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金葵獎
「獲得最佳新人男演員的是…」頒獎嘉賓拖長調子,製造懸念。
鏡頭和全場看客的視線,徘徊在祁唯羿和另外一位青年演員身上。
雖然提名了五個人,可所有人心知肚明,最終得獎者肯定在他倆之前產生。
青年演員概率更大,畢竟往屆金葵獎傾向性明顯,無一例外偏袒專業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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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後,台上頒獎嘉賓念出一個陌生的名字,果然是那位童星出身轉戰影壇的青年演員,大屏幕上播放他參演電影的片段,轟鳴聲夾雜著悲愴的哭泣。
即使沒看影片不知道前因後果,都會被他的演技感染,最佳新人獎實至名歸。
祁唯羿保持微笑,目送青年演員起身,內心毫無波動。
也不知是事發突然,還是他早有心裡準備,祁唯羿真沒覺得生氣。
陪跑這種事他以前人生沒遇到過,偶爾經歷一次,還挺新鮮的。
剛冒出這個自我安慰的想法,祁唯羿小手正準備伸向桌上的瓜子盤。
只聽台上頒獎嘉賓一個大喘氣。
「…和《驚蛻》中栗落的扮演者,祁唯羿。」
那位青年演員愣了下,反應過來今年評選出來兩個新人獎。
他停住身形,站在台階上等祁唯羿。
鏡頭給到祁唯羿那邊,他剛抓起兩顆瓜子,手停在半空。
聽到自己的名字,祁唯羿斂起微笑露出懵逼,轉過去邊跟林鴻確認發生了啥事,邊把瓜子送進嘴裡。
(容我吃顆瓜子壓壓驚.jpg)
祁唯羿飛快嗑完瓜子扔掉皮,起身邁開長腿,在鏡頭和全場目光一路追隨下,走到頒獎台側,跟那位青年演員一道登上台。
兩位頒獎嘉賓正在熱場。
「金葵獎往年只有雙影帝,沒想到還能頒雙新人獎。」
「是啊,看到上面有兩個名字我也覺得意外。」頒獎嘉賓把名單朝鏡頭,笑著解釋道,「主辦方也怕我懵逼,你瞧底下還有個紙條,說根據專業評委投票結果,這兩位的演員平票。」
屏幕上正在播放《驚蛻》的片段,栗落走在雨中,落寞的像是被全世界背叛。
祁唯羿伴隨著淅淅瀝瀝的背景音樂登上台,站在準備發言的話筒前。
林鴻給他比了個掏口袋的手勢,示意祁唯羿把準備好的獲獎感言拿出來瞧瞧。
這崽子致辭水平,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非要概括,應該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那邊青年演員接過獎盃,已經說完了獲獎感言。
祁唯羿跟他不熟,也沒認真聽。第一次站在電影獎的台子上,祁唯羿左右瞧瞧坐在下面的各大影帝影后、知名導演,感覺挺稀奇。
「接下來,請給新人獎得主祁唯羿頒獎。」主持人把控流程。
禮儀小姐帶著托盤上場,上屆新人獎得主把獎盃交給祁唯羿,跟他握了下手,背景音正在吹祁唯羿的彩虹屁,昧著良心杜撰他拍戲過程中並不存在的努力。
「接下來,請祁唯羿先生發表自己的獲獎感言。」眾人全都退到旁邊,把舞台讓給祁唯羿。
林鴻又比了個掏口袋的動作。
祁唯羿挪開視線,假裝沒看到。
「過來之前,我經紀人給我準備了獲獎感言,她說我用不到。」祁唯羿開頭diss了聰敏,看了眼手裡跟小葵花很像的獎盃,清冽乾淨的聲音接著說,「剛才我坐下面,問了下林鴻。他說獎盃是純金的,賣掉能值不少錢。」
「後半句是你自己說的!」無辜被坑的林鴻淚眼汪汪。
其他人登台發表感言,一定是各種感謝,闡述自己努力和刻苦,最好還能發揮演技淚流滿面。
可祁唯羿說得幾句,跟獎項本身都沒啥太多關係。
直播間還疑惑他為啥當眾扯淡了,下一刻,祁唯羿給出答案。
「導演剛才舉了個牌子,給我說發言必須超過三十秒,現在應該差不多了。」祁唯羿賣了導演,抬頭挺胸,握住自己的小葵花獎盃,高興的說,「至於獲獎感言,我覺得這個獎盃是我應得的。以及——」
他漂亮的眼睛掃視坐下,一字一字,說的認真而沒有逼數。
「下次,我要拿影帝獎盃。」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獻給這位在金葵獎台上做夢的孩子。
直播還未結束,然而高|潮已經過了,接下來影帝影后的頒獎,居然都沒有新人獎有看點,台詞也乏善可陳。
典禮結束,看完直播的獨唯戰戰兢兢打開群,以為會看到滿屏黑子言論,攻擊祁唯羿想拿影帝是痴人說夢。
結果等了好長時間,平常活蹦亂跳的黑子居然跟死了一樣,整個晚上鴉雀無聲,仿佛是一夜之間姑娘全被贖了身的青樓,安安靜靜的。
祁唯羿帶著獎盃回到公寓,西裝外套和領帶已經被他留在車裡,身上只有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襯衫。
小龍貓守在玄關,睜大黑亮的豆豆眼盼回他,咕咕叫了兩聲,看樣子很怕祁唯羿跟上次似的,一走好幾十天。
「怎麼?你想看我的獎盃嗎?」祁唯羿低頭瞧了他一眼,俯身朝它伸出一隻手。
龍貓跟他相處久了,已經養成習慣,很快順著祁唯羿的掌心爬上去。
它瞧了眼另外一邊的獎盃,又叫了聲。
「不行,這不是玩具。」祁唯羿把獎盃拿遠了些,神色嚴肅的說,「你太髒了,必須沐浴焚香才可以碰我的獎盃。」
金葵的新人獎盃,有的演員一輩子連提名都拿不到,更何況獎盃了。
這可不是以前的分豬肉獎,祁唯羿走進臥室,把剛得到的獎盃放在床中央,捧著小龍貓跟它探討很嚴肅的問題。
「你說,我應該怎麼不經意又高調的炫耀這玩意?」他盯著龍貓,似乎小東西真的能給出答案。
「嗟嗟!」小龍貓叫了聲。
「算了,你就知道吃,你真是個廢物。」祁唯羿嫌棄的罵了兩句,把它放回地上。
可憐的小東西滿臉懵逼。
我做錯了什麼?我只是個可憐的小貓咪…等等,我不是小貓咪。
扔掉撿來的兒子,祁唯羿盯著獎盃又瞧了幾分鐘,打了個響指,想到絕妙又天才的好主意。
當晚,嚴陣以待的獨唯沒等到黑子,反而等來了正主的動態。
從出道到現在,微博連配圖都很少的祁唯羿,破天荒的發了一段視頻!
