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65
等程懷恕說完新婚快樂,棠寧也正好看向他眼底,語意滿含欣喜:「程懷恕,我終於嫁給你了。」
剛才的蓋戳速度太快,總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不真實感。
少女時期,她也曾想過未來會跟什麼樣的人共度餘生。
如今,棠寧可以說,程懷恕就是她的這輩子認定的良人。
「我也終於娶到我們家小朋友了。」
程懷恕的嗓音很低,像清風拂弦,蕩滌人心。
樹蔭正濃,枝椏瘋長,烈陽高照萬里,夏日的風百轉千回,穿膛而過,周圍瀰漫著不知道什麼花朵的馥郁芬芳。
踩著細碎的光影,棠寧的腦海里倏然間冒出來一個想法。
這一年的夏天,一定會是很好很長的夏天。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懷揣著這本結婚證,程懷恕直接回了軍營。
得知他今天領了證,孟亞松是真心實意感到高興,那架勢比領證的本人還要興奮,像是迫不及待要去當伴郎了。
結果看到程懷恕從口袋摸出來個紅本本時,孟亞松算是徹底無話可說了。
靜默數秒,孟亞松額角一抽:「程隊,你連個結婚證都得時時刻刻帶著,說吧,還有什麼狗糧,一起撒了唄。」
「行。」
程懷恕特別善解人意地滿足了他的要求,摸摸眉梢道,「這可是你說的啊。」
那一天,從來不發朋友圈的男人,發了開通以來的頭一條。
圖上他牽著小姑娘的手,十指相扣,背景正是紅彤彤的結婚證,看起來甜蜜又溫馨,簡直羨煞旁人。
下面的評論除了震驚他居然開始衝浪的,就被祝福之詞給淹沒了。
這幾個月,棠寧成了舞團首席後,巡演明顯增加,名聲也越來越響亮。
也不知道是哪一天,程懷恕專程來劇院門口等她。
男人身著作訓服,帽檐拉下,懶散地靠在出口一側。
棠寧還沒換下舞裙,淡藍色的薄紗舞裙籠罩住,長長的水袖垂下,配上清冷的妝容,更顯得素雅別致。
小姑娘一見到程懷恕來了,笑眼彎彎,直接撲到他懷裡。
跟只小奶貓一樣,特別黏人。
她彎了彎唇,驚喜道:「怎麼突然過來了?」
程懷恕張開雙臂,穩穩噹噹摟住她腰際:「想你了就來接你回家……」
結果,這一幕被照相機定格。
可能是出來的觀眾拍下了這張照片,並且上傳到網上去了。
沒想到,這張圖居然小火了一把。
那張照片並沒有暴露程懷恕的正面,僅僅能看見帽檐下利落的下顎線條,還有他抱著懷裡女孩兒的溫情脈脈。
而棠寧,成為演出團首席後,也算是古典舞界小有名氣的存在。
沒有人會不喜歡漂亮妹妹。
於是,隨之而來的就是再次淪陷的評論區。
【我酸了,今天又是羨慕別人甜甜戀愛的一天!】
【不知道有沒有姐妹注意到,漂亮妹妹的無名指戴了戒指誒,看起來是結婚啦,祝福哦。
】
【這位軍官好像是之前登過熱搜拿下國際軍事競賽空降排第一的那位,兩人太配了吧!鑰匙我吞了!】
【腦補了十萬字小說……】
與此同時,程懷恕的婚假批下來了,總共有十天,具體日期還有待商榷。
隊裡得知了這一消息,紛紛嚷著要一起去參加婚禮。
都口號這群小子都想好了,什麼史上「最強伴郎團」。
一群人嘰嘰喳喳的,被他們描述出來的婚禮現場,不像是伴郎陪著新郎去娶親,倒像是去搶親的了。
程懷恕讓他們起鬨了一會兒,又清清嗓子:「得了啊,等到時候來勁兒也不遲。」
孟亞松附和道:「可以,安排上!」
男人們混不吝地開著玩笑,卻無一不是真情實感地祝福。
那一刻,程懷恕仰頭去看頭頂的藍天,唇邊笑意明顯。
有這麼一群忠實可靠的隊友,他無疑是幸運的。
接下來就到了婚禮的籌備事項。
拜託了婚慶公司進行籌備後,棠寧覺得自己全程當了甩手掌柜。
而婚禮當天的流程環節都是程懷恕在拿主意,大部分時間都是他與婚慶公司的人事無巨細地商量。
所以接到婚慶公司打給她的電話,棠寧還稍感意外。
她不是愛操心的性子,但也希望一生一次的婚禮能辦得盡善盡美。
對場地的布置提了幾點建議後,棠寧打算再給程懷恕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想法。
然而剛放下手機,門就被拉開了。
程懷恕走到玄關處,自如地換了鞋。
小姑娘就圍了件浴巾,裸露出來的肌膚像是珍珠白,沒來得及擦乾的部分簌簌滴著水。
他手裡拎著買好的小龍蝦,一走到門口,香氣很快四溢開來。
「餓不餓?
