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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寧就知道這老男人是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她氣成小河豚,對他的「壞透了」卻毫無章法,根本沒有招架的能力。
程懷恕見她慌了神,眯了迷眼眸,眸色發暗,解釋說:「開玩笑的,我今晚睡沙發。」
免不得太操之過急會嚇到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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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心顫後,棠寧不自在地捻了下耳垂,瓮聲瓮氣道:「哦好。」
他長腿微屈,氣定神閒地占據著沙發一角。
客廳的水晶吊燈關了,只剩下一小盞朦朧的壁燈投下淺淺的光暈。
程懷恕手裡還拿著個飛行模型,是個紅藍白相間的款式,上面還寫有「中國空軍」的紅色字樣,格外小巧精緻。
看起來還很炫酷。
棠寧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程懷恕抬睫,輕哂道:「想玩兒?」
她誠懇地說:「想。」
「這是殲——10的模型,你拿回去也行。」
他將飛行模型遞過去,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棠寧回到房間,對著冰涼的飛機模型左看看右看看。
她先是思緒放空地盯著天花板,後來闔著眼皮,不知怎麼的,直接抱著模型睡著了。
早上起床的時候,棠寧才發覺她就抱著這麼個小物件睡了一夜。
盯著上面「中國空軍」四個字,她唇角彎起,滿心滿意都洋溢著歡喜。
天空泛出魚肚白,及至日出時刻,給天地萬物都鍍了層金色的光芒。
程懷恕從沙發上起身,站在欄杆前,遙望著遠處青山如黛,迤邐巍峨。
天空更是呈現出純粹的瓦藍色,雲層綿密,絲毫不見冬日的陰霾。
孟亞松拉了下帽檐,招呼說:「走,吃早餐去。」
他又探身往裡面的房間瞄了眼:「棠寧妹妹醒了嗎?」
棠寧正好從房間出來,她裹著圍巾,手上還捧了杯熱水。
孟亞松笑嘻嘻的,不拘小節道:「走啊,一起吃早餐。」
她悄悄把飛機模型塞到他掌心,嘟囔說:「昨晚上睡著了,忘記還給你……」
程懷恕緘默了幾秒,撞上她視線,面不改色道:「本來就是送人的,你不還都行。」
孟亞松轉過頭,一派抓姦的模樣,嘖嘖兩聲:「你們兩說什麼悄悄話呢……」
程懷恕單手抄兜,懶懶地說:「德行。」
一看就知道是他沒見到夏桃,在這兒化身酸檸檬了。
徐嫂做的早餐口味偏清淡,但在三寒凜冬里,稱得上是養胃標配了。
部隊裡出來的男人吃飯速度都快,一行人吃完早餐後直接上了樓,說是要換飛行服。
棠寧喝完最後一口湯,下樓去看時,眉目略有怔忪。
程懷恕已然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飛行服,一側的胸口印著鮮艷的國旗,兩肩都有肩章,瞧著幹練又清爽。
他站在飛機旁,發茬薄短,笑容恣意。
光是在飛機旁站著,男人整體的氣質都能讓人油然生畏。
小姑娘被寒風吹得直抖,長發肆意飛揚,還有幾縷黏在了嫣紅的唇上。
程懷恕劍眉微挑,沖她招手:「要不要過來看看?」
棠寧撥開唇上的髮絲,噠噠跑回去:「好。」
孟亞松抱著個黑色頭盔,跟程懷恕繼續著之前的話題:「戰鬥機裡面我還是最喜歡殲——10,要是能開上殲——20也算是沒什麼遺憾了。」
程懷恕哼笑一聲:「得,敢情喜歡殲——8的都是種情懷。」
殲——8作為我國第二代戰鬥機,已經逐步退役,更多的是被殲——10取代。
但程懷恕小時候迷上飛機的時候,就是受這一代戰鬥機的影響。
棠寧對這些不太明白,但記得程懷恕昨晚給她看的模型。
她頓住,思索後確認道:「小叔叔,你昨晚給我看的模型是殲——10對吧?」
程懷恕揚起眉,玩味地問:「喜歡?」
抱著這個小物件睡了一夜這樣的事實棠寧開不了口。
她大大方方承認說:「挺喜歡的。」
是因為程懷恕,她才會對這些感興趣,乃至於真正的喜歡上。
一行人等候的時候,夏桃也來到基地,她直接被氣派恢弘的基地構造震懾到了。
棠寧說明完今天的安排後,夏桃更是猶豫道:「不會吧?
