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探班
根據發帖時間估算,大約是祁唯羿剛踏進公寓時，網上出現了一段小視頻,內容是上午《e》刊拍攝的場景。
上傳的人配字：『在現場看到唯唯拍雜誌，唯唯真的太帥了！』
評論中，已經有許多思子成疾的老母親趕過來,在評論中瘋狂的『啊啊啊』。
從視頻里看，拍攝者站的位置較遠,前面隔著層層疊疊的人,透過人群的縫隙艱難拍攝。
整體畫質也非常模糊，明顯是用手機隨便錄了一段。
大概是到現場幫忙布置的臨時工,或者意外混進來的其它部門工作人員。
聰敏迅速做出判斷，但凡有些經驗的資深員工,都不可能把尚未公開的雜誌造型外傳。
畢竟對雜誌來說，搭配服裝、拍攝主題、藝人擺出的造型，在出版之前都是絕對的機密，一旦提前流傳出去，就失去了本來該有的價值。
之前曾有過雜誌造型外泄的事，雜誌方在排版時,把已經流傳出去的造型刪的乾乾淨淨。
娛樂圈瞬息萬變，你永遠無法預料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同時圈子又很殘酷，即使甲方對你百般合意,討好誇獎。一旦失去價值，他們拋棄你的速度絕對比湊上來的速度快。
聰敏深知其中利害，連忙打電話給海涯的公關。
「網上的視頻,公司看到了嗎？」聰敏沒有廢話，直切主題說，「趁網上人少，把消息先壓下去。」
「聰姐啊，真是抱歉。」接電話的公關部經理嘴裡說抱歉，實際卻沒有多少歉意，「領導放話了，在你家藝人乖乖服從公司安排之前，海涯所有部門都不會為祁唯羿工作。」
「憑什麼？他沒有為公司賺錢嗎！綜藝和網劇都接了，領導還要怎麼樣？」電梯已經停在一樓，聰敏定定站在裡面，沒有走出去的力氣。
彼端公關部經理語氣敷衍，含糊的說，「賺得那麼慢，領導肯定有意見啊。」
「……行吧，我知道了。」跟他繼續說下去只是浪費時間，聰敏乾脆的掛斷電話，深吸了一口氣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往外走，同時飛快翻找通訊錄，試圖通過以前積累的人脈處理。
幸虧獨唯圈內有些追過星的，知道雜誌圖泄露的危害，沒多久視頻下全是請求博主刪除的評論。
拍攝者才知道自己闖了禍，連忙站出來道歉認錯，態度誠懇。
她那段視頻已經流傳出去，有許多人重新上傳轉載，一時半會還清理不乾淨。
聰敏先打電話找到以前的合作方，發了兩段壓在手裡的宣傳照花絮，轉移粉絲注意力。而後聯繫認識的公關和營銷，幫忙清理網上後續的視頻。
做完所有力所能及的事，聰敏這才發郵件聯繫雜誌方，用謙卑的語氣向他們說明整件事。
雜誌方顯然已經關注到流傳的視頻，並沒有直接回復她，官方的說，「能否保留照片，要問過主編的意見才能決定。你處理的很好，辛苦了。」
「我沒什麼辛苦的，希望貴刊能慎重決定。」聰敏思量再三，還是打了感情牌，「這是祁唯羿第一次單獨上四大刊，關係到他以後的發展。」
若第一次就鬧出這種重大的失誤，以後怕是沒人敢請祁唯羿。
「我明白，等決定好了我會聯繫你的。」負責人說完頓了幾秒，語氣稍微軟化許多，「聰敏姐，你別太緊張。視頻我看過了，拍的很模糊服裝細節看不清，最終定下的構圖和姿勢也沒拍到。攝影師和主編那邊都很滿意唯唯，不會輕易換的。」
「聽你的話，我稍微放心了一點。」聰敏鬆了口氣，跟對面道了謝。
掛斷電話，她疲倦的倒在牆壁上，整個人徹底放空。
她曾經帶過很多藝人，卻從來沒有像對待祁唯羿如此盡心。
偶爾她會迷茫，自己鞠躬盡瘁是否值得。
但每每看到祁唯羿時，之前動搖的情緒又重新變得堅定。
他肯定能大紅大紫，達到所有人都無法預料的地位。
在那天之前，她必須成為一道銅牆鐵壁。
六月，距離《為你攬星》決賽過去整整兩個月，以第一名出道的練習生祁唯羿擁有了個人代言，某大品牌旗下的夏日限定清涼飲料。
與此同時，他參與的網劇《暖愛》也在緊密籌拍中。男女主角已經順利拍完前半段，即將到祁唯羿飾演的男主弟弟出場。
工作步上正規，事業順利的惹人眼紅，祁唯羿卻並不是很開心。
隨著盛夏漸漸逼近，x市的六月燥熱難耐，氣溫遠遠超過人體適宜範圍。
按照往常經驗判斷，這樣的天氣應該躲在家裡吹空調喝汽水，左手冰淇淋右手遊戲機，過著快樂似神仙的生活。
而不是站在拍攝片場外，接受灼熱的陽光沐浴全身。