要不要吃點宵夜?」
棠寧往上提了下浴巾,嗔怪說:「程懷恕,我真的要被你餵胖了。」
「你最近巡演多。」
程懷恕非常有爹系男友的自覺,交疊著雙腿,靠在沙發上,乜過去一眼,「餓壞了怎麼辦?」
「可是吃太胖,就跳不動舞了。」
她垂著腦袋,嘟囔了幾句。
棠寧真不敢想像,自己把肚子吃的圓滾滾的,原來的舞蹈服尺碼還穿不上會是怎樣滑稽的模樣。
小姑娘沒去先打開餐桌上的那盒小龍蝦,反倒先摟住程懷恕的腰,一股腦地往懷裡蹭。
「手怎麼這麼冷?」
程懷恕攥著她指節,再往下,才發現她渾身都冰冰涼涼的。
棠寧離開了他的衣襟,抬起手,敬了個軍禮:「報告首長,浴室的淋浴頭出了點問題,只出冷水,沒熱水。」
她的匯報挺言簡意賅,嗓音也是,一點兒都不是平常說話般的軟糯。
看起來跟著他待久了,都有些被部隊的規矩給同化了。
程懷恕眉間一簇,但又很快風輕雲淡地散開。
聽她喊首長,詭異是詭異。
不過小姑娘好學,現在敬起軍禮來也有模有樣的。
「你這兒喊首長都哪兒學的?」
程懷恕換了個姿勢,讓棠寧能在自己腿間坐的更舒服。
她轉了轉黢黑的眼珠:「在醫院的時候啊,那些護士都說不清楚軍銜的話,看你們的肩章就行,一律喊首長就可以了。」
程懷恕頓時樂呵了。
他也懶得去糾正,任由她在自己面前肆意妄為。
程懷恕瞥了眼她身上的薄薄的浴巾,喉頭滾動:「冷的話,我去拿睡衣給你穿上。」
那件浴巾根本遮不住呼之欲出的春色。
棠寧還挺不自知自己的誘惑力,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往主臥里走。
拉開衣櫃門,程懷恕挑了件相對保守的睡裙給她換上。
全程被伺候著,她只管伸手抬腿。
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比起一開始的害羞,棠寧在他面前也放開了不少。
出去時,程懷恕才發現茶几上一摞物件,眉梢微挑,驚訝道:「在寫請帖?」
「對啊,不過這東西很難寫,確認了名單後,發現要邀請的人還不少。」
棠寧隨著他步子往前走,又隨手翻了下自己剛才寫的幾封請帖。
兩人這場婚禮並不打算大辦特辦,只邀請親近的親朋好友來參加。
其中除了程家必要的親戚,剩下的就是兩人的同學朋友還有同事等。
這也是程懷恕詢問她意見後的結果。
他願意給她一個一輩子回想起來都不會後悔的婚禮。
程懷恕怕她累著,貼心建議說:「這些請帖……要不然我幫你寫?」
「不用,我自己來。」
說罷,棠寧就一溜煙拿著請帖去書房了。
婚禮相關的事讓他操勞那麼多,棠寧已經很過意不去了,所以在請帖上面能幫上一點兒忙再好不過。
對著那抹溜的比兔子還快的身影,程懷恕無奈地勾唇輕笑了聲。
在這事兒上小姑娘態度堅決,他自然不會幹涉。
想到剛才棠寧新家的淋浴頭不出熱水,程懷恕卷了卷襯衫的袖口,直接去了浴室。
