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進組
生日快樂。
有多久沒聽到有人說這句話了?祁唯羿記起兒提時一年又一年,每逢這天,父母總會想方設法為他慶祝,搞得比節日還要盛大。
那天原本也是要為他慶生的,爸爸說帶他去山巔看絢麗的日出,看他沒有見過的斑斕雲端。
「小羿,你知道嗎?只要爬到山的最上面,你能看到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行駛在盤山路上,媽媽抱著他,聲音溫柔的給祁唯羿描述那些他從未見到的風景。
「困了就睡一覺,等會我叫你起來看日出。」她的手輕輕覆蓋在祁唯羿眼睛上,唱著動聽的歌哄他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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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媽媽的膝蓋上,很快睡著了。夢裡天旋地覆,鼻息間嗅到詭異的味道。再次醒來時,眼前總是在重複那個無休無止的噩夢。
墜落山崖的車子燃起熊熊大火,只有他被從車窗里丟出來,放在樹蔭的山石上。
他低頭看到烈火蔓延整個山谷,抬頭望見盤山路的欄杆缺了長長一截,旁邊停了輛深黑色的車。
車裡的男人走下來俯視火光籠罩的山谷,那雙眼陰毒寒涼。
大火熄滅後,整輛車燒毀的只剩鐵架,僅能從車牌號辨認出車主身份。那件事很快被當做意外事故處理,肇事司機自首,警方結案。
除了死者身份特殊外,沒有引起其它討論話題。
後來,祁唯羿無數次想。
要是他沒有過生日就好了。
「阿羿…」祁遠安看他陷入久久的沉默,嘆息著叫住他,「別把自己總困在過去,人活著要往前看,沒有什麼過不起的。」
祁唯羿依舊沒有接話,想起那晚從錄製大樓里出來時,對上的那雙眼睛。
「三兒走了這些年,我也很難過。」祁遠安難得露出愁容,低低的嘆息一聲,「我甚至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惹上仇家…」
「爺爺!」祁涵叫住他,按住祁遠安的手說,「別提了!」
祁唯羿當時年幼,也說不清害死父母的仇家到底是誰。
後來過了兩年再問,他已經什麼都不肯說了。
當年祁家還是祁遠安當權,沒有現在的權勢。
即使知道對方身份,多半也無可奈何,還會打草驚蛇使對方警惕起來。
家裡問不出話,別無它法,只能把祁唯羿嚴密保護起來,讓他能夠安穩的長大。
「今天主要是給唯唯過生日,過去的事一概不提。」祁涵強行把他草莓最大的那塊蛋糕塞到他手裡,迫使祁唯羿正視自己,認真地跟他說,「聽著,雖然我不清楚事情經過。但是,你肯定不是罪人,你也沒有辜負任何人的期望。」
你長成了最好的樣子。
祁涵揉了揉他蓬鬆的頭髮,故作輕鬆的說,「瞧,你現在是我的偶像,是我的驕傲。」
祁唯羿抬眼,無力的看著他,有一瞬間脆弱的想要發泄。
可他早沒了眼淚,即使想要嚎啕痛哭,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他接過祁涵遞來的蛋糕,手微微有些發顫。
「不好吃。」祁唯羿抱怨道。蛋糕放了一夜,口感都已經不新鮮了。
這崽子,即使最難過的時候也要懟人嗎?
祁涵鬆了口氣,認命的哄道,「明年給你買現烤的。」
「你都沒給我準備禮物。」祁唯羿悶悶的說。
祁遠安這才反應過來,他跟潘玲玲帶著禮物來,只有祁涵兩手空空的。
「涵涵,你怎麼能這樣呢?」祁遠安痛心疾首的說。
「嘖。」祁涵百口莫辯,冷著臉說,「禮物送到你工作室了。除了我,還有你幾個朋友的。他們聯繫我的助理,讓我幫你帶一句生日快樂。」
「我…」祁唯羿張嘴剛要說話。
「沒有朋友是吧?都十九歲了,你能不能活的坦率點。」祁遠安嘀咕著嘟囔兩句,站起來到廚房幫潘玲玲打下手。
祁唯羿吃了塊蛋糕,抽疼的胃總算得到安撫。
他摸出手機打開『友誼長存』的群聊,動動手指發了條信息過去。
7v1:還要別人帶話,你們有沒有誠意?
胡文星:唯唯?你醒了啊,生日快樂
顧剛:生日快樂!我給你的禮物盒子裡還有烤肉招待券,不怕等不到位置了,什麼時候有空咱們去吃
孫檳:烤肉帶我一個,我過兩天就去x市了
孫檳:還有唯唯,生日快樂,恭喜你又長大一歲
7v1:我覺得你們打字也沒誠意,下次記得改進。還有,小金豬呢?
胡文星:剛才還在的,你出來就不見了
7v1:……絕交了
neo:唯唯生日快樂啊啊啊啊啊!祝你永遠十八!!!僅限今天我願意陪你玩抽鬼牌鬥地主打麻將,但是過了今天就不行了,我還是那個鐵骨錚錚的王尼奧,死都不會再跟你玩遊戲那種
neo:我做錯了什麼?我只是打字慢!