「好、熱、呀。」祁唯羿站在天地間，感受了短短三秒，又重新鑽回有冷氣的車子裡，「為什麼要來探班呢？」
「快下車。」聰敏敲了敲車玻璃，滿臉嚴肅的的說，「馬上要進組，按理說簽完合約你就該來了。」
「你都說馬上進組，進去後我會天天看到他們。」祁唯羿扒著車窗，抬起眼振振有詞的說，「導演想見我有的是機會，何必急一兩天呢。」
「我知道，你覺得應付人很麻煩，可進組之前跟導演打招呼是基本常識。你已經缺席了開機儀式，總得在正式拍攝前露個面。」即使戲份只有四集，可畢竟是祁唯羿的網劇首秀，聰敏態度相當強硬。
「嘖，娛樂圈真是好玩。」祁唯羿嘟囔。
明明互相都覺得麻煩，偏偏為了面子功夫，必須堆滿笑應付。或許在人前探來探去，親親熱熱裝好姐妹的兩女的，私底下巴不得對方用劣質化妝品爛臉。
或者像現在，祁唯羿賭一根胡蘿蔔，劇里的男女主角都不願意見到自己。
劉全打完電話，轉過來給他說，「祖宗，餐車和記者都聯繫好了，你快去吧。」
「知道了。」已經到劇組外，他再抗爭也是徒勞。祁唯羿認命的應下來，重新拉開車門，快步躲進旁邊的陰影中。
正準備給他整理妝發的聰敏：……
「你是有多怕熱？」臨近正午，牆邊的陰影很窄，祁唯羿只能挨著牆壁縮在小小的空間裡。
見他寧願縮起來，也不想站出來曬太陽，聰敏差點想要嘲笑他。
還好，求生欲讓她放棄了作死行為。
「紫外線對皮膚傷害很大，我作為藝人，必須時時刻刻保護自己的肌膚！」祁唯羿叉著腰，理直氣壯的嗶嗶。
「你以前不卸妝直接睡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自己的肌膚。」聰敏早料到這般結果，從包里拿出一罐降溫噴霧，照著祁唯羿從頭到腳噴過去。
降溫噴霧有酒精和薄荷的成分，短暫的祛走熱氣。
祁唯羿以前夏天很少外出，自然沒琢磨過降溫產品，初次接觸有些神奇。從聰敏手中要過罐子，抓在手裡當新玩具。
「進去吧，最多忍耐半個小時。」聰敏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等探班結束，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臨時加了工作，肯定驚喜又意外。
「你跟海涯解約了？」祁唯羿盲目猜測。
「……」聰敏抬眼，驚奇的看向祁唯羿，愣了會才回答，「沒有。」
公司最近愈發過分，聰敏確實有想要離開的念頭。
只是考慮到祁唯羿經濟約還在海涯，聰敏一時半刻無法脫身。
她跟海涯的合約自由，只要提交辭職申請，辦完交接後便能解脫。
打從接管祁唯羿後，公司對她極度不信任，將以前帶過的藝人都從聰敏手底下抽離。
現在辭職，連交接的工作都很輕鬆。
「那還有什麼大消息？」祁唯羿莫名其妙的問。
聰敏回答，「等探班結束告訴你，快進去吧。」
約好的記者早早待命，見祁唯羿走進片刻，立刻跟了過去。
聰敏時間算的很準，正巧趕上組內吃盒飯的空檔。
劉全提前約了甜品，還有祁唯羿代言的清涼飲料，挨個給演員和場工發過去，惹得在烈日下暴曬一上午的工作人員大呼貼心。
「唯唯來了啊。」導演提前知道他要來，早早就跟男女主演候著，見到祁唯羿立刻迎上來，「我帶你參觀劇組。」
「你好。」祁唯羿跟他打了個招呼，目光落在後面的男女主演身上。
兩位主角面帶笑意，親熱的跟祁唯羿打招呼。可舉止彆扭，目光疏遠。
《暖愛》是典型的小成本網劇，導演資歷很淺，兩位主演都不太出名。
幸好劇本尚可，拍出來之後適當營銷一波，男女主或許會因此走紅。
可男女主走紅的前提，是在整部劇口碑良好，並且沒有話題人物加入的情況下。
前些天劇組宣布祁唯羿加入的消息，開拍好幾個月一直安靜如雞的《暖愛》劇組迎來爆炸式的流量。
粉黑都趕來關注祁唯羿參與的第一部戲，官博每天微博都多了好幾百條評論，全都是催劇照催定檔的。
「你好，我是男一號馮遠，在劇里扮演你的哥哥。」即使並不希望祁唯羿加入，但人都來了，馮遠硬著頭皮跟他打招呼，「久仰大名。」
女主演徐萱順勢附和道，「是啊，唯唯真的很紅，每天都能看到你的新聞。」
祁唯羿避開人氣的話題，虛虛握住馮遠伸出的手掌，「請多指教。」
「哪裡哪裡，我才需要你指教。」馮遠受寵若驚的說。
導演覺得氣氛有些微妙，又說不出具體哪裡微妙。
見祁唯羿瓷白的皮膚在陽光暴曬下，泛出淡淡的紅，他連忙招呼，「別在外面站著啊，到裡面聊。」
《暖愛》女主演職業是導遊，因此前半段戲幾乎全是外景。片場臨時搭建了簡陋的休息棚，由於成本有限沒裝空調，只有幾個電風扇。