察看了淋浴設備的問題,程懷恕眉心微擰,對著相關的零件稍稍調整了一通。
直到終於能正常出熱水了,他才鬆了一口氣。
對程懷恕來說,自己在部隊裡洗冷水澡洗習慣了。
可他有過多次跟棠寧共處浴室的經驗,知道她喜歡洗溫度很高的熱水澡。
所以聽到淋浴頭出不了熱水,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不能委屈了小姑娘。
書房內,棠寧坐在檀木椅子上,身後就是一個高大的書架,上面擺著很多程懷恕的軍事理論書籍。
寫到一半,她的眼皮子就開始打架。
畢竟總是重複同一個動作,特別容易讓人犯困。
等到程懷恕從浴室出來時,檯燈照耀下澄黃的光,柔和了她的五官和臉頰線條。
小姑娘應該是睡著了,呼吸聲一聲比一聲綿長。
壓在那截嫩藕般手臂下,就是一封沒寫完的請帖。
輕手輕腳進來書房後,程懷恕翻看了會兒一整摞請帖。
她字跡清秀,很好辨認,看的出來,每一封請帖都寫的很用心。
還沒寫完的,只差幾封了,發現差的不多,程懷恕就不忍心再把棠寧叫起來寫。
他握過桌上的黑色鋼筆,垂著眉眼,煞是認真地動起筆來。
與棠寧的字跡不同,男人的字偏鋒利,字字透著力道。
在最後多出來的幾封請帖上,程懷恕的指節微頓,而後虔誠地寫下一行字。
「吾愛:棠寧。」
過了幾天,棠寧終於迎來了演出團暫時的休假。
休假頭一天的下午,她接到了夏桃的電話,說是讓她跟程懷恕一起來商場看婚紗。
每一對結婚的新人,最關注的肯定就是婚服。
棠寧也不例外,聽到夏桃信誓旦旦地打著包票,她很快心動了。
跟程懷恕說明了相關事宜後,兩人一路直奔商場所在地。
程懷恕原本的計劃是找人定製相應的婚紗款式,不過看小姑娘一臉興奮,他自然隨了她的意願。
到了商場,正是周末,人潮擁簇,周遭熱鬧又繁華。
店門口,夏桃正跟孟亞松說著什麼,雖然兩人之間維持了一段距離,但曖昧的火花還是挺明顯的。
「寧寧,程少校,這邊。」
夏桃招了招手,一縷髮絲調皮地垂在肩側。
棠寧意外道:「你們兩一起過來的啊?」
「新郎伴郎可以一起挑他們的衣服嘛。」
夏桃親昵地挽過她胳膊,一本正經地介紹說,「我們今天是去看BRIDE的婚紗。」
BRIDE的婚紗是設計圈出了名的頂尖存在。
因其大膽獨特的設計,符合不少新娘喜歡的夢幻風格而聞名海內外。
在BRIDE,他們的流程是先選主題,再定製相應的婚服款式。
由於是定製,不僅定金貴的人肉疼,而且工期不短,難免需要等待一段時間。
進來店裡後,店員對兩人同時鞠了一躬,笑意晏晏地服務道:「歡迎光臨。」
夏桃眼光毒辣,一眼相中一款象牙白鑲蕾絲花邊的婚紗。
光是看裁剪的尺寸,就知道這件婚紗很挑人。
身材要是不好,恐怕還穿不起來這一件。
不過棠寧去穿,肯定是綽綽有餘的。
夏桃拿下衣架,對著棠寧比劃了下:「寧寧,要不要試試這一件?」