足足二十秒的視頻里,拍攝了這個城市花花綠綠的夜景。
大家看了眼,總覺得他鏡頭底下的景色有些奇怪,仿佛世界是個曲面。
到視頻最後,他們才發現。
原來祁唯羿把獎盃擺在陽台上,拍攝純金獎盃表面映出的光亮,所以才讓拍出來的東西看起來像魚眼鏡頭。
粉絲懵逼了兩秒。
直到祁涵小號趕到。
一隻小號:想秀獎盃可以明顯點,大家都知道你拿到最佳新人了,不用這麼含蓄。
五分鐘後,這條評論奇異消失,祁涵那邊顯示提示:你已被博主拉黑,本條微博禁止評論。
參加完頒獎之後,祁唯羿終於得到幾天假期,閒下來了解之前他不在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麼。
《江山千里》播到第四期,他從第二期開始就沒有看過正片的版本。
見彈幕也滿了,乾脆翻出一大包薯片坐在電視機前,享受肥宅的快樂人生。
結果節目還沒開始,他手裡的薯片已經吃不下去了。只見頂上明晃晃的彈幕寫著:高能預警,本期無畏cp超甜,請自備降血糖藥。
「哪甜啊?」祁唯羿來了脾氣。
無畏是吳樺跟自己的cp組合。
雖說祁唯羿是cp絕緣體質,但這對的人氣始終不低,只是總暗搓搓磕糖,低調的不給正主發現。
之前《為你攬星》合作十二期,都沒出什麼么蛾子,怎麼上個正兒八經的古裝綜藝,就能瞧出甜了?
祁唯羿覺得莫名其妙,跟著彈幕瞧了會,發現是真的甜。
尤其是吳小花鬨他睡覺那會,身上洋溢著滿滿的父愛。
後面跟著的第三期也是同樣的模式,可能吳樺自己都沒意識到,他面對祁唯羿時會無底線的縱容。
祁唯羿越開越覺得不對勁,終於控制不住,摸出手機給吳樺發了條消息。
7v1:隊長,我覺得…
吳樺對他自戀的毛病深有感觸,一口氣回復到:不喜歡你,不想跟你睡覺,不是好人,謝謝。
7v1:我是你爸爸。
吳樺:???
這崽子瘋了,他腦迴路怎麼長得,才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7v1:這樣才能解釋,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你肯定是想孝敬我。
吳樺:拉黑了,告辭!
祁唯羿又發了幾條消息,吳樺仍舊沒有回覆。他只好放棄騷擾小隊長的想法,繼續往下看。
第四期,顏傾城的開頭就讓祁唯羿笑得失去控制。
只見她站在城門前,背景是一道長城,口中信誓旦旦的說接下來要去宋朝。
祁唯羿選走嘉賓之後,顏傾城來到文科學霸面前,滿臉的不情願。
「導演組,這不公平,好的都讓那邊選走了!」顏傾城發出嬌嗔,要求把林森換過來。
旁邊女生保持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後期切了個鏡頭,放出之前祁唯羿的問題。
「你是歷史專業的吧?」
「對,目前主攻先秦歷史,對秦時律法、制度、文化、傳說都非常了解。」學霸回答。
顏傾城還在發表的自己的嫌棄,「找個女生來,根本幫不到我們。」
「她是文科生!」導演組看不下去,提醒了句。
「我也是文科生!」顏傾城仍舊沒有意識到導演組的用途,嚷嚷著說,「我們組有我就夠了,她是個累贅。」
學霸終於忍無可忍,打斷她說,「那還請顏姐姐多多照顧我這個累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發給你們的兒童節福利!《霸總是我事業粉[娛樂圈]》開頭,挺長的,不想看的小寶貝可以手動下一章!】
【祝大家永遠是有人疼愛的寶寶!】
第一章:入坑嗎?
