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站位
「全體追星人票選第一名會是…」吳樺視線在二人中間徘徊,觀察他們臉上表情細微的變化，拖長調子半晌才輕飄飄繼續吊著大家胃口,「誰呢？」
「哎呀！快點公布啊，我快急死了！」
「前輩，給個痛快！」
等待宣判的兩個人還沒發出抗議,剩下的練習生都讓折磨的快坐不住了，恨不得撲上去搶吳樺的台本,替他揭曉結果。
「我跟你打賭,肯定是祁唯羿！我昨天聽食堂阿姨說，他票數大斷層了。」
「沒有斷層吧？我早上跟攝影師打聽,他倆好像只差五十萬。」
「第一是祁唯羿嗎？可是我錄製之前聽說…」
所有懸念集中在此時，吳樺用台詞本指向他們中間,總算大發慈悲準備揭露謎底。
「讓我們恭喜——」他把手裡的台本稍向左偏，念出名字，「鄭龔！獲得第一名。」
咦惹？
前天劉全發癲的時候祁唯羿懶得湊過去看票數，但按理來說，劉全不可能誆自己。
所以就是說，在自己拿到第一後,又慘遭鄭龔爆菊？
全場目光集中在鄭龔身上，他灰白的臉上扯出一絲極其勉強的笑意，朝向致辭區走過去。祁唯羿定定站在後面,望向他的側影。
鄭龔接過話筒的掌心，有幾道指甲掐出來的血印，痕跡深深陷進肉里。
何必呢,祁唯羿嘲諷的想。
根據種種痕跡，祁唯羿很快從結果推斷出中間的變故。
難怪top今天臉色極差，看起來命不久矣的樣子，原來是知道那些噁心的勾當，心裡虛得慌。
祁唯羿以前只覺得他性格討厭，沒想到智商也有待提高。現在搞些小手段，除了敗壞鄭龔名聲，順便幫祁唯羿虐粉固粉外，根本無法左右最終的結局。
現在鄭龔那邊，像是脫水的魚垂死掙扎。
當他必須用骯髒的手段，才能拿下本輪勝利時，就表明真正的實力已經無法跟祁唯羿抗衡。
打出所有底牌，已經失去翻盤的資本了。
等鄭龔背完寫好的致辭，坐上屬於他的王座，祁唯羿才邁開修長的腿走過去。
他之前在公開場合提過兩次要得第一，結果出來並沒有登頂。
雖然第二名也是讓他們仰望的成績，可對心高氣傲的祁唯羿來說，肯定是很大的打擊。
「真是報應。」
「噓！」
在坐下許多心懷鬼胎的注視中，祁唯羿神色如常的揚起腦袋，看向顯示票數的大屏幕。
「啊…」他清清嗓子，關注點依舊奇特，「總算是整數了。」
粉絲知道他毛病多，因此投票時總時刻注意計算，儘量湊整。祁唯羿本場總票數三千萬，比上次整整翻了兩倍。
「謝謝所有為我投票的獨唯，這次可以叫你們名字了。」祁唯羿轉過視線，望向與頂端一步之遙的、暫時屬於自己的空位，繼續說道，「名次沒有掉，我挺開心的。」
祁唯羿確實挺開心的，尤其是見到台下無數想看戲，卻沒看到的練習生滿臉失望，他就覺得更開心了。
反正名次只是暫時的，祁唯羿愉快的吹了個口哨，腦袋裡又開始打小算盤。
他口中說著『感謝』和『開心』，可粉絲群內沒有半點開心的氣氛。
他們的聊天內容隔著屏幕，字裡行間都透出天塌下來的悲戚。
-：昨天睡前差五百萬，我以為肯定穩了…早知道是這種結果，我肯定通宵領號打投
-：＋1……我看那麼多大佬砸錢兌卡沖會員，就以為自己可以偷懶……
-：為什麼啊！都怪我，要是我多領一百組號就好了，我不配愛唯唯，現在哭得停不下來
-：先別喪好嗎？咱們家打投組出名的能肝，當初f班都撈起來了！現在擺明是票數有問題，我不信鄭龔家一天能投一千萬
-：給鄭龔投票的全是違規小號，投完就封了，但是對面公司下場，節目組得罪不起所以沒有清除違規票
-：慘還是祁唯羿慘，海涯娛樂的老闆死了！之前全網黑公司屁都不放一個，現在遇上大公司刷票也裝瞎，狗老闆早日暴斃！
-：夠了啊！現在喪也沒用，大家振作起來，決賽投票一定要斷層到讓他們開機器也追不上！
……
錄製結束，晉級的練習生忙著訓練聲樂和舞蹈，淘汰的練習生忙著訂機票收拾行李。