店員適時跟著話題說道:「小姐姐,你很有眼光哦,這一件是我們店的熱賣品,你們兩誰穿都肯定漂亮的。」
棠寧也是真喜歡這件婚紗的款式,欣然接受後,轉身就去了試衣間。
而此刻,程懷恕與孟亞松一起從對面的手工西裝店走出來。
部隊裡出身的男人穿搭沒那麼多講究,挑了幾件後便認定了其中的兩款。
關鍵還是兩人身材比例好,什麼西裝都穿的起來。
孟亞松對著鏡子看了會兒自己這身搭配,對自己的伴郎服還算滿意。
程懷恕則是一身黑色西裝,領帶周正,袖扣閃耀,氣質渾然天成般,醇厚又禁慾。
內搭的是一件白色襯衫,袖口邊鑲了金邊,看得出來,連小設計都是花了心思的。
從程懷恕進來BRIDE店內後,所有的店員就悄悄地偷看他,目光熱切,很難不讓人注意到。
等待棠寧換婚紗的過程中,她們順道開始了新一輪的議論。
還有個看起來年紀尚小,專程為他送來茶水的店員。
女孩兒嗓音甜軟道:「先生,有什麼能幫到您的嗎?」
程懷恕看了她一眼,眼皮弧度淡漠,只是慢條斯理地回答說:「我在等我老婆試婚紗。」
女孩兒點點頭,聽見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後嘆了口氣,還是真誠地揚起一抹笑容:「祝你們幸福。」
這個回答則是讓其餘的店員則是紛紛心碎了。
本來還能期望下,男人會不會剛剛兩個小姑娘的什麼親戚,身份一擺明,典型的就沒戲了。
就在這時,試衣間的帘子拉開。
猶豫了一瞬,棠寧掖著裙擺款款走了出來。
她穿過不少舞蹈服,但這一件婚紗不同於此前的任何一件。
做工精細,材質上乘,穿在身上並沒有多少厚重感。
眼前的景色實實在在讓程懷恕的心跳當即漏了一拍。
棠寧拎著裙擺,步子很慢。
而在這一身婚紗的相襯下,小姑娘眉目如畫,膚似凝脂。
她昂著下巴,脖頸線條修長,由於婚紗是抹胸款,鎖骨一覽無遺,腰間只用蕾絲點綴著,籠罩了要露不露的一塊兒肌膚。
說是「新月清輝、花樹堆雪」也不為過。
偏偏,棠寧捕捉到他視線,笑意盈盈地側了下頭。
程懷恕看向她的視線愈發炙熱。
真正看到小姑娘穿上婚紗,成為他的女人時,悸動的心潮不會騙人。
終於,棠寧停到了程懷恕一步之遙的距離前。
見程懷恕滾了滾喉結,小姑娘踮起腳,與他呼吸交織。
近到能聞到她身上很淡的花果清香。
棠寧揚起紅唇,用軟糯的嗓音提醒他說:「隊長,你領帶歪了。」
小姑娘真的太會如何抓牢他的心。
程懷恕單手抄兜,瞥了眼被她扯正的領帶。
那一刻,他眼底的侵略性太過於強烈。
棠寧在他面前轉了個圈,跟個小孩兒一樣,像在炫耀著自己新買來的糖果。
她眼裡滿是憧憬,不確定地問道:「隊長,還行嗎?」
最近,為了改掉喊程懷恕「叔叔」的習慣,棠寧也真的是下了苦功夫。
除了日常喊他「老公」,很多時候都帶著一股子勁兒,和在部隊裡的規矩一樣,嗓音清甜地叫著「首長」、「隊長」、「程少校」……
調皮得不行。
實話實說,她這身裝扮,何止是還行?
!
