風家就已經是天命所佑了,這種事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如今也不是打天下的時候,這是在守天下了。
太難,太難,太難。
這次派去的慰撫使得是個能真正打探到消息的人,他需要知道風氏嫡女真正的本事,要為將來幾十年的布局打算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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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冥安人在西疆自然是不會清楚雲帝如今的打算。
她在事態平穩了些之後立刻親自給安陽城那邊寫了兩封信。這兩封信讓風信和雲漠寒都安心了不少。
畢竟縱然是有暗衛傳回來的消息,那也終究是比不過風冥安本人的信件的。
而風冥安本人在坤爻終於同意她開始工作後,終於能開始處理那些因為她中毒而遺留下來的眾多問題。
畢竟這段日子除了令曦每天整理出來的「月涼王城趣聞」之外她什麼都沒有看過了。
不得不說月涼王女用毒的本事其實還是很不錯的。
風冥安承認這一點,也知道她在今後幾十年的日子裡面或許都要小心這個女人。除非有一天月涼變成大漢的屬國或者完顏占桐死在她手裡,那時候就要另說了。
但是刨除毒藥配置的手段不錯這一點之外,風冥安對完顏占桐的其他能力如今還是持保留態度。
並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幾個月前年關時護聞關水牢中有人下毒那件事。
從如今的一切事態發展看來,那件事他們已經算是圓滿解決了。
但是這才是讓風冥安有些不解的地方。
「所以小主母是想讓屬下們盯著六王子完顏濤的動靜?」令曦看著風冥安不緊不慢地在燭火上把她看過的消息一條一條地燒掉,有些意外地問了一句。
「其實主要還是銀妃的母族。」風冥安若有所思地說道。
「月涼王女的事情我讓風康他們去盯著了,銀妃這邊就交給你們了,畢竟我看最近在牙帳你們玩得挺開心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的,漠寒哥哥是不是曾經就派你們查過月涼王女完顏占桐?」
風冥安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但是令曦卻生生從風冥安依舊平和的表情上察覺到了一絲涼意。
這個問題要是回答不好的話,他或許會被小主母直接從這裡「遣返」回景王府。到那時候……那可就真的是後果不堪設想了!
但是還沒有等他開口,風冥安就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了。
「那時候你們有沒有覺得她有點——怎麼說……傻乎乎的?或者說缺根筋?」
令曦還沒有聽說過誰這樣形容自己的敵人呢,「傻乎乎」是什麼意思?
「小主母為什麼會……這樣形容?」
「當初跟著她查出她是什麼身份的任務是你執行的吧?」風冥安終於燒完了手中的一堆消息,抬頭看著令曦問道。
「那個時候善化寺失火又趕上春闈。漠寒哥哥縱然不在意安陽城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需要消息的時候你們必須得拿得出來,所以當時冷炙一定忙得不可開交。」
「所以這件事的主要負責人一定是你。」
「小主母聰慧。」令曦說著便笑了,當初這件事還真是他負責的,畢竟要一直跟著那個姑娘,以殿下對小主母的上心程度來說,這定然是要他來親自跟著的,只是派暗衛來定然是不行的。
「當初殿下在風家校場外發現了有人暗中窺視,就命令屬下們一定要查出這個人究竟是誰,所以屬下們一路從安陽城跟到了月涼牙帳。」
「這位月涼王女那個時候確實如小主母所說有些……傻乎乎的。」
「屬下們覺得她應該是一直都被養在牙帳中,沒有什麼自己出來的機會。」有兩次還是他們幫忙,那個王女才沒有餓死。
畢竟當初殿下的命令是一定要查出來這個人究竟是什麼身份。並拿到確實的證據,所以他們才盯著她看著她活著回到了牙帳。
「心思倒是夠歹毒,但是若論起心計,倒似乎是比她兄長差得遠了。」風冥安若有所思地說道。
這句話令曦沒有接,只是看著風冥安緩慢敲擊桌面的手指挺直了脊背。