選秀綜藝《為你攬星》初公演會場外,兩個年輕女孩抱著塞滿應援物的紙袋往裡走。
「先說好啊,我頂多幫你舉燈牌,絕對不會吃陽黎的安利!」短髮女生表情嚴肅地跟同伴強調道,「陽黎明擺著拿了祭天劇本,人氣斷層第一正片都沒鏡頭,公演前三天換到老弱病殘組,沒見過比他更慘的小偶像!」
「絕對不拉你入坑!幫忙撐個排面就行,真的!」
被前簇後擁的麥彥辰路過她倆身邊,身形頓住。
「彥總,快開場了,您進去吧?」旁邊接待的人賠著小心,生怕這位對娛樂圈沒半點興趣的大佬改變主意,甩袖子離開。
麥彥辰沒接話,目光落在女生懷裡『陽黎』的燈牌上。
視線停了幾秒,他懷揣著不為人知的些微期待,步履輕快的走向會場。
麥彥辰繼承家族產業,主要經營房產、金融、電器日化等,在國內幾乎達到壟斷。
他對娛樂圈毫無興趣,從未起過投資的念頭。《為你攬星》節目組先前接洽幾次,都遭到乾脆利落的回絕。
這次初公演,麥彥辰原本已經推拒了。臨時改變主意,僅僅是因為前夜打開電視,偏巧看到第一期的重播。
看完節目,麥彥辰當即聯繫了節目組。
他對娛樂圈沒興趣,賞臉看個表演還是可以的。
《為你攬星》是近兩年興起的選秀綜藝,打著百人參賽、少年追夢的噱頭,喊出『由你決定頂流男團』的口號,成功在熒幕上殺出一條血路。
正片第一期是百位選手初舞台評測,播放當晚立刻掀起收視狂潮。短短几個小時內,全網到處是選手陽黎的安利和視頻剪輯。
「…舞蹈我給滿分,動作張弛有度很懂得運用力道,你以前真的沒有當過練習生嗎?」舞蹈導師給予他最高的評價,甚至質疑陽黎的素人身份。
鏡頭切換,屏幕上出現一張把驚艷詮釋到極致、一眼誤人終生的臉。
尚且年少的男生眼睫低垂,眉目仿佛是揉碎了丹青,用最細的狼毫小楷一筆筆描摹。
「我來節目前都在上學,課餘時學過國標和形體。」陽黎約莫是緊張,目光有意閃躲鏡頭。
點了硃砂的唇微微開合,隔著屏幕散發無法抗拒的魅力。
陽黎長得太艷,雖然沒有沾女氣,卻美得讓女生自慚形穢。偏偏他擅長的舞蹈風格燃炸,音樂響起時簡直帥到沒朋友。
彈幕在他出場時全都瘋了,滿是五顏六色的彩虹屁。還有神奇的『絕色總受』和『宇宙總攻』兩派爭執辯駁。
「跳舞已經看過了,你會唱歌嗎?」導師問。
參賽的練習生多是『瘸腿子』,唱跳只會其中一樣。
「會的,我可以唱自己寫的歌嗎?」
徵得導師同意,陽黎清清嗓子。
沒有伴奏,少年歌聲里自帶旋律,開口就把所有人扯入他的風花雪月。
「夢境裡所有瞬間,風花與那個少年…」
他選了首抒情歌。少年嗓音乾淨動聽,即使沒用太多轉音、顫音的技巧,也能讓聽眾在歌里共情。
三十秒加演結束,全場靜默良久。
「天吶…這首歌躺在我歌單里三年,居然是你寫的?」
陽黎抿唇笑了下,說不上是緊張還是害羞。
「這沒得說了,肯定a班啊。」幾位導師壓根沒有討論,直接定了陽黎的名次。
他表演順序靠前,拿到全場首a,順帶拔高了整體評選標準。結果後面演出的九十多位選手,有了陽黎當參照,再沒能夠到a班的線。
金字塔最高位上,他一個人孤零零坐著,從始至終乖巧的為其他選手鼓掌。
短短几天時間,陽黎紅得順理成章。
微博多了幾十萬關注,超話活躍度一度衝進明星榜前百位。
被圈粉的觀眾數星星盼月亮,終於等到第二期正片播出。結果——
整整兩個小時,陽黎沒有任何正臉鏡頭。
林郁走進選手休息室,陽黎正在教前隊友練舞,一個個給他們糾正動作。
「陽黎,該你化妝了。」林郁喊了聲。
學舞的練習生聽到,只得放開陽黎。唯獨換過去的隊長攔住他,「等會表演之前,能再幫我看看動作嗎?」
「好。」陽黎隨意的應了聲,跟林郁走出休息室。
剛出來,林郁瞬間爆發了。
「弟弟!你傻嗎?那貨占了你的位置,為什麼還要教他!」林郁痛心疾首的瞪陽黎。
《為你攬星》是各自為戰、前十齣道的選秀節目,可不是相親相愛彼此扶持的友情綜藝啊!