對程懷恕來說,她的美比她自以為的還要多很多倍。
他嗓音淡淡地嗯了聲。
而後,男人的大掌扶住她的腰際,替她擋去其餘進店陪同妻子挑婚紗的男人的目光。
占有欲簡直是妥妥的。
「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就在我面前。」
程懷恕的眼尾曳著一抹紅,眼神定定地說,「除了臣服,沒有別的想法了。」
況且,臣服於她,他同樣是甘之如飴的。
棠寧耳根子一熱,只感覺到剎那間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圍。
終於到了婚禮當天。
一清早,沒等鬧鐘響鈴,棠寧就被蘇茴叫醒。
蘇茴催促道:「寧寧,就快到結婚的吉時了,快起來梳洗換婚紗。」
她這當母親的,比子女還操心。
昨晚上,棠寧睡得並不好。
一來是太久沒回別墅睡這張床,感覺不怎麼習慣,二來就是純粹的緊張。
為這場婚禮,她跟程懷恕都等待了太久。
像是一個隆重且虔誠的儀式,誰都不願去怠慢。
想了很多,最終棠寧平復下心情,想著不管別的會發生什麼狀況,只要新郎是程懷恕就夠了。
迷迷糊糊起了床,棠寧伸了個懶腰,而後動作迅速地去洗漱。
窗外,天色蒙蒙亮,鉛灰的雲層不斷下降,直到蓬勃的日出給雲邊鍍了層金光。
等化妝師抵達別墅時,棠寧只得睏乏地挺著背脊,任由化妝師給自己上妝。
不過過程中,她也得以小睡一會兒。
化妝師還沒見過這麼心大的新娘,但上妝的過程中,她不得不承認,小姑娘的底子是真的好。
上了妝,更是能牢牢吸引人視線的那種美。
「睜開眼看看,還行嗎?」
化妝師晃了晃她的肩膀。
這麼一晃,棠寧是徹底清醒了。
她睜開眼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妝容並不厚重。
恰相反,清淡又出挑。
她衝著化妝師回眸一笑,露出唇邊很小的一個梨渦:「我很喜歡。」
別墅上上下下還鬧騰著,有前來捧場的親戚和陪同的伴娘,還有負責記錄婚禮全程的攝影師……
剛整理好婚紗,不知是誰喊了聲:「誒,迎親的車來了——」
棠寧趴在陽台的欄杆邊,從樓上去望。
果不其然,接親的新郎和伴郎團被攔在別墅外。
一行人統一的黑色西裝,個個身姿頎長,脊背挺直,氣場凜然。
向前走的過程中,步伐整齊,可臉上的神情一丁點兒都不嚴肅。
畢竟大好的日子,該高興才對。
隊裡的伴郎團彼此看了幾眼後,都互相默契地笑著。
張揚又肆意。
而最中間的捧著一束滿天星的,正是程懷恕。
男人眉骨深邃,是其中長相氣質全方位最出挑的。
隨意拍下來一幀,都可以當壁紙用的那種。
迎著金燦燦的光線,程懷恕拿著捧花,眼底一片明朗。
似乎連陽光都格外偏愛他。
棠寧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看好戲般想看會怎麼面對伴娘團的刁難。
伴娘團早就在樓下就位,為首的是裡面最能來事兒的夏桃。
程懷恕很懂規矩,拿出來紅包,口吻看似是商量,實則帶著不容置疑地堅定:「能讓我們進去了嗎?」
「接下來是要找水晶鞋。」
夏桃雙手抱臂,下巴揚起一個傲然的弧度,驕傲道,「但我們寧寧是公主,水晶鞋可不是那麼好找的……」
今天配合婚紗穿的那雙高跟鞋早被她藏在了別墅里不知名的角落。
就算程懷恕再熟悉,找到那雙鞋也需要費點兒時間。
夏桃眼波流轉,頗有深意地說:「沒找到的話,要做伏地挺身哦。」
其實這句話就是用來刺激他們的勝負心的。