被小主母盯上的敵人啊——應該是能比被殿下盯上的死得乾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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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平三年四月初九,雲帝下旨,陵王與景王為慰撫使至西疆犒賞西境守衛軍。
兩位親王一同作為慰撫使前去邊疆這種事在大漢立國以來這還是第一次,一時間安陽城裡暗潮湧動得十分激烈。
再加依照聖旨上禮部、兵部、吏部和戶部都派遣了官員前往,如此陣仗真的是分外宏大。
不過那些人幾乎都是陵王雲漠若選的,再加上一些雲帝指派的人。
據說景王雲漠寒接旨之後就把蘇簡從景王府里「趕」出去了。
他似乎根本就不想往西疆跑這一趟,雖然在封王之前雲漠寒也是在那裡歷練過的,但是很明顯如今看起來這位似乎今生都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雲帝對於這個情況似乎是採取了一種視而不見的態度,皇后和德貴妃都在這之後單獨見過雲帝,也不知道他們到底都說了些什麼,但是景王雲漠寒一定要去西疆這件事似乎就這樣被敲定了。
這位嫡皇子有多少不願意終究也是無用的。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外人看到的樣子罷了。
雲漠寒前腳領了聖旨把蘇簡從他景王府的大門裡「轟」了出去,後腳就翻牆到風府去了。
雖說是依舊先到蓮心院去逛了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是要帶了去給他家丫頭的,但是這次到風家主要還是去見他的岳父大人風大將軍的。
岳父大人一定是有東西要捎過去的,兵部雖說也是有熟人可以託付,但是他肯定還是要來跑這一趟的。
風信看著基本上是憑空出現在他書房裡的雲漠寒覺得他額角跳了幾年的青筋如今都有點跳不動了。
這位景王殿下可能這輩子都學不會走正門了啊——
只能認命了,不然還能怎麼辦,給安兒再找個夫家不成?
那也得自己的女兒願意啊。
所以縱然心中愁腸百結,風信面上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只是囑咐了雲漠寒幾句,然後將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交給了他,看著那小子翻牆走了。
雲漠寒一邊在景王府里數著那些要帶到邊境去的東西一邊想著這次也會一併到西疆去的雲漠若。
那位——似乎並不是父皇一開始的意思。
父皇原本似乎根本沒想讓雲漠若去邊疆,這是蘇簡想要暗中傳達給他的意思,或者說是雲帝想讓蘇簡暗中傳達給他的意思。
但是他也只能是假裝沒懂,假裝根本不在意。
雲漠若到西疆去還能是因為什麼!
雲漠寒有些氣憤地一掌拍在了一個描漆的盒子上,那個和他同父異母的所謂兄弟現在還惦記著他的未婚妻——更惦記他的未婚妻了!
雲漠寒小心地在手下那個盒子的描花上仔細摸了摸,還好剛才沒帶著內力,這個繪著丁香花紋的盒子還挺不好找呢。
丫頭在大營裡面用不上什麼首飾,但是束髮用的發冠和簪子還是要準備的,到底他的丫頭是個馬上要及笄的姑娘了,怎麼可能不愛美呢?
這次……要想辦法用最快的速度讓雲漠若在到達西疆之後就不得不離開。
不過估計他金尊玉貴養了這麼多年也不是能在西疆那種苦寒之地呆得住的人。
同時要想辦法讓父皇不管用什麼理由把他「扣留」在那裡,直到丫頭回來的時候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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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三,慰撫使團從安陽城出發。
陵王府的一溜車架看著分外氣派,一箱又一箱的物資在陵王本人的馬車後面排得那叫一個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大家閨秀出嫁備的嫁妝。
再看看那些堆在後面車架上的箱子,朱紅的顏色似乎是剛漆的,上面還描著金線,似乎在告訴沿途他們經過的每一個地方的綠林豪傑他們帶著大量的金銀財寶,趕緊來搶啊,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雲漠寒的馬車跟在使團的最後面,他看著雲漠若這些東西那雙鳳眸裡面湧現出了許久未見的寒芒。
聽柏在他邊上看著心裡打了個哆嗦。
求快點到西疆大營!