「雖然換了組,可舞是我編的。」陽黎輕笑了下。
即使沒上妝的素顏狀態,他的臉依舊動人,美得驚心動魄。
「我跟你不同,以前沒接觸過這些。」陽黎眉梢眼底滿是單純的憧憬和期待,「人生第一次舞台啊!」
他是真喜歡舞台,義無反顧從學校請假來參加節目。
看陽黎的模樣,完全想像不出,這孩子正在被公司和節目組,近乎抹殺的打壓。
「我說啊,你到底怎麼得罪了上面?」林郁搭著他,好奇的打聽。
有多大的仇,能讓節目組對搖錢樹幼苗下狠手。
「呃…」陽黎視線飄忽,猶豫該怎麼回答。
他不擅長撒謊,但真相挺複雜。
畢竟接到公司老闆和節目組高層的陪|睡要求、推拒無果打算暴力抵抗、惹高層逃竄時襠部撞到桌棱…
斷子絕孫之仇,他打壓自己合情合理。
這事沒法往外說。
「不願意說算了,總之…」林郁大力拍拍他的肩,誇獎道,「弟弟,你特別優秀!」
「我也覺得!」陽黎表情真摯的點點頭,握緊雙拳道,「在全國大概能排到前十四億,我真的很不錯!」
「……你非得拆台?虧我掏心掏肺鼓勵你!」看他的樣子,完全不像被打壓的。林郁翻了個白眼,催道,「去化妝!」
初公演到場整整兩千位觀眾,比許多歌手演唱會規模還大,足以證明《為你攬星》的熱度。
可前面幾組選手交出的表演,根本配不上盛大華麗的舞台。
根據規則,每組表演完之後,現場觀眾會選擇自己支持的選手為他點讚。獲贊數最多的練習生,可以坐在現場票王的位置上。
目前票王位置上的練習生,才拿到了五百多票。許多觀眾看完表演,選擇棄票。
「也就上組還行,編舞挺好看,可惜跳得欠火候。」
「上組是黎黎以前的組,舞都是他編他排的!等會他出來…」
「停!說了我死都不入坑!你黎出來,表演肯定也那樣。他選的歌壓根不適合唱跳,那組還帶了六個f班,車禍現場預定。」
看台包廂,麥彥辰雙腿交疊,百無聊賴的垂眸俯視。
唱歌難聽,跳舞不齊,選手還長得沒有辨識度。節目整體也就那樣,根本不值得投資。
麥彥辰冷漠的想著,耳邊突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吶喊打call,現場氣氛瞬間點燃。
主持人報了陽黎的名字,舞檯燈光暗下來,變為與夜空相同的藍色。
節奏舒緩的背景音響起,間或夾雜著水波流動。
陽黎組表演曲目《化身孤島的鯨》,旋律優美歌詞治癒,是首適合靜靜聆聽的歌。
可搬到公演舞台上,這首歌實在太難駕馭了,很難與舞台表演結合。
選歌時,留到最後的六個f班沒得挑,被強行分了過來。那幾個人知道自己註定淘汰,對待演出特別消極。
剛換組陽黎想排舞,找了好久湊不到人。現在上了場,組員八成連歌詞都不記得。
正如陽黎預料,前奏播放結束,舞台深藍的燈光轉為明亮些的淡藍,映照在選手身上。
站在中間位置上的選手慢半拍沒接上詞,他慌亂的張開嘴,腦子裡滿是空白,死活想不起歌詞——
舒緩動聽歌聲從身後傳來。短短几個字,將所有人帶入溫柔的深海中。
原本該唱第一句的選手愣住,無措的對著口型。
那歌聲確實是他的聲音,可本人清清楚楚的意識到,自己根本連歌詞都記不住!
「我有著太冷太清的天性,對天上的他動過情…」
唱歌的人換了種音色,歌聲依舊動聽之極,旋律悠揚,仿佛帶來的掠過海邊的鷗鳥。
「臥槽,陽黎牛逼啊!我剛還在想他們組的人咋就忽然進步如飛了,這偽音太厲害了吧?」她撞了下身邊的女孩,「業務能力這麼強的偶像,你們粉絲怎麼不好好安利?」
「噓!我在祈禱他們組都不會唱,這樣四捨五入就是我黎黎的solo啦!」
女孩只關心愛豆的表演,連打call都忘記了,更沒空安利閨蜜入坑。
陽黎還需要安利?他本人就是行走的圈粉機器。
無論之前再怎麼信誓旦旦說不想搞陽黎,只要你看到他舞台,陽黎哪怕手握祭天淘汰劇本,也有100種方式發給你進坑入場券,讓你心甘情願搞他。
前半段為了不被拍到正臉,以免觀眾察覺自己替音,陽黎站位始終靠後。
副歌結束,他才走上前來,終於讓大家看清少年的舞台造型。
白襯衣,上口袋別了朵艷紅的玫瑰。藍色絲帶在脖子上系了個蝴蝶結,像是等待開封的精美禮物。
少年眼角下面點了顆鑽,站在燈下亮閃閃的,襯得他眼瞳更加墨黑澄澈。
分給陽黎的part是末尾的整段,副歌之後,背景音旋律又恢復海浪輕浮的和緩。
「曾以為我肩頭
是那麼的寬厚
足夠撐起海底那座瓊樓…」
肩上帶著星輝的少年安安靜靜唱著歌,從人後緩緩走上前來。他曜黑的眼眸看過觀眾席,目光溫和而深情,像在凝望深愛的戀人。
幾乎離開攝影區域,陽黎才停住腳步,站在舞台邊沿。
緩緩屈腿,單膝下跪。
他右手握住話筒,左手拿出胸前別著的玫瑰捧在手心,藏著星輝的眼底滿是相遇的喜悅。
末尾兩句歌唱的格外繾倦。
「我想給你能奔跑的岸頭…」笑意從他眸底染上眉梢,表情寵溺到極致,尾音滿是情人的低喃,「讓你如同王后。」
玫瑰,小王子,單膝下跪。每位女孩年少睡前故事裡場景齊聚於舞台。
現場安靜了整整半分鐘。
所有人都瘋狂想成為他歌里的王后!
