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偷師


  《夢見》組的聲樂教室內,除隊長祁唯羿外,剩餘九個人圍坐成圈激烈的討論歌曲分詞。

  「整首歌大家都已經聽過了。技術難度最高的肯定是開始兩句,還有副歌中段的高音。」

  「這兩個部分也是最出彩的,開始的兩句一定要唱出空靈的感覺,營造出朦朦朧朧的夢境,我覺得咱們這裡胡文星最適合了。」

  「胡文星適合副歌的高音吧,高音唱好咱們組的表演絕對出彩!開頭兩句應該分給我,我是標準的男中音。」

  「我年紀小…開、開頭可以給我嗎,聲樂老師都誇我聲音乾淨了。」

  「拿年紀小說什麼事?唱歌不止是聲音乾淨就行,要論聲音乾淨,沒來的那個嗓子更好…」

  話音剛落,剛才為一句歌詞爭論半晌快要打起來的幾個全安靜下來,同時意識到一見嚴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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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歌詞分配上,隊長擁有決定權。

  可祁唯羿沒有到場。

  「那個…」坐在他們中間的,始終沒有參與討論的胡文星打破沉默,「你們分詞都不考慮給祁唯羿留嗎?他可是c位啊。」

  「c位又能怎麼樣?這次可是淘汰賽…輸了的話,可能這輩子都登不上大舞台了。要是照顧他的水平,我們集體排名肯定墊底!」劉輝嫌棄的嘟囔,還小幅度的撞了下旁邊的趙明。

  「就是,組內開會都遲到,他壓根沒想好好搞舞台。」趙明連忙附和。

  他倆正是之前因為在祁唯羿背後diss,被選進組裡的倒霉蛋。

  剛才爭part,也是這倆人節奏帶的最起勁。

  「a班有額外工作,其他人也沒來。」胡文星皺起眉。

  別的組都在等隊長主持大局,只有他們組著急忙慌爭分詞,拼命想把隊長排擠在外。

  「沒來正好啊,有他在我們怎麼贏!」劉輝語氣嚴厲的提醒,想讓胡文星清醒點,站在他們這邊。

  半掩的門從外面推開,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難道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聽的祁唯羿雙手環抱,仰著頭靠在門框上,左右轉了兩圈脖子,眼睛始終直勾勾盯著他們,「我不在,你們就能贏?」

  大家沒想到他會出現。

  雖然節目中,大部分練習生都瞧不起祁唯羿,但卻沒幾個人表現出來。一個個極力偽裝和善,貫徹自己的真善美人設。

  而祁唯羿從最開始,就懶得跟他們粉飾太平,一次又一次的把衝突擺在明面上。

  趙明咬咬牙,豁出去撕破臉皮,「是啊!只要你不開口,我們能拿到第一。」

  「哦?」祁唯羿勾起唇,嘲弄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視線中仿佛帶著銳利的毒刺,要把他扎個對穿。

  趙明用手肘撐著,屁股朝後挪了挪,靠到劉輝跟前,背脊感受到莫名的寒意。

  教室內的空氣像是降到冰點,大家對上祁唯羿寒涼的眼瞳,沒有人敢站出來打破沉默。

  隔了兩分鐘,祁唯羿懶洋洋的站直身體,漫不經心的說,「好吧。」

  好吧?什麼好吧?

  大家不明所以的看著祁唯羿,等待他繼續往下說。

  祁唯羿戳在教室門口,慢悠悠抬起胳膊豎起三根手指,「我給你們三天時間。」

  劉輝盯著三根手指,無端產生那是自己捲鋪蓋滾蛋倒計時的錯覺。

  「三天內,我不會做出任何干涉你們的決定,把我排除在外也好,按照自己意願搶站位歌詞也好。但是…」祁唯羿刻意拖長調子,視線在每個人臉上滑過,「三天後,你們拿出的成果配不上自己吹的逼,接下來所有事全部聽我的安排。」