群里其它人輪流表示了對尼奧的同情和嘲笑。
「煮好了!」潘玲玲端著香噴噴的飯菜過了,把一碗臥了雞蛋的麵條擺在祁唯羿跟前,笑盈盈的說,「嘗嘗,我熬了兩個小時湯頭,煮出來的長壽麵絕對好吃!」
「為什麼過生日要吃麵,封建迷信不可取。」祁唯羿嘟囔著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味道熟悉的讓他懷念。
怎麼忘了,媽媽煮麵的方法,好像是跟奶奶學的。
他母親是個儀式感很重的人,每次生日都會早早熬湯,給他煮一整天的面。每逢這時,祁唯羿都快抱怨要吃吐了。
其實並沒有,如果她還在,自己可以再吃好多年。
《為你攬星》新系列的選手入住宿舍之後,還要進行一個半月的基本培訓,讓她們熟悉環境,適應錄製節奏,順帶提升自身基本實力,起碼要達到能上台公演的程度。
趁著這個空檔,祁唯羿正式進組拍攝電影。
《驚蛻》是群像劇,雖說祁唯羿是主角之一,但也並不是從頭到尾都參與劇情。
孟衡迫不及待早些開拍,便把祁唯羿的戲份早早分出來,決定先把他的劇情拍完。
「為什麼不能等到明年呢?我今年這麼忙。」祁唯羿抱怨道。
「你今年已經不忙了。《養成系》上周錄完收官一期,第二季策劃說會換嘉賓,就沒你什麼事了。《十人食味》下面檔期因為撞上元旦晚會和新年,中間需要停播兩期,錄製沒那麼緊張。至於《為你攬星》…」聰敏抬頭看了他一眼,冷哼著說,「反正你是去划水的。」
雖然她說的是事實,但祁唯羿還是感覺受到了侮辱。
「我主持多努力,你不要隨便造謠!」祁唯羿極力為自己辯解。
「是,努力的台本上詞都念不全。」聰敏都懶得說他。
每次遇到大串大串的過場詞,祁唯羿能搞出四句省略三句半的事情,高興時便現場改詞。
比如台本上明明寫:很高興能在這裡跟大家遇到,你們站在夢想啟程的地方,憧憬更美麗的未來。我作為發起人,衷心希望看到所有人的輝煌。
而到祁唯羿口中,這段話就成了:你們見到我肯定很開心,來進入下一個環節。
表現成這樣,節目組都能忍下去,對他也是愛得深沉。
「……馬上到年底了。」祁唯羿聲音驟然低了八度,暗含警告的意味。
「嗯,隨便扣。」聰敏已經適應了他的威脅,完全不以為意。
反正崽子每次說扣工資,財務那邊沒接到消息,還是照發給她。
我真是個可憐的小孩,還要被經紀人欺負。祁唯羿一路憂傷的來到片場,還沒下車,孟衡就一溜小跑迎了過來。
「快去拍定妝照,場地我已經搭好了,馬上就能拍。」孟衡把他強行從車裡扯下來,催命似的讓祁唯羿趕緊準備。
「有那麼急嗎?」祁唯羿嘟囔著發出抗議。
這部電影之前鴿了好幾年,也沒見孟衡急成這樣。
「本來是不急的,」孟衡煞有介事的說,「但是我太想教你演戲了。」
「導演?」祁唯羿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有什麼惡趣味?」
第一幕拍攝的是栗落見證災難的鏡頭,場地在廢棄的舊學校,化妝間也是借用學校的教室。
祁唯羿換了身藍白拼色的運動款校服,扯了扯袖子。
「這年頭,高中校服還是這麼丑。」尤其是藍白色的校服,簡直跟他以前的學校一模一樣。
「可是,唯唯你穿著很好看啊。」文鳶由衷的誇了句,打開化妝箱幫他上了層顏色稍重的底妝,用潤唇膏抹了下唇,「好了。」
「只有這樣嗎?」祁唯羿左右照照鏡子,感覺除了膚色變黃了點,整個人跟素顏沒區別。
「嗯,我之前做過功課,這種電影的妝發越自然越好。你演的是學生,本來也不需要太多修飾。」祁唯羿剛過十九歲,但他那張臉演十六歲的少年毫無壓力。
「我看人家愛情電影,都帶著柔光濃妝十級美顏。」祁唯羿站起來,哀怨的嘆了口氣,「我也想演那樣的花瓶。」
孟衡在外面聽到他的話,嘴角抽了兩下,「你能不能有點追求?」
沒有追求的祁唯羿大聲嗶嗶,「我只想演刷臉的角色!」
他剛嚷嚷完,旁邊教室的人聽到,探出頭來,「小後生,你過來了啊。」
祁唯羿聽到這聲音,下意識想到輸掉的那些五子棋,頓時覺得兩眼一黑。
「我今天真的不下五子棋。」祁唯羿警惕的說。
「老頭子我不跟你下棋,」席君朝他走過來,樂樂呵呵的說,「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我沒別的本事,就擅長教年輕人演戲。」
祁唯羿:……
又一個來調|教他的。富品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