觀眾並沒有靜止為jpg,他們全都按捺著嘶吼的衝動無聲咆哮,捂住狂跳的胸口,饑渴享受跟陽黎的對視瞬間。
「媽媽,我要戀愛了!」短髮女生雙手用力壓住胸口,問旁邊閨蜜,「姐妹,追星帶我一個?」
第二章點進來收穫愛情
「感謝陽黎組的表演,非常精彩!」主持緩衝了兩分鐘,才在震耳欲聾的『我可以』中登台。
陽黎起身之前,低頭輕吻掌心的玫瑰,而後扔向觀眾席。由於用力過猛,玫瑰在空中劃了個拋物線,筆直砸進了二層看台區。
他無暇追蹤花的下落,匆匆後退到舞台正中央,站在主持人身側。
「各位觀眾請為你支持的練習生,按下手裡的點讚器。」主持人轉向幾位練習生,「在投票期間,請每位選手介紹自己,再向粉絲拉拉票。」
「初次見面,我是陽黎,希望剛才的表演能讓你們開心。」陽黎說話時,總帶著些微的笑意。
「原來你叫陽黎啊?簽名版上可不是這麼寫的。」主持聽他沒拉票,為了給現場眾多陽黎粉謀福利,刻意拋梗給他,「大家都想知道yl是什麼意思。」
陽黎參賽前沒練過藝術簽,見簽名版上別的選手寫字龍飛鳳舞。
他橫平豎直的高中生字體寫上去幼稚,便用花式英文簽下姓名首字母縮寫:y.l.
「那個啊…」陽黎思考了兩秒,視線轉向台下舉著自己燈牌的觀眾,「可能是…yourlover的縮寫。」
話音剛落,台下千百觀眾瞬間癲狂,想跟他原地結婚。
「我的愛人啊,太會撩了吧!陽黎是什麼神仙愛豆。」
「黎黎我可以!可當一,可當零,可以為了黎黎不消停!我什麼姿勢都可以啊!」
陽黎安靜的站在台上,迫於羞恥垂下視線逃避,卻偷偷伸手摘下耳返——
耳返內舞台音很大,會遮住現場觀眾喊給他的話。
雖然,那些人喊得都是些好孩子不能聽的東西。
場內投票統計完畢。主持拿到結果掃了眼,記起等台上領導要求『砍掉陽黎500票』的要求。
猶豫數秒,主持還是秉承職業操守,原原本本念出票數,「…最後恭喜陽黎,獲得全場觀眾的1607票,成為新的票王!」
陽黎那孩子,很擅長把劣勢轉化為絕對的優勢。憑藉一己之力逆轉敗局,交出讓人沉醉其中的舞台。陽黎粉絲本來就占多數,其他選手的粉絲看到正主沒在場,也把票投給陽黎。換個隊伍,反而成了送他當票王的最大助攻。
全場票數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合情合理。
就算領導要求再砍1000票,陽黎仍舊是穩穩的票王。
陽黎在歡呼聲中向觀眾鞠躬道謝,坐上看台旁邊的票王的位置欣賞後面幾場演出。
間或還會朝自家粉絲比個小樹杈,保持姿勢站姐拍照。還悄悄用口型問辛不辛苦,甜得仿佛跟粉絲偷情似的。
麥彥辰掌心捧著紅玫瑰,注意力早偏離了舞台,暗暗審視隔了條過道的陽黎。
有的明星乍看驚艷,多瞅兩眼就膩味。有的明星只能活在精修照里,見光死透透的。
可偏偏陽黎這人,唱歌沒了修音更生動,讓聽眾想奮不顧身陷進他的溫柔里。側臉離開十級美顏濾鏡,好看的更加真實。
眼上落了只羽翼輕顫的黑尾蝶,眸底揉碎漫天星辰。
明明長得極具攻擊性,身上的光芒卻溫暖得不可思議。
初公演結束,陽黎卸妝後在保安帶領下走出會場。
凌晨十二點半,外面下著濛濛細雨,黑暗的空氣冰冷潮濕。
他順著回錄製大樓的方向往前走出幾米,沿路忽然亮起光,等在外面的粉絲舉著五顏六色的燈牌和應援棒。
「黎黎終於出來啦,等了好久,還以為你已經走了呢!」冬夜溫度很低,說話女孩聲音打著哆嗦。
眼裡看到他們,驚訝的停在原地,「演出十點就結束了,你們怎麼還在啊?」
「接你下班!」幾十個粉絲異口同聲回答。
「…謝謝。」陽黎輕聲向他們道謝,情緒複雜。
節目組收了手機,可他從周圍工作人員口中,多少知道外面的情況。
這些粉絲為了見他,千里迢迢從五湖四海飛來x市,白天頂著寒風在外面排了好久隊,晚上又冒雨守在下班路上接他。
明明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卻甘願為他這麼努力。
「陽黎別哭啊!」
「沒哭,」陽黎連忙調整情緒,安撫解釋道,「我不會哭的,要讓你們開心享受見到我的每一秒。」
