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惡鷹與善鷹
第209章 惡鷹與善鷹
黎光城旅店。
陳煥的房間在三樓，窗戶正對街道，以他的視力，透過這扇窗戶，可以望到極遠處的風景，路上行人的表情變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是第三天，山鷹每日都會按時離開旅店，等到晚上再回來，每當陳煥提及什麼時候動手，山鷹都會以時機未到這四個回應。
陳煥無奈，只能等待，這是一種無比煎熬的感受，就像一位即將被槍決的死刑犯，在臨刑前的那幾個晚上，一定坐立難安，精神倍受折磨，此時的陳煥就是這種感受。
而最痛苦的是山鷹害怕出亂子，不允許他們外出。
於是，陳煥只能在房間裡來來回回走動，時不時站在窗戶旁望望窗外的優美景色，胖子則一天睡十六個小時。
夜色降臨，門外準時傳來了腳步聲，陳煥如今的聽覺異常敏銳，他可以從一個人的腳步聲中輕鬆辨別對方身份。
所以他搶先一步開門探出頭一看，果然看到山鷹迎面走來。
「我說老頭兒，情況怎麼樣，確定位置了嗎？」
山鷹一言不發走進房間，並順手帶上了門。
「惡鷹的位置已經確定，就在城中心的園林里，裡面有幾棟別墅，不出意外他就在其中最大的一棟別墅里。」
「但我認為還是不能動手。」
胖子也忍不住道：「這太折磨人了，整天出不去，跟坐牢似的。」
沈凌一情緒波動較小，面色平靜的問道：「有什麼顧慮嗎？」
山鷹點點頭。
「我總覺得心神不寧，從各處戰場傳來的情報看，黑鷹的高端戰力雖然對外宣稱是抵達了各處戰場，但我並沒有得到在戰場出手的情報，所以我很擔心這其中有問題。」
「你要明白，對我們來說，黎光城有多少士兵不重要，因為人再多都是炮灰。」
「重要的是高端戰力必須越少越好，但眼下我不能百分百確定城中有多少三階，所以才遲遲不敢動手。」
屋子裡三人都沉默了，因為山鷹說得的確有道理，機會就只有一次，這次失敗了，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因為有可能殺掉惡鷹的只有陳煥一人，山鷹也無法發動下一次戰爭。
所以，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慎重再慎重，避免功虧一簣。
「繼續等吧，只要前線戰場還沒有崩潰，我們就還有時間。」
山鷹丟下一句話，起身離開了房間。
胖子嘆了口氣，倒頭躺在了床上，然後一打滾裹上被子，繼續睡覺。
等待，接下來繼續是煎熬的等待，更重要的是陳煥不知道什麼時候這種折磨才會到頭，這使得日子變得更加難熬。
一直到第六天的傍晚，事情終於出現了轉機。
門外照舊傳開了腳步聲，而後山鷹推門進入三人房間。
「準備行動吧，是生是死，就在今晚！」
聽到消息的胖子上一秒還在呼呼大睡，下一秒就從床上跳了起來。
「終於要動手了。」
沈凌一依舊保持著冷靜與理智。
「你確定城中三階有多少人了嗎？」
山鷹搖搖頭。
「沒有，但今晚必須動手，因為戰場上我們已經陷入劣勢，我預感很快就會全線崩潰，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所以今晚，必須動手！」
「好，那就衝進去，殺他個血流成河！」
陳煥默默握緊了拳頭。
…
站在黎光城中心園林的門口，陳煥驚奇的發現這裡大門敞開，依然空無一人，沒有守衛。
這裡就是黑鷹的住所，一座景色優美，占地面積廣闊的別墅園林。
站在門口，向遠處望去，有一座高大的建築亮著幾盞潔白的燈，在夜色下分外矚目。
「走吧。」山鷹帶頭穿過正門，順著一條寬敞大道向那座高大建築走去。
道路的盡頭是一座廣場，而正前方就是全園林最高最宏偉的獨棟別墅，整座園林只有它亮著燈。
即使走到這裡，四周仍然空無一人，寂靜無聲，而最詭異的是別墅大門敞開著，裡面黑漆漆一片，如同一隻噬人的惡魔張開了它的深淵巨口。
「怎麼一個人都沒有？」胖子疑惑的問道。
山鷹凝視著別墅出口，自顧自說道：「有，他就在裡面。」
陳煥心神不寧，於是開始了精神探查，頓時一個身影出現在腦海中。
一個披著血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正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踩著青石鋪就的地板，緩步向門外走去。
當看到男子面容的那一瞬，陳煥心神劇震，將複雜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山鷹。