!真要跳啊?」
她的表情恨不得比哭都難看:「寧寧,我恐高。」
棠寧拍拍夏桃的肩膀,鼓勵道:「姑奶奶,你來都來了,嘗試一下不為過。」
她補充說:「更何況,應該是孟亞松帶著你跳,沒問題的。」
就這麼,兩人趕鴨子上架一般準備嘗試人生中的首次跳傘。
不一會兒,直升機轟鳴,在頭頂掀起一股強大的氣流。
她額前的碎發散落,暫時遮住了前方的視野。
心臟砰砰直跳,說不緊張是假的。
工作人員給她戴上專業設備,扣好降落傘,又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直升機盤旋上升,身體偶有失重感,但很快,那股焦慮害怕全數化為對眼前景色的憧憬。
她還從來沒有在這個高度去看這座生活了這麼久的城市,胸腔浪濤拍岸一樣,不停震顫著。
她身邊是堅定的程懷恕,是勇敢的中國空軍。
就算是千米高空,也無所畏懼。
只管相信他就好了。
為了安全起見,程懷恕這一回算是帶著她跳傘。
沒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士獨自做這樣的極限運動,危險係數還是很高的。
程懷恕打開機艙的門,回眸問道:「準備好沒有?」
那一瞬間,棠寧從他眼裡看出了對這片天空的嚮往,還有對這河山的熱忱。
換做平時,棠寧站在這位置都會雙腿發軟,可現在被他輕輕擁抱著,她只覺得這世界廣闊盛大。
值得投身奔赴,一往無前。
程懷恕意氣風發道:「看到了嗎?」
機艙打開,氣流強有力地吹拂著,讓她一時間睜不開眼睛,手心都緊張的出汗了。
不等她回答,程懷恕擁著懷裡的人一躍而下。
完全就是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盪氣迴腸又肆意快活。
雖說沒做足心理準備,但這一刻,她已不需要顧忌更多。
空氣颼颼地在耳旁呼嘯,心臟也像是隨著降落的高度下沉著。
天地蒼茫,漂浮的時刻里,整個世界像是只有她跟程懷恕兩個人走向地老天荒的盡頭。
拉開傘翼,他的嗓音在耳邊清晰有力,發自肺腑地說:「跳傘不可怕,你就把這當做是在擁抱藍天。」
從第一次跳傘開始,程懷恕就謹記,往後每一次跳傘都要想是敞開懷抱接納著這世界。
棠寧張開雙臂,感受著大自然的饋贈。
腦海里的思緒也像是被蕩滌著,清理的一乾二淨。
回到基地,棠寧還久久不能回神。
徐嫂做了一鍋麵條作為晚餐,兩個人還在廚房裡交談了下白天跳傘的經歷。
棠寧悄悄挑走了香菜和裡面的肥肉,又幫著徐嫂把碗洗了。
徐嫂調侃道:「等你下次跟懷恕再過來基地這邊,說不定都結婚了,我等著去喝喜酒……」
她話音磕磕絆絆,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說辭,只能打著哈哈:「徐嫂,還沒到那一步呢。」
徐嫂喜上眉梢,滿面笑容:「看你們這狀態,肯定遲早的。」
棠寧更加無語凝噎了。
不知道是不是吹了會兒冷風,加上昨晚上迷迷糊糊睡著,被子沒蓋好的原因,她吃完晚飯就覺得喉頭髮疼。
棠寧從徐嫂那裡找了感冒藥喝下,想著等會兒就去早點兒休息好了。
轉角處,程懷恕跟她碰了個正著。
他瞥過她手裡的藥盒,眉頭微蹙:「生病了?」
她輕描淡寫道:「喉嚨有點兒不舒服。」
接著,棠寧就徑直走到公共浴室,打了捧洗面奶洗臉。
隔壁房間突然想起來一陣交談聲。
夏桃聲線委屈道:「你專程要我過來的?」
孟亞松低低去哄:「看你理解,順道、專程都行。」
夏桃不樂意了,嬌嗔道:「你不想我?」
牆壁上發出咚地一聲,緊接著就是一陣推搡。
女人的嗓音嬌滴滴的,恨不得讓人的心軟化成一灘水:「你別親我,先說清楚……」
程懷恕換了身常服,慢悠悠倚在門外,眼神里寫著探究,吊兒郎當道:「還聽什麼?」
棠寧嚇了一跳。
她也不是有意聽牆角的,但被除了當事人以外的人抓包還要讓人尷尬。
一不留神,洗面奶的泡沫就擦進了眼睛了。
她連忙鞠了捧清水洗臉,疼痛感總算消彌了許多。
程懷恕帶著繭的指腹擦拭過小姑娘泛紅的眼尾:「怎麼哭了?」
她眨著眼睫,眼眶還泛紅:「不是。」
視線剛恢復清明。
他突然俯身下來,將人圈到自己跟洗漱台間。
逼仄的空間內,棠寧根本動彈不得。
程懷恕的目光從她的額角掃過她的杏眼兒、鼻尖直到那一張粉嫩的唇上……
他捏著她下巴,指尖掃過她唇緣。
棠寧脊背僵硬,大氣沒出一聲。
那一隻大掌抵住小姑娘後腦勺,掌心的溫度炙熱地傳過來,直抵心尖。
男人的氣息滾燙,眼神深邃。
如果她沒記錯,上回在災區,他吻她之前,就是這樣的眼神。
棠寧只覺得腦子亂成了一桶漿糊,話聲還帶著鼻音:「怎麼了?」
程懷恕並不越矩,煞是認真地問道:「能不能給叔叔加快點兒進度條?」
小姑娘啞聲問:「什麼進度條?」
程懷恕與她呼吸交織,意味深長道:「追人的。」
這個時候,他也不忘比較,語音有點兒介懷:「連孟亞松都親上了,我們家小姑娘還挺難追。」
棠寧發覺他的胸膛跟銅牆鐵壁似的,推搡不動,順帶找了個藉口說:「我感冒了,不能……」
後面那個「親」字沒說完,她倏然感覺到一陣暈頭轉向。
程懷恕直接落了唇,撬開她唇齒,含混不清道:「傳染給叔叔,你感冒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