鬧劇謝幕，祁唯羿還留在自己位置上，斜靠在椅背上撐著腦袋，好看的臉上寫滿了懷疑人生。
原本已經走出攝影棚的孫檳見他還留在裡面，猶豫半晌，又折回來。
「那個…」孫檳順著台階來到他跟前，用力懷裡抱著新領到的a班粉色制服，鼓起勇氣說，「真的非常感謝你，沒有你的安排，我可能今天就該回家了。」
節目中的傻白甜太多了，祁唯羿懶得看他，「還是謝你的臉吧，穿女裝辣眼今天照樣回家。」
「可是沒有你的話，我根本沒有被看到的機會。」孫斌靦腆的笑出小酒窩，想起之前的事，愧疚的跟他道歉，「我之前質疑過你的決定，真對不起。」
「質疑我的人多了，你根本排不上號。」祁唯羿正煩躁，聽他囉嗦實在上火，擺擺手冷冰冰的示意，「你快走，不然我罵你了。」
「如果罵我能讓你好受點的話，我可以聽的…」孫檳退後半步，委委屈屈的看著他，紅彤彤的眼睛又泛起霧氣。
「抖m嗎？」祁唯羿斜睨過去。
明明害怕被他辱罵，孫檳還是斟酌措辭小聲安慰，「你不要難過啊，拿到第二名也很厲害了。而且現在還不是決賽，你有機會的。」
「誰難過啊？我就是剛才忽然想到，如果鄭龔一直在前二的話……」祁唯羿拒絕再往下想，生無可戀的嘆了口氣，「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啊？」孫檳迷茫的睜大眼睛，確實沒懂祁唯羿煩躁的點。
兩天之後，祁唯羿之前的擔憂應驗。
《為你攬星》全部上位圈練習生接到工作，要給贊助商的品牌活動站台。
彩排時，祁唯羿看到台上兩個緊挨的姓名條，實在笑不出來。
如果鄭龔一直穩居前二，以後出席所有活動，他們必須挨著站。
祁唯羿受不了這種委屈，難過到爆炸。
「等會活動正式開始，你可不能再露出這種表情。」聰敏見崽子狀態不好，把祁唯羿拎到旁邊角落，嚴肅的跟他科普，「在娛樂圈裡，千萬不能得罪給你飯吃的金主爸爸！」
祁唯羿想到等會的站位，滿臉不情願，嘟囔著說，「可是他們沒有給我飯吃。」
站台活動是品牌方高額贊助節目的福利，幫忙攬客的練習生拿不到半毛錢，頂多能在工作結束後領完盒飯——
還是沒雞腿那種。
「所以我之前就說，你還是太嫩。在圈內，並不是直接給錢的才是金主，所有的商家和品牌都會在接觸的過程中，對藝人進行評估。他們在合作中看到的你的價值，很可能會有進一步合作。」聰敏覺得有必要讓他知道娛樂圈利益鏈，追問道，「你知道品牌合作的方式嗎？」
「代言人啊。」祁唯羿秒答，這種常識他還是有的。
「不全對，品牌合作主要分為推廣、大使、代言人，等級逐漸遞增。推廣和大使可以得到品牌贊助，參與品牌活動，但幾乎是沒有代言費。」見崽子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聰敏殘酷的告訴他，「對，只有當上代言人才能拿得到錢。」
「艹！」祁唯羿爆了個粗，危險的眯起眼，「那我什麼時候能拿到代言費。」
「醒醒，你現在頂多接線上推廣，給大牌發個微博那種。」聰敏喚醒他的夢境，自己也跟著鬱悶起來，「新流量剛起來，品牌方都在觀望。在你拿出實績前，金主爸爸不會輕易啟用你的。」
「賺不到錢，我要退圈了。」以為進入娛樂圈，就能坐在家裡數錢的祁唯羿幻想破滅，企圖逃避現實。
「退圈要付違約金，你陪酒十年都賺不回來。」聰敏哪可能給他這種機會，推推搡搡把他趕回台上，板起臉提醒道，「好好表現，明星代言費都是百萬起步。」
算了算百萬後面有多少個零，祁唯羿挺起腰杆，感覺體內又充滿了叱吒娛樂圈的動力。
站台活動主要是推銷商品，沒什麼技術難度。
贊助商也是想借他們現有的人氣，把自己的商品推銷出去。
《為你攬星》的金主爸爸非常多，品類也相當齊全。平常他們用到的各種道具都是贊助，隨處可見品牌標籤。隔三差五有人氣選手被喊去拍攝中場GG，祁唯羿也輪到過幾次。