沒料到,孟亞松不二不說,直接趴在地上了,雙手撐在兩側,抬眸對視上夏桃驚愕的眼神,痞里痞氣道:「得,我們直接做伏地挺身,行嗎?」
看起來一點兒勝負心都沒被激起來。
夏桃只感覺自己跟孟亞松真是冤家路窄,應了那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老古話。
「軍人做伏地挺身應該很輕鬆吧。」
夏桃扯了扯唇角,不置可否。
真是沒想到,還有這種繞過流程,不找「水晶鞋」,直接認罰的。
哪知程懷恕說一不二地跟著俯下身,擺出伏地挺身預備的標準姿勢:「做多少,你們說——」
見隊長和副隊都預備了,剩下的伴郎團你看我我看你,紛紛跟著做起了伏地挺身。
夏桃思索了一下,隨意報了個數:「那就一百個吧。」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聽到要做一百個伏地挺身,全員一點兒苦都沒說,整齊劃一地做了起來。
有一個演出團里棠寧關係還不錯的小姑娘今天也是伴娘,不經意間感慨了句:「兵哥哥真的好帥啊,我可以從伴郎團里撈一個當男朋友嗎?」
夏桃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兒里:「……」
還沒站成一條戰線上,伴娘團就開始了內部的土崩瓦解。
這點兒伏地挺身對程懷恕來說不算什麼,作為空軍特種兵,他們常年進行體能訓練,伏地挺身就是軍營里的「家常便飯」。
一口氣做一百個,堅持下來不說,動作也是實打實的標準,體力真不是說說玩兒的。
程懷恕的那雙眼睛又黑又沉,直接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夏桃咳嗽了幾聲,提醒道:「程少校,伏地挺身做了,別忘了找水晶鞋,寧寧等著呢……」
說到棠寧,他才眉心微動,火急火燎地進了別墅,開始搜尋婚禮用的高跟鞋。
孟亞松沒跟著找,反倒是悠哉悠哉地在夏桃面前晃。
夏桃表面上看起來風輕雲淡,咬了咬唇,實在沒忍住問了句:「你怎麼不跟著一起找?」
孟亞松自帶一種混不吝的氣質,尤其是現在,他半倚在牆壁上,眼神直勾勾的,情緒並不分明。
「我等著你告訴我答案啊,小桃子……」他將手撐在夏桃身旁的牆上,將人圈在無可逃脫的空間裡。
孟亞松同樣身量高挑,站在她面前,呈現的是無形的壓迫感。
而那聲「小桃子」含著幾分戲謔,精準無誤地勾起了兩人過往的記憶。
溫熱的呼吸掃過她額間,夏桃咽了咽口水,背過手去,都不敢跟他對視。
她再怎麼裝的自在,在孟亞松的試探面前,還是率先敗下陣來。
更何況,孟亞松說的「答案」兩字是一語雙關。
夏桃臉頰滾燙,呼吸攜著幾分急促。
兩人處在眾人的視覺死角里,在最隱秘的角落,曖昧的氛圍擴展到最大化。
孟亞松見她耷拉著腦袋,淡哼了聲:「伴郎跟伴娘湊一對,似乎也不錯……」
「你別說了。」
她感知的到,自己的心跳聲一浪高過一浪,震顫著耳膜。
最後,趁著孟亞松分神的片刻,夏桃落荒而逃前,留下一句:「寧寧的鞋在二樓的雜物間。」
孟亞松望著她姣好的背影,聳了聳肩,眼神里卻帶著勢在必行的笑意。
有了這一份關鍵情報,程懷恕連找都不用找。
在這句話的指引下,他格外輕鬆地找到了一雙銀色的高跟鞋,正blingbling地閃著光。
光是看著這雙鞋,程懷恕都能想像的到棠寧穿上它,來到自己面前是什麼模樣。
一定很漂亮。
他拎著這雙所謂的水晶鞋,一路上到二樓。
二樓被拍攝的攝影師和親朋好友圍了個水泄不通,蘇茴就守在門外,見程懷恕來了,臉上的神情可以說是喜出望外:「懷恕,寧寧就在房間裡面。」