此前山鷹靈魂體展現出的面容竟與惡鷹的面容一模一樣，這不免讓他產生了一絲困惑，是孿生兄弟，還是另有隱情。
來不及多想，因為清晰細碎的腳步聲在耳畔響起，從別墅內傳來，由遠及近。
終於，那高大的聲音走出了別墅，而在他身後
，還有十二名三階。
「好久不見，我等你很久了。」
洪亮卻沙啞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著。
陳煥的心猛得一沉，顯而易見，中計了，對方早有準備，這十二名三階就是佐證。
「你就這麼確定，我一定會來？萬一我不來呢？」
「不，我非常肯定，因為我快瘋了，這代表你快死了。你我本是一體，如果你不來找我，我們都逃不脫滅亡的歸宿，這不符合你的作風，不是嗎？」
「你的頭腦比我想像中清醒很多。」
「當然，我只是時而會失去理智。」惡鷹頓了頓，「哦，對了，最近一段時間，我發瘋頻率變高了不少，並且對其他聚集地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憤恨感，這迫使我在失去理智後挑起了一次次的戰爭，告訴我，是不是因為你？」
山鷹點點頭。
「哼，果然是你在作祟，那你是否覺察到，潛意識有一個聲音驅使你來到了這裡。」惡鷹冷聲道。
「唔，明白了，所以你也可以反過來對我施加影響。」
一直靜靜聆聽的沈凌一忍不住質問道：「山鷹先生，能解釋一下嗎？我該怎麼稱呼您，是山鷹，還是善鷹，還是，惡鷹！」
山鷹回頭望向陳煥。
「有些事今晚我就一併說出來吧。」
「一旦突破三階，你的靈魂會被一種無法抵抗的力量抽離身體，吸入異空間。」
「那一天，我為了活命，利用自己的特殊能量，將靈魂分為三份，一份被抽離這個世界，一份成為了現在的我，最後一份留在了我的身體裡，成了你眼前這位惡鷹。」
「靈魂分裂雖然讓我苟活了下來，但留下了無盡的痛苦，我的靈魂一點一滴的消散，而惡鷹雖然擁有原有的地位，勢力與力量，但卻日日夜夜在理智與瘋狂中徘徊。」
「為了活命，我必須重新和他合為一體但我和他都誕生了獨立的人格記憶，是同一人，也可以說早已不是同一人，因此靈魂可以相合，但意識卻不能共存，今夜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所以，我是山鷹，也是善鷹，黑鷹的三分之一靈魂體。」
這一番話，令眾人紛紛沉默，一時間鴉鵲無聲。
不論是胖子，還是沈凌一，亦或是其他人，都覺得匪夷所思，難以置信，但現實就這麼擺在眼前，比藝術還藝術。
陳煥沉默片刻，緩緩抬頭，直視惡鷹。
「第一個問題，當初為什麼把系統植入我的身體，又為什麼三番五次針對我？」
「問得好，那一天，靈魂破碎，我的思維在理智與瘋狂間徘徊，我的腦海中只有對系統的恐懼。」
「藉助我的能力，我將它抽離我的身體，但只有尋找到下一個宿主，我才能真正擺脫它的控制。」
「而這時候，你出現了，於是就有了之後發生的一切，你只能埋怨自己倒霉，或者埋怨自己弱小，不是嗎？」
「至於之後為什麼抓你，很簡單，我後悔了，靈魂破碎給我帶來的負面影響越來越大，這個世界，除了系統有可能救我，再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明白了，的確是我太弱了。」陳煥咬牙切齒道。
「不，你應該慶幸，沒有你的弱小，你就得不到系統的幫助，更不會有今天的強大。」
「如果代價是失去親人，我寧願從未擁有過這份強大。」陳煥目光灼灼的盯著惡鷹，心中的怒火溢於言表。
「你的親人？不，我想你一定被某人玩弄了，我從未見過你的親人，雖然我很希望把他們抓到這裡，但很可惜，我並沒有成功。」
惡鷹的目光轉而投向了一旁的山鷹。
「你的親人的確在我手裡。」
山鷹的話如平地驚雷，震得陳煥目瞪口呆。
心亂如麻，眼前仿佛籠罩了一層迷霧，一切都那樣模糊。
「你，你真是該死！」他控制不住情緒，發狂怒吼著。
「你冷靜一下，他們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而且我是從惡鷹手中救的人，相信我，這次我沒有騙你。」
陳煥已經徹底對山鷹失望，但理智沒有讓他繼續發泄心中的怒火，冷冷的說道：「你們都該死，都她媽騙子。」
「殺了他，我把人送到你手中。」山鷹沉聲道。
「如果我不呢？」
「那我會死，但你會永遠也見不到他們。」
陳煥深吸一口氣。
「好，這將是我們的最後一次合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