忙碌到深夜,陽黎已經相當疲憊。他看到身邊的燈牌,不捨得就這麼離開。
「我給你們唱歌吧?我自己寫的,節目裡不讓唱。」陽黎試探著徵求大家意見。
粉絲自然高舉雙手表示同意。
大概不會再有下次公演舞台的,趁這個機會給喜歡自己的人唱唱歌,倒也算圓滿。
「大家不要發出聲音,否則保安會過來抓我的。」陽黎帶他們走到角落,先豎起食指示意他們安靜,才開始唱寫好的歌。
起調略低,不是他以往風格。
「昏晚破曉,黑白顛倒。
束起鐐銬,墮入囚牢。」
透過節目得知,陽黎沒有系統學習過填詞。可是他每次寫出來的詞,都能無比精準的表達情感。
才聽了個開頭,想到這是他在全封閉的錄製大樓里、被逼到重重絕境時寫下的詞,眾粉絲心狠狠揪了下。
「夢想單薄的年少,燼滅又燃燒。」唱完前半段,陽黎視線掃過周圍聽眾。
周圍安靜的可怕,落下的雨都沾了感傷。
他轉了個音,音色又恢復少年獨有的乾淨純和。
歌里的畫面也撥開陰霾,從黑暗中透出微光。
「隔窗遙望,幽微的星芒
黎明初陽,如詩的遠方」
陽黎曲風總是平淡,別人唱不出來情感。
只有他本人唱出來,無需伴奏,就能把整個世界帶進自己的歌里。
「目之所至心之所向,沒有什麼將我埋葬。」
尾音落下,滿是少年人的無所畏懼。
陽黎沒等周圍聽眾從歌里回味過來,匆匆擺擺手向他們告辭。
「外面冷,快回去吧。」陽黎遠遠朝他們喊。
「陽黎照顧好自己!」
「別太辛苦了,麻麻會心疼的!」
陽黎沒回頭,中氣十足的喊了句,「你們也是!」
他努力的時候,那些人可能比他更努力的應援投票。為了現場見自己加班請假趕航班,付出大量精力和財力。
所以,哪怕結果已定。
只要他還在場上,就會用最完美的狀態面對所有的支持者。
讓所有喜愛,都得到應有的回報。
目送少年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幾十個粉絲仍舊守在原地,沉默良久。
「我真的好想哭,狗比節目組搞得什麼事啊!黎黎就差把自己馬上就淘汰的事情挑明說出來了。」
「什麼淘汰?結果還沒公布呢,我兒咂全場票王人氣碾壓,節目組淘汰他是有病啊?」
「對!黎黎表現超級棒,節目組除非全員淘汰,否則陽黎肯定能留。我這就回去,熬夜爆肝給崽投票。」
「打投帶我!祭天劇本我認了,搞到陽黎這種超暖超甜的神仙,我死都不脫粉!」
隔了條馬路,停在街邊的車升起玻璃,悄無聲息的駛離。
麥彥辰回到別墅已經是凌晨,他洗完澡走出臥室,整個人處在亢奮中,毫無睡意。
艷紅的玫瑰靜靜呆在書桌正中央的青瓷花瓶里,花瓶里原本的薔薇和三色堇被拿出來,隨意塞進空紅酒瓶。
家養的索馬利亞貓臥在椅子上,抱住尾巴蜷成一團,睡得酣甜,偶爾還飄出舒服的小呼嚕。
麥彥辰端著紅酒瓶靠著書桌邊沿,凝視著玫瑰搖晃玻璃杯,淺淺抿了口醇厚的酒液。
空氣里酒香熏得麥彥辰三分醉意,導致他用手機搜索陽黎的名字,點進小練習生的個人微博。
按下關注之前,『對娛樂圈毫無興趣』的彥總猶豫片刻,按照提示磕磕絆絆註冊了一個追星小號。
id是陽黎今晚唱的歌詞:黎明初陽
麥彥辰很喜歡自己的新id,一如那個少年姓名的溫暖。他暗搓搓關注了陽黎的微博,翻到底,只看到寥寥幾條節目宣傳內容。
節目組沒收了練習生手機,微博多半不是本人發的。他失望了幾秒,順著評論提示找到陽黎的超級話題。
聚集在超話內的粉絲在分享今晚的公演repo,對著結束後陽黎偷偷唱歌的小視頻,集體高|潮。
底下無數人後悔為什麼結束提前離場,沒能趕上偶像小型個人演唱會。
聽到現場版的麥彥辰挺得意,驕傲的哼了聲。幸虧他離場時聽到旁邊粉絲商量接陽黎下班的事,偷偷過去瞧了眼。
沉浸在自豪中的彥總正準備退出超話,瞥見置頂的投票教程。
略去繁瑣的打投步驟,教程里有這麼一句:買投票卡可以直接為陽黎加票。
反應過來時,麥彥辰已經點開了買卡連結,甚至輸好了數量。
幾個小時之前,自己信誓旦旦說的絕不追星。兩天前,整個金融圈都知道他對娛樂圈毫無興趣。
鐵骨錚錚的彥總,不願意被這麼快的打臉。
關注微博、超話簽個到還可以強行解釋,但氪金買卡,絕對是粉絲才會做的事!