聰敏踏進休息棚的瞬間，感受到比外面更加難以忍耐的熱意。彩鋼板搭成的房子吸熱效果極強，在裡面又沒辦法透氣，整個房子簡直成了渾然天成的烤箱。
「唯唯要參觀劇組，還是在外面說吧。」聰敏想攔住導演，免得小祖宗又生氣。
裡面的溫度，自己都受不了，何況金貴的祁唯羿。
馮遠和徐萱已經進去，聽到這話，尷尬的收回腳步。
「是有點熱啊。我倆在片場呆了幾個月，已經麻木了。」馮遠尷尬的笑了兩聲，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徐萱站在他旁邊，臉上的笑同樣僵硬，「唯唯覺得熱，那就出去吧。」
「到底在哪說啊？」導演有些懵逼。
他總算琢磨出哪裡微妙了，馮遠和徐萱兩個擔任主角，但面對祁唯羿時，下意識把自己放在陪襯的位置上。
按照目前的市場人氣來看，他倆加起來都打不過祁唯羿。
可在《暖愛》劇組裡，兩個人是絕對的男主和女主，要是處處賠著小心跟祁唯羿說話，戲根本沒辦法拍。
得想個辦法，導演有些發愁。
流量帶來的巨大熱度，給劇組拉了許多贊助和投資，導演也不敢隨隨便便數落祁唯羿。
「都進來了，在裡面說吧。」祁唯羿打破僵局，頂著燥熱走進休息棚，坐在馮遠和徐萱中間的位置。
聰敏看他皮膚又紅了一層，頓覺心疼。
祁唯羿出汗量很少。出汗少的人散熱慢，往往比易汗體質更不耐熱。
高溫和劇烈運動後，他的臉會泛紅，要等半晌才能褪下去。
「那個…唯唯是下周進組吧？」徐萱絞盡腦汁，沒話找話的說，「給你安排的都是室內戲，應該挺涼快的，哈哈哈。」
馮遠借用劇里的設定，試圖緩和氣氛，「對啊，哥哥幫你把最熱的部分都拍了，哈哈。」
話剛說完，他恨不得時光倒流捂住自己的嘴。
祁唯羿看起來已經很難相處了，他還抽風給人家當哥哥。
萬一小鮮肉發起脾氣，他家粉絲肯定把自己撕的媽都不認識。
「哦…」祁唯羿慢吞吞應了聲，低頭在口袋裡翻找。
馮遠心裡大叫完了，小鮮肉估計是覺得無聊準備玩手機，暗示他倆識相點快滾。
「那什麼，唯唯你…」徐萱緊張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看著祁唯羿好看的臉，感受到深深的委屈和慌亂。
「辛苦哥哥嘍。」祁唯羿終於從口袋裡，拿出之前當玩具的降溫噴霧，朝著他噴了下，「喏，這樣會不會涼快一點。」
酒精揮髮帶走了熱氣，連帶馮遠躁動的情緒都安定下來。
「是、是啊。」他語氣里的緊繃慢慢緩和，身體也放鬆下來。
好像，沒有他想的那麼難相處。
「什麼東西？」徐萱好奇的問。
「降溫噴霧，給你吧。」祁唯羿把小瓶子遞過去，同時認真的說，「所以我應該叫你嫂子嗎？」
徐萱愣了下，才反應出是之前的梗，笑著回答，「沒有那麼快啦，到最後一集你才會叫我嫂子。」
祁唯羿回想之前看到的劇本，思索片刻跟她說，「在那之前，你還要容忍我很長時間。」
「怎麼說？」徐萱不明所以的問。
「我不會拍戲，一定會給你添很多麻煩。」祁唯羿身體搖晃，心安理得的發表廢物宣言。
「噗——」徐萱聽他把『添麻煩』說的像吃飯喝水似的，沒憋住笑出聲來，雙肩控制不住的發顫，「你真的…好可愛啊。」
「我知道。」祁唯羿揚起好看的臉，得意的說，「大家都誇我可愛！」
崽子真是沒皮沒臉，守在角落聰敏想著，唇角卻控制不住上揚。
她總覺得祁唯羿需要事無巨細的照顧，需要方方面面安排好。
其實他比想像中更成熟，自己獨特的應對方式，遠比安排好的劇本更妥帖。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唯唯，你有超話啦！
7v1（冷漠）：不是早都有了嗎
不一樣哦，這個是評論區的雲麻麻們給你申請的，裡面還有人畫了你的同人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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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評論區小可愛的提議，『祁唯羿』超話已經申請通過了
有小天使畫了唯唯決賽的同人圖，超可愛，快來一起玩耍呀富品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