然而當程懷恕走進去房間才發現,這也是一道關卡。
房間裡坐了一排「新娘」,都蓋著紅色的蓋頭,完完全全遮住了臉。
而這些用來假冒的新娘都是演出團的人,練舞出身,一個個身材纖細,即使看背影,也很難分辨。
孟亞松看熱鬧一樣,摸了摸鼻子,笑道:「程隊,你這可真的好好選啊,別選到別人老婆了,那就有意思了……」
隊裡的新兵揶揄道:「選錯了,老大今晚會不會跪搓衣板?」
旁邊的人贊同道:「我也想看老大跪搓衣板。」
「……」
「錯不了。」
程懷恕鴉羽般的眼睫垂下,眼神里充斥著十足的篤定與自信。
他三步兩步向前,半跪在右手邊第二個的新娘前,接著便掀開頭帕。
小姑娘像是被他迅速的動作震驚到了,睜圓了杏眼,一眨不眨地望過去。
看到頭帕下真的是棠寧,屋內爆發出一聲喝彩。
棠寧本就眉眼柔軟,在妝容的襯托下更顯得眼尾彎彎,笑起來是目光像是泉水洗過般清澈。
程懷恕維持著半跪的姿勢,原本凌厲淡漠的眉宇此刻像是春水化冰,暖意融融。
更別提看見眼前是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時,他的笑容親昵又寵溺。
恨不得讓人沉醉在這方溫柔鄉里。
孟亞松不可置信地清清嗓子,當場詢問道:「老程,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真有火眼金睛啊?」
滿屋又笑。
講實話,孟亞松看了許久,對其中身形特別相似的兩個都有點兒拿不定主意。
誰知程懷恕都沒看幾眼,直接掀了頭帕,宣告遊戲結束。
對程懷恕來說,他似乎不用過多地去考慮。
只消一眼,就能通過一種朝夕相處的感覺來判斷哪一個是小姑娘。
最獨一無二的。
最能令他牽腸掛肚的。
所以不需要多餘的思考,僅憑第一感覺就能做出抉擇。
瞧著其餘人又要開始設置什麼障礙,棠寧扯了下程懷恕的西裝下擺,臉紅的跟西瓜瓤一樣,還不忘叮囑一句:「別欺負他。」
小姑娘聲音細細軟軟的,真真是我見猶憐。
新娘子都放話了,大家打趣般笑完,是真心實意吃飽了「狗糧」。
「寧寧,你這都護上了啊……」夏桃上樓來,瞧著的就是這般景象。
當然,說這話時,她又悄無聲息避開了孟亞松深不見底的眼神。
兩人在外人面前像較著勁兒一般,誰也不願意先低個頭。
棠寧私下喊他老男人,然而別人要是說程懷恕大了她八歲,小姑娘會急於解釋道:「他一點兒都不老的……八歲也沒有大我很多。」
程懷恕也不過是比她多經歷了八年的風雨。
至於那些歡呼聲,她一點兒都不關心。
在這身西裝下,男人身上維持著超A的清冷感,鼻樑高挺,唇邊筆直。
完全是行走的衣架子。
攝影師抓緊機會拍下這張照片。
兩人在一起時,簡直像是從畫中走出來,格外登對。
程懷恕半屈膝,拿起那雙高跟鞋,鄭重其事地幫她穿上。
棠寧穿著潔白的婚紗,再配上那一雙銀色高跟鞋,虔誠的像是墜入人間的天使。
他低下頭,牽過她的手,與之十指相扣。
手背籠罩著乾燥的溫度,她的心跳在同時間轟然作響。
她所有的緊張感,在見到程懷恕後,盡數消失。
踏實感與情深的繾綣片刻間蔓延上心頭。
眼前的一幕一幕跟過電影一樣,倒映在瞳孔里,清晰得幀數可見。
程懷恕昂著下顎,喉結尖尖的,隨著話聲上下滑動:「來娶你了,寧寧——」
他將嗓音壓的很低,儘管如此,滿屋的人仍然聽見了這句誓言。
言罷,他在小姑娘雪艷的腳背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