絕不追星麥彥辰思索幾秒,抱起椅子上睡覺的小貓咪,在索馬利亞貓的掙扎中揪住它的小爪爪,用肉墊一個數一個數按下密碼。
「是我家貓投的,跟我沒有任何關係。」麥彥辰默念。
「喵!」膽敢嫁禍本喵,高貴的索馬利亞貓憤怒地亮出利爪。
第三章氪金改命
漆黑寂靜的宿舍樓,倏爾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林郁匆匆跑上七層,闖進a班宿舍氣喘吁吁的喊,「陽黎,要開始錄排名了,快跟我去演播棚!」
「欸?」陽黎坐在自己收拾整整齊齊的床上,背靠著牆曲起膝蓋,腿面上攤開一本厚厚《數學高考真題解析》。
他正死磕倒數第二道大題。換了四種解法,草稿紙滿滿當當寫了五六頁,得出的數據還是跟標準答案不同。
陽黎剛開始嘗試第五種解法,聽到林郁喊話,他茫然的揚起頭,眼鏡片反射燈光,乍看跟哭過似的。
林郁走到裡面,發現陽黎把帶來的行李箱堆在腳邊,宿舍的座椅全都擦乾淨擺回原位。
這孩子,明顯是準備好離開了。
「我還需要錄製嗎?」陽黎將練習冊和草稿本收起來,跳下床扶著旁邊的欄杆穿鞋。
他身上還穿著《為你攬星》的制服,倒不需要浪費時間更換。合約規定,直到正式淘汰前,在宿舍都要穿節目制服。
林郁聽到他的問題,沉重的嘆息,「主任說練習生都得錄,哪怕是淘汰的。」
「哦。」陽黎很輕的點了下頭,跟林郁跑下樓梯往演播棚走。
他沒想違背節目組安排,罷錄示威。只是覺得自己註定淘汰,即使參加錄製也沒鏡頭,何必浪費寫題的時間。
離正式錄製還有十幾分鐘,林郁放慢步子,好奇的打量陽黎,「你還戴眼鏡啊?第一次見。」
普通款黑框眼鏡中和了他容貌的攻擊性,那雙狐媚眼瞧著總算沒那麼攝魂奪魄。
「近視,」陽黎扶了下眼鏡框,指著鏡片補充解釋道,「五十度。」
「才五十度,怪不得平常練習沒見你戴過。」
「嗯,寫作業會戴。」陽黎堪稱完美的高中生,品學兼優,完成作業態度積極。就因為學習太努力,才在高中落入近視魔爪。
「我記得你都被保送了,還寫什麼作業啊?」林郁想起剛才看到的場景,疑惑的問,「而且你是文科生,怎麼總寫數學?」
「哥哥,你非要我說出來嗎?」陽黎帶了幾分討饒的調調。
他是參賽練習生中年齡最小的,差幾個月才十八。跟別的選手交流,都管對方叫哥哥。
陽黎私下裡嗓音純和,聲調帶著溫暖,叫起哥哥怪好聽的。
「我選文科,主要是理科成績差啊。」為了補差,他帶來的整整一箱數學練習冊。
也不知道能不能寫完,陽黎憂愁的想。
他還惦記著等被淘汰了,就回學校參加高考,數學成績必須得提上去。
演播棚內,座位擺成金字塔形狀,從上往下依次編號1-60。
參賽總共100位練習生,本次會淘汰40個人。
陽黎站在隊伍後排聽主持人從第六十位開始報票,無論念到的人熟不熟悉,他都會拍拍小手表示祝賀。
「第二十二名,林郁!」
「恭喜啊。希望你能留到最後。」陽黎轉過去跟他說。
林郁是金融系高材生,出於興趣參加選秀,上節目前沒有接觸過唱跳。
之前陽黎教了三天,他才學會跳主題曲。
而陽黎自己只學了一個半小時,連唱帶跳,比舞蹈老師速度還快。
「弟弟,你是真的傻!」林郁聽到他的祝福,實在高興不起來。
陽黎半隻腳都淘汰了,還真誠的希望自己前程似錦。
好看又努力的孩子,內心棲息著最美好的靈魂,上帝大概是把整個世界的溫暖都給他了。
要是沒來這個破節目,陽黎哪需要受這種委屈啊?
林郁眼眶酸澀,避開視線急匆匆走向自己位置。
「第二十一名,周博淵。」
倒也巧,21站在陽黎另一側,是他換組之前、原本編舞那組的隊員。
「恭喜你。」陽黎輕聲道。
記憶中,周博淵是個寡言內向的人。即使跟陽黎同組練習十天,兩人之間說過的話,僅寥寥四五句。
「陽黎。」周博淵喊他名字,聲音小到幾乎聽不清,「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其他練習生晉級,都會跟身邊的人擁抱慶祝。
「可以啊。」姑且認識一場,陽黎爽快答應。
周博淵靠過來,很輕的抱了他一下,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哽咽,「謝謝。」
謝什麼?陽黎茫然的望著他的背影,費解的歪了下小腦瓜。
主持又念過幾個名字,金字塔上的座位越來越少。
應該要結束了,陽黎平靜的想。
他登上盛大舞台,觸摸到深埋心底十七年的夢想,又看到燈光一盞盞黯淡。
或許前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吧,又或許遙不可及才是夢想。
畢竟周圍人都說,他還年輕。
可是,我還能年輕多久呢?陽黎沉默垂下視線,看到腰側的姓名貼,上面有自己的簽名,y.l.