  留下這番話,祁唯羿懶得看他們反應,一刻沒停的離開音樂教室門口,還貼心的替那幫策劃謀反的崽種關緊門。

  啊,自由的氣息。

  接下來幾天裡,行程表上除了拍GG外就只剩下排練。

  現在排練不需要自己,祁唯羿忽然間成為整棟樓內最閒的人。

  他漫無目的晃蕩兩圈,聰明的小腦瓜冒出一個有趣又魔鬼的好主意。

  三分鐘後,他來到顧剛組訓練教室,推開門縫探進小腦袋,眨巴眨巴眼暗中觀察他們。

  區別於本組成員的頭疼厭煩,其他組成員現在看他跟吉祥物似的。

  畢竟一次性拖住七八個有實力的競爭對手,這種高難度的操作,節目組也辦不到。

  在他們眼裡祁唯羿那張英俊的臉都閃著聖光,紛紛叫嚷要他快進來。

  「你怎麼跑過來了?你們組不練習嗎?」顧剛推開門把他拉進來,跟老父親似的擔憂道,「總共只有十天練習時間,你記舞步那麼慢。」

  「我們是vocal組,沒有舞步。」祁唯羿跟他走進教室,滿臉天真得意的說,「組裡的成員都很厲害,我要跟著他們躺贏!」

  聽到祁唯羿的廢物發言,別的選手更加感激涕零,連聲附和吹捧讓他不要努力。

  剩下老父親顧剛還循循善誘,像教育自家崽崽似的嘮叨,「不能什麼事都指望別人,要是唱歌實在不行,我教你兩個舞步…」

  「啊呀!我還有事,咱們下次再聊!」祁唯羿連忙打斷他,跟其他人揮揮手。

  從主舞台繞過去時,他視線有意無意掃了眼上面的分配表和舞台初陣型。

  按照同樣的方式,祁唯羿又去剩下七個教室晃了圈。

  除了在鄭龔跟前落了兩個白眼外,選手們對他都像眾星捧月,恨不得抓過來親親抱抱舉高高。

  繞了整整兩層樓,祁唯羿最後一站來到自家隔壁的音樂教室,也是另一個vocal袁燁的組。

  他們組進度超快,已經商量好分詞,甚至已經排練了幾個小時。

  祁唯羿進去的時候,大部隊跟他打了個招呼便離開去食堂吃飯,只有袁燁還坐在鋼琴前扒譜,看到他進來頭都沒抬。

  袁燁之前發過專輯,從詞曲到混音都是自己製作,是名副其實的音樂才子,無論創作還是演唱都極其能打動人。

  他身上也有股藝術家獨特的清高,進節目的前幾天完全不理人。

  最近雖然緩和一些,可依舊沒有要好的小夥伴,總是獨來獨往。

  「我知道你在注意我,」祁唯羿拉過一張椅子擺在他旁邊,岔開腿倒座上去,下巴抵著椅背上的木桿,「彈完這首,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袁燁讓他盯著看了會,流暢的鋼琴聲起了毛躁。

  他無奈的縮回手,「問吧。」

  祁唯羿直入主題,「你很想選《夢見》嗎?」

  「是,《夢見》比我選的歌好很多…難道你要讓給我?」袁燁詫異的瞪大眼睛,怎麼樣祁唯羿都不像那麼好心的人。

  「想什麼呢,當然不是。」祁唯羿嚴肅的板起臉,「我是想問,如果是你的話,會怎麼演繹這首歌?」

  「所以,你是來偷師的?」袁燁立刻猜到他的意圖,表情更加詫異,「我還以為你不會在乎這些。」

  「嗯。」祁唯羿不要臉的承認下來,理直氣壯的說,「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在台上,我當然不在乎。」

  「真瞧不出來,你居然是這麼有集體榮譽感的人。」

  「你先聽我說完啊。」祁唯羿接著往下說,「但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得想個辦法,讓他們在那麼多人里,眼睛只能看到我。」

  「我能把剛才集體榮譽感那句收回嗎?」袁燁撐住前額,扯扯嘴角,「你比我想的更不要臉。」

  跟袁燁討教一番,兩個人結伴走出教室,聽到隔壁教室傳出嘈雜的爭執聲。

  祁唯羿摸出一盒薄荷味的口香糖遞過去,嘴裡吹了個小泡泡,「要嗎?」

  「你們組都快打起來了,你還有心情吃糖?」袁燁叨叨著,身體很誠實的伸手過去撈了兩顆扔進嘴裡。

  總有有點吃得,看戲才過癮。

  「打起來正好啊,挨揍的又不是我。」隔著牆聽得不太真切,祁唯羿拉著袁燁到前門,隔著門縫偷聽裡面動靜。

  「你們都冷靜一點,這樣下去誰也說服不了誰!」胡文星站在鋼琴旁,握緊薄薄的歌詞紙頁,挫敗又無奈。

  爭鬧勉強緩和一瞬,可教室內的氣氛還是劍拔弩張。

  「行!你來評評理,開頭兩句是不是我詮釋的更好?」

  「男低音真的不適合開場,你不要只為了自己,考慮一下集體榮譽好嗎?」

  「都說了…」

  「你們爭開頭的停一下,憑什麼我一首歌只有兩句詞啊?」

  強勢圍觀的祁唯羿吹了個泡泡,破在空中,白色的碎屑沾在唇角。

  他掏出紙巾擦了擦,不嫌事大的說,「我還以為要等明天呢,虛假的和平保質期真短。」

  「你早就猜到了?」

  「很難猜嗎?裡面好幾個人實力相當,肯定誰都不服氣誰。」祁唯羿眉飛色舞,n瑟的跟他顯擺,「不像我,我哪句都不想唱。」

  「這應該不是什麼能炫耀的事,」袁燁深覺跟他溝通障礙,「你都不想為自己爭取幾句歌詞嗎?你的聲音那麼好聽。」

  祁唯羿上揚的唇角立刻繃緊,貼緊牆壁朝後退了半步,臉上爬滿了拒絕,「你知道,我以前的朋友怎麼形容我唱歌嗎?」

  袁燁歪過頭,腦門上飄起問號。

  「奈文摩爾。」

  袁燁懵,「什麼意思?」

  祁唯羿盯著他,一字一字回答,「永、不、超、生。」富品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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