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交手


  「小子,你給我過來!」

  沖盛長權撲來的那個家兵膀大腰圓,滿臉橫肉,手裡那把刀比尋常佩刀寬出一指,刀刃上還帶著馬校尉的血。

  方才,就是他在殿門口處,夥同另一個人一起偷襲馬校尉,朝他的背後捅了刀子。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穿青衫的年輕人不過是個讀書人,狀元郎又怎樣,細皮嫩肉的文官,就算手裡有刀也不過是裝個樣子罷了。

  只要一刀劈實了,不死也得瘸,拿住一個當肉盾,自己往外沖就多一分把握。

  他舉起刀,刀鋒在燭火里閃過一道寒光,照著盛長權的左肩劈下來。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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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狀,盛長權沒有往後躲,相反的,他只是往右側轉了半步。

  「踏!」

  而就是這區區半步,恰好讓刀鋒擦著他左臂上纏的布條划過去,差一寸就砍到皮肉,只是把那層已經被血浸透的布條又削下來一角,飄落在金磚上。

  同時,盛長權側身後,更是直接右手從腰間拔出短刀。

  那把比匕首略長的直刃,刀身窄而薄,握在他手裡不長不短,正好卡在小臂內側。

  「噗!」

  他沒給那家兵收刀再砍的機會,借著轉身的力道一刀刺進那人腰側。

  刀尖從甲片的縫隙里穿進去,刺穿了皮肉,直沒至柄。

  拔刀,推人,兩個動作一氣嗬成。

  「唔……你……不可……能……」

  那人到死都不信,對面這小白臉竟然這麼強,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豁開的甲片和往外翻的皮肉,嘴裡湧出一口血,往後退了兩步,膝蓋一軟癱倒在地,刀脫手落在金磚上。

  這時候,盛長權已經沒有心情再多看一眼了,他把短刀橫在身前,目光已經移向了龍榻方向。

  只是,他左臂的布條上那片暗紅又洇大了一圈,方才那一刀用力太猛,把原本已經開始凝結的傷口又扯開了。

  當然,這也是他故意而為之,若不然,以他的體質,這傷口怕是都能結痂了。

  要知道,眼下這場景,要是不在官家面前表現得悽慘一點兒,那豈不是虧了?

  也就是在這幾個呼吸之間,榮顯已經快要完成挾持官家的動作了。

  就在這一瞬!

  「當!」

  一枚銅錢鏢破空而來,不偏不倚打在榮顯的刀尖上。

  力道算不上多重,但角度刁鑽至極。

  從龍榻右側斜著飛過來,正好打在刀尖最薄的那一點上。

  榮顯只覺得虎口一麻,刀尖被震偏了三寸,原本對準咽喉的刀刃從官家耳側滑過去,削斷了幾根白髮,釘在龍榻的靠背上。

  這正是顧千帆在關鍵時候出的手!

  他離官家比榮顯遠,至少需要兩步才能繞過來,故而,他也只能扔出自己手裡最後一枚銅錢鏢,給盛長權爭取了一個呼吸的間隙。

  而榮顯的反應極快,一刀落空,他眼中狠厲一閃!

  眼下挾持官家做人質已經來不及了,身後有顧千帆,側面有盛長權,他最多還有一刀的機會。

  這一刀刺哪裡不是刺,能拉一個皇帝墊背,這輩子也不算白活。

  他不退反進,右手持刀一轉,左手迅速攀上右手手腕,兩手合力握緊刀柄,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刀尖上,照著官家的胸口狠狠紮下去。

  這一刀不是割,是扎!

  從上方往下,力道加上體重,就算是個壯年漢子也扛不住,更何況是躺在這龍榻上半死不活的老人。

  官家的眼睛始終睜著,從榮顯舉刀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閉眼,他看著刀尖被銅錢震偏,看著榮顯握住刀柄兩手合力,看著刀尖從正上方朝自己的胸口落下來。

  只是,他連坐都坐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把刀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的手指在被子上動了一下,想抓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嘭!」

  就在這一瞬間,盛長權一腳踢翻面前那個擋路的家兵屍體,整個人從側面直撲龍榻。

  他不是撲向榮顯,他撲向的是官家的床榻。

  他早就趁著剛才和家兵纏鬥的時候調整了自己的站位,從殿門內側慢慢移到了龍榻側面,離官家只有三步。

  這三步他在心裡丈量了無數遍,等的就是榮顯全力刺出這一刀收不回去的瞬間。

  他一隻腳踩在龍榻腳踏上,整個人半跪半撲,右手伸出,一把攥住鋪在官家身下的被單邊緣,五指收攏,攥得指節發白。

  然後他借著自己前沖的慣性,右臂發力,狠狠一抽。

  「嘩!」

  被單直接被他從官家身下抽了出來。

  「嘭!」

  官家的身子隨著被單的抽動往側面滑出去,整個人沿著光滑的緞面床褥翻滾了小半圈,從枕頭滾到了床榻內側,後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條繡著金絲的明黃被單在他手裡展開,像一面旗,榮顯的刀落下來,刀尖刺穿了被單,但被單底下已經空了。

  刀尖穿過兩層明黃緞子,狠狠地扎進床榻的褥墊里,把褥子捅了個對穿,刀尖卡在床板的木頭裡拔不出來。

  「該死!」

  榮顯一腳踢在床榻上,借力把刀從木頭裡撬出來,木屑飛濺,刀刃上掛著一縷棉絮。

  他抬起頭,看見盛長權已經擋在官家身前。

  他右手的短刀橫在胸前,左臂往後一伸,把官家護在床榻內側,整個人像一堵牆,而官家蜷在床角,被盛長權的背影完全遮住,只露出半截花白的頭髮。

  就在榮顯踏出反擊的第一步時,顧千帆已經從龍榻右側翻身躍起,刀尖直奔他的後頸。

  他沒有回頭,把短刀反手往背後一格。

  「當」的一聲,刀刃架住刀刃,火星濺在他後腦勺上。

  榮顯被這一格之力震得虎口發麻,但他沒有停,咬緊牙關繼續往前沖,踏出第二步。

  只是這一步,就慢了半拍。

  顧千帆的刀雖然被他格住了,但他自己的前沖之力也被這一格消耗了大半。

  等他踏出第二步的時候,盛長權已經把官家完全地護在了身後。

  榮顯的刀刺過來,盛長權右手短刀往上迎。

  又是一聲「當!」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兩刀相交,刀身貼著刀身,刀刃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榮顯雙手握刀往下壓,盛長權右手頂住上撩,二者相撞,瞬間刀背就被壓了下來,若不是盛長權暗中使出幾分真實實力,怕是這刀背都已經貼到了他的肩膀上了。

  可就算如此,那刀刃離他的脖子也只有兩三寸。

  兩個人面對面,中間只隔了兩把交錯的刀。

  榮顯的眼睛是紅的,血絲爬滿了眼白,眼珠子往外突,嘴唇在發抖,鼻翼一扇一扇地噴著粗氣,額頭上青筋一根一根凸起來。

  盛長權倒是好些,眼睛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瞳孔穩穩噹噹,映著榮顯那張扭曲的臉。

  ? ?感謝大佬琅琊漢子、晝時天光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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