關於簽名,之前那種解釋,是為了讓粉絲開心。其實對於陽黎自己,還有另外一種說法:youthless。
他有必須要到達的地方,內心埋了顆亟待發芽的種子。
如果錯過正好的年歲,他害怕以後那個的陽黎,會失去十七歲的孤勇和決絕。
還剩多少青春可以肆意揮霍呢?
「得票數第五的練習生…」主持打開信封,停頓兩秒,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他是會捉迷藏的小藍鯨。」
《為你攬星》第三期初公演已經播出,正片裡陽黎除了最後十秒外,全程站在後排。
觀眾翻出他的個人直拍,才發現陽黎藏在後面躲鏡頭,紛紛調侃他在跟大家玩捉迷藏。
主持提示給的太明顯,眾人全都目光轉向陽黎。
「他沒淘汰?惠銘不是說運營黑幕,直接搞下去了嗎?」
「陽黎才第五?肯定是壓票了啊,上面搞這樣到底啥意思?」
陽黎自己同樣覺得難以置信。
「恭喜來自海涯娛樂的練習生,陽黎!」
直到主持清清楚楚報出名字,要他過去發表感言。
「感恩所有支持我的人。能拿到第五的名次,其實我沒想到。」陽黎登上台階,回頭瞧了眼自己位置上的數字。
他沒想到自己能晉級,事先毫無準備。組織了兩秒語言,重新看向鏡頭。
「來到節目後,我經常聽到有人問:陽黎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是一個孤注一擲的人,我是一個奮不顧身的人。」
「所以只要我還站在這裡,就會傾盡所能做到最好。」
底下兩排的周博淵已經因為他的話紅了眼眶,陽黎卻仍舊噙著笑意,目光溫柔。
「但盡人事,莫問前程。」
票數第一的叫惠銘,是之前那個跟陽黎換組、撿了他現成編舞的練習生。
錄製完畢,所有選手陸陸續續走出演播棚。
陽黎慢了幾步走下金字塔,穿過長廊時,聽到旁邊準備室傳來熟悉的怒吼。
「為什麼陽黎還在?我在醫院怎麼交代的,快讓他滾蛋!」隔了幾周,男人聲音更加嘶啞粗糲,跟吃了槍子似的。
「領導…陽黎真實排名斷層第一,上輪公演全場票王,猛得壓到六十名以外,不合常理啊。」旁邊人跟他解釋。
男人憤怒得拍桌,咆哮道,「我不管!把所有人叫回來重錄,讓小畜生滾!」
「怕是不行呀,領導。」說話人戰戰兢兢的提醒,「前幾天,有人砸了二百萬給陽黎買卡投票。買了卡消息會自動分享到微博,大傢伙兒全知道。光是他一個人投的票,都夠陽黎進前五了。」
男人氣得全身發抖,卻無話可說。
畢竟節目要賺錢,第一輪投票砸二百萬,剩下九十九個選手加起來,都沒那麼多。
「呼…」偷聽的陽黎深深呼出一口氣,忽然覺得膽戰心驚。
二百萬,那得是他多少年的零花錢?
參加節目以來,陽黎總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離『偶像』的標準還有很遠。
居然有人這麼喜歡尚且不完美的自己嗎?
腳步聲由遠及近,周博淵來到他身邊低聲叫,「陽黎。」
陽黎將意識從思緒中扯出來,「嗯?」
「我、我可以拜你為師嗎?不用特別教,只要讓我跟你練習就好!」周博淵個子稍矮,長得白白淨淨。
愛哭,話多了臉就容易紅,跟陽黎搭訕已經用光了他畢生的勇氣。
「我可以幫你打飯、占位置、給多肉澆水!」周博淵努力推銷自己。
陽黎宿舍外的窗台上養了一盆多肉,看起來半死不活的。
別看有的人表面全能,其實他壓根不會照顧動植物,種仙人掌都能養死。
「我的水平還沒辦法做你師父,一起練習當然好啊!」陽黎總嫌自己的練習室空空蕩蕩,沒有小夥伴。
「真的嗎?」周博淵雙手合十,激動的看著他。
「真的,非常歡迎你陪我訓練。」說完,陽黎殷切地握住他的手,表情嚴肅,「還有,我的多肉,拜託你了!」
「好!我會像照顧兒子一樣照顧它們的!」周博淵豪邁的拍拍胸脯,答應下來。
陽黎替飽經摧殘的多肉,鬆了一口氣。
「對了。」周博淵記起要緊事,連忙跟他說,「宿舍樓下的小黑板有通知,你明天有外務。」
外務是指除了節目正常錄製之外,練習生給合作品牌拍GG、做商業推廣、或者見面會等額外工作。
「我?」陽黎指著自己問。
按現在的局面,運營瘋了才會給他安排外務。
「嗯。」周博淵肯定的點點頭,「而且只有你一個,聽說是品牌方指名的。」
陽黎更加疑惑,「哪個品牌啊?」
他只是個未出道的新人,哪家品牌願意得罪節目組,指名讓他出外務?
「節目組剛談下來的合作品牌,塵研集團旗下的,具體我也不清楚。」周博淵回答完,多嘴解釋道,「塵研是國內金融和房地產行業的老大,以前從來不投資影視綜藝呢。」
「嗷!」陽黎嚎了嗓,握緊雙緊拳乖巧的說,「謝謝金主,我會好好工作的!」
雖然,陽黎還是不明白。
塵研為什麼只要了他。
【沒了。實不相瞞我覺得黎黎好可愛,單方面宣布他跟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