求陵王在路上千萬不要想不開來刺激他家主子!!
求趕緊見到小主母!!!
總覺得自從月涼那個王女給小主母下毒之後自家主子就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確實雲漠寒從那個時候就緊繃著了,縱然後來風冥安來了親筆信告訴他自己沒事了,令曦也每天事無巨細地匯報著小主母的一舉一動,月涼王城和牙帳也幾乎是被他們攪和了個天翻地覆。
但是終究是沒有親眼見到他的丫頭,雲漠寒怎麼都無法真的安心。
帶到邊疆去的東西在精不在多,而且用這種所有人都看得到的方式往西疆送東西,當他是傻子不成?
要送走的東西都偽裝成貨商送到章州城去了,再由那裡的暗衛安排著送給風冥安。
所以這次景王府一共就兩架馬車,一架是雲漠寒的,另一架裝了些他本人的行李裝裝樣子。
至於雲漠若帶的那一大堆——雲漠寒放下了車簾嘴角撇了撇,他肯定其中絕大部分都是雲漠若自己的東西,這位陵王殿下是吃不得苦的。
宮裡有消息傳出來,不少東西都是德貴妃讓人囑咐雲漠若帶著的,這對母子可能是認為邊境的東西根本配不上他們尊貴的地位吧。
五月二十,慰撫使團抵達章州城。
風冥安率部迎接,俯首跪地叩謝聖上隆恩。
至於跟來的兩位親王,這位鐵騎軍先鋒營將軍是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季長庚看著一路基本都在看天的景王雲漠寒,再看看目不斜視的自家少將軍覺得自己有點喘不上來氣。
他知道大將軍對這門親事沒有反對的態度,但是這倆孩子——
當初雲漠寒到邊疆來的那一年多他們也都看在眼裡的,這位殿下堪當大任,和他們那個小侄女也相配。
可如今這架勢——他是不是該去個信問問大將軍?還是他不要插手這小女兒家的婚嫁之事?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想要娶他們鐵騎軍的少將軍沒那麼容易!
至於那個陵王,眼珠子都沒怎麼錯地盯著他們少將軍幹嘛呢?!以為他看不出來啊?!
他幹嗎呢?!
看著連馬都騎得不太好的樣子,也敢肖想他們少將軍?憑他是親王又怎樣?
季長庚和走在隊伍另一邊的賀少申對視了一眼,一番無聲的交流達成共識之後分別控制著胯下的戰馬改變了一點行進的方向,把風冥安擋在了他們中間。
雲漠寒在靠後的位置看到這一幕挑了一下眉頭沒有說什麼,看在那兩個人把雲漠若擋住的份上他就不計較什麼了。
至於雲漠若,他倒是有心想要靠近風冥安說兩句話,可惜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他不願落了雲漠寒一乘非要和他一樣騎馬,但是到底騎術不精,胯下又是鐵騎軍中的戰馬,本就不好控制,現如今能穩穩噹噹走著已經讓他汗濕衣襟了。
再說風冥安,她似乎對身邊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情的樣子,領著使團到了章州,為他們準備好的館驛下榻之後就以兵務繁重為由帶走了她帶來的一眾將領。
只留下了原本就等在館驛里的風泰招待朝廷四部過來的官員還有兩位親王。
雲漠若看著風冥安一眾馬蹄下濺起的土塵就知道他今天是無論如何都追不上那個姑娘了,一番不甘之後也只能放棄。
不過他回到館驛里想要嘲諷一下他的七弟弟的時候,發現一如當初在江州,他的七弟已經完全找不見人影了。
據他留下的那個小侍衛講,他家殿下因為旅途寂寞到章州城裡找樂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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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上位者盤算江山預布局,雙親王遠赴西疆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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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醋王和他的丫頭終於要見面啦~
給在下寫點評論吧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