此次請他們過來的是美妝品牌，主推當季新產品是火山泥洗面奶。
活動正式開始，祁唯羿上台後擠在顧剛跟前，自覺跟鄭龔拉開楚河漢界。
請來客串主持的網紅主播走上來，很懂的看向黏糊在一起的顧剛和祁唯羿，意味深長的說，「yooooo，你們感情可真好。」
「嗯，我們是社會主義父子情。」顧剛知道祁唯羿討厭拉郎配，接過話說，「祁唯羿的粉絲都管我叫岳父。」
「咳、對啊。」主持人知道說錯梗，連忙圓場，「我看節目時，也覺得顧剛身上有股迷之老幹部的氣質。」
她請練習生各自介紹之後，讓他們坐在準備好的位置上，迅速引出主題，「咱們今天做護膚產品直播，我想問問各位帥氣的練習生，平常有沒有什麼護膚心得？」
資深美妝達人neo回答相當專業，「平常保養水乳霜精華肯定是必須的，我們練習生需要熬夜，對皮膚傷害很大。所以我隔天做一次修復面膜，每天都用睡眠面膜。」
祁唯羿回想他敷面膜的時候，滿臉綠油油的泥，抹的跟忍者神龜一樣。
「果然是偶像，天天熬夜皮膚還很細膩，我熬夜之後臉就像脫了水的橘子。」主播全體恭維一遍之後，目光繞了一圈兜兜轉轉落在祁唯羿身上，「我看來看去，應該算唯唯皮膚最好，我離這麼近都看不到毛孔哎…真是嫉妒死了，唯唯你有什麼護膚心得能跟大家分享？」
「沒有，你們看…」祁唯羿站起來接過neo遞來的話筒，順勢往前走兩步湊到鏡頭前，不著痕跡擺脫跟鄭龔鄰座的困境。
「看什麼？」主播妹子問。
「我年輕，所以皮膚好。」祁唯羿天生麗質，跟劉全簽約之前根本沒用過什麼護膚品。
而且其他練習生熬夜毀皮膚，他壓根沒熬過夜，每天雷打不動的睡八個小時。
他瞥見後面牆上大大的宣傳板，腦子裡靈光一閃，接下來的話像是設計好的GG詞般自然，「而且來節目之後，每天都能用到xx的護膚套裝！」
攝影機後，聰敏驚得差點噴水。
自家崽子開竅之後，嘴跟抹了蜜似的，想拿到代言費的渴望簡直溢出屏幕。
怎麼不把這股子機靈勁用在訓練上，他現在的黑粉絕對少一半！
「哇，你真的好會cue！」專門做美妝安利的主播都忍不住誇獎，轉過去跟後台說，「各位老闆聽到了嗎？唯唯這麼努力，下一季新系列…你們懂的！」
祁唯羿回到位置上，不動聲色的跟顧剛換了個座位，長長鬆了一口氣。
同時他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鄭龔趕出前二，否則自己很長一段時間站位都得挨著髒東西，惡噁心心的。
躲開討厭的人，祁唯羿的工作體驗愉悅許多，非常配合的給品牌做宣傳。
原本流程設計中，安排主播隨機讓一位幸運的小朋友卸妝洗臉。
結果由於主播理解偏差，以為是讓第一名卸妝洗臉，結果安排鄭龔對著鏡頭洗臉。
top最近淨遭遇煩心事，氣得額頭下巴冒出好多痘痘。
平常還能用底妝和劉海遮一下，洗臉的時候需要帶上印有品牌logo的髮帶，簡直是公開處刑。
「你猜，他有沒有後悔刷到第一？」祁唯羿躲在顧剛身後，小聲問道。
顧剛看他笑得沒心沒肺，試探著問，「那你呢？有沒有慶幸自己是第二？」
「瞧你說的，我怕什麼啊。」祁唯羿理直氣壯的說。
確實，他底子好，即使素顏照樣相貌出眾。顧剛正想著，感覺到旁邊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要是cue到我，我肯定拉你們全部下水。」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顫，瘋狂慶幸主播沒把小魔鬼叫上去。
「祁唯羿。」站台結束準備離場時，鄭龔遠遠叫住他，「我想跟你談談。」富品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