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手工粽子
孟導苛刻嚴謹是出了名的,《愛欲修羅場》準備拍攝前又出了毛病。
得知原型是祁唯羿之後，孟導要求把片場按照他平常房間的樣子布置,使得拍攝更有真實感。
這麼麻煩的工作，祁唯羿本人肯定是不願意做的。
奈何知道他房間細節的人又不多，苦命的劉全從助理淪落為苦逼搬磚工,頂著六月份的大太陽，每□□五晚九準時準點去片場搞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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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裝修終於接近尾聲,可憐的劉全總算在回公寓的路上,看到了美麗的夕陽。
他哼著歌走進公寓，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劉全差點以為自己累得壽終正寢，來到了天堂…
玄關有濕漉漉的水漬,還掉了兩顆米。他蹲下來撿起米，不解的朝客廳正中央看過去。
理論上應該癱倒在沙發里，咬著棒棒糖的崽崽此刻坐得非常端正，眯起眼睛瞪著面前的兩個盆。
左邊盆里裝著泡水的糯米，右邊是洗乾淨泡在水裡的粽葉。前面還放了幾個白瓷盤，盤裡有棗子、蛋黃、蓮蓉、醃肉,還有一些零食和糖果。
如果把祁唯羿換成普通人家慈祥的老母親，這副場景中，劉全肯定會以為他要開始包粽子。
看了眼日曆,端午節很快就要到了。
以前在自己老家時，自家奶奶就會早早準備粽葉，跟村子裡的人聚在一起,包今年的粽子。出來打拼這麼些年，吃過各種各樣精緻的粽子，但終究比不上手工製作的。
劉全前兩天還在想，什麼時候過節能回去，吃到奶奶的粽子。結果還沒等他把想法落實，就看到如此驚悚的一幕。
「劉全。」祁唯羿轉過來，冷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看的薄唇上下開合，「你會包粽子嗎？」
「不會！」劉全立刻搖頭，連帶狂擺雙手表態。仿佛祁唯羿說的不是簡簡單單包個粽子，而是派他去炸掉白宮綁架總統。
「算了，我也沒指望你。」祁唯羿回過頭，繼續跟面前擺好的東西對視，專注的目光仿佛要從糯米中淘出黃金。
「祖宗，你這…」劉全緊張的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問，「要做什麼啊？」
祁唯羿給了他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臉上清清楚楚寫『這麼明顯你還看不明白嗎』。
劉全也覺得這個問題挺傻缺的，他連忙改口道，「我知道你要包粽子，我意思是，你怎麼想到…」
崽崽的性格，劉全想禿頭，也猜不到他為什麼會做這麼麻煩的事。
「這些是我哥準備的，他想吃粽子。」祁家往年的粽子都是潘玲玲和祁遠安包的，但今年兩個老人家因為小毛病住院了，端午節沒辦法像往常那樣給孩子送粽子。
原本這不是什麼大事，爺爺奶奶沒辦法包，直接買禮盒就夠了。
可祁涵那個麻煩的男人，明明自己什麼都不會，卻興沖沖的買了糯米和粽葉，全都送到祁唯羿公寓裡。
「我努力了一下，」祁涵擼著小龍貓，滿臉坦誠的說，「對我來說，還是繼承家業比較容易。」
「我以為，這種事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麼總喜歡不自量力？」祁唯羿冷漠的趕他出去，「帶著你的東西滾蛋，離開我的兒子！」
祁涵早就料到他的態度，也知道這種情況，威逼利誘八成不管用。同樣的套路對他沒辦法使用太多次，崽子會有反叛心理。
思來想去，偉大、成熟、霸道的安遠董事長，選擇賣慘。
「可是，爸爸他們都在等今年的粽子。每年都是親手包的，忽然換成禮盒，大家肯定會多想的。」
「我知道你不願意，我也捨不得不辛苦。但我真的努力了，或許這就是我要承受的宿命吧。」
「唯唯，你知道嗎？昨天晚上我…」
「失眠了好久，來編這段台詞是嗎？」祁唯羿抽了下嘴角，冷颼颼的瞪著他。
「求你。」祁涵撿了片粽葉遞過去，誠懇的說，「我保證這是今年的最後一次。」
「今年最後一次？」反正端午節每年只有一次，他明年肯定還敢來。
不能開這個頭！
「你包了粽子還可以送給朋友，一舉兩得，大家肯定很期待。」祁涵換了懷柔政策，「還可以順便送你朋友生日禮物。」
「說了好多次，我沒有朋友！」祁唯羿暴躁的用抱枕扔在他連聲，指著門憤怒的說，「快滾！」
沒有讓自己帶著東西滾，看來是同意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打動了崽崽，祁涵揉著被砸疼的腦門想：為了大家的幸福，我犧牲真大。
結果，祁唯羿對著滿桌的東西，沉思的整整兩個小時。
「我還是覺得被祁涵坑了，」祁唯羿氣呼呼的說，「我根本沒有送他們東西的理由！」
按照常理，不應該是他們送自己嗎？
「既然祁董都已近準備了，你也別浪費啊。」劉全搞清楚前因後果，終於相信自己還活在人間。他走到祁唯羿跟前，伸手準備去水裡撈粽葉，「不然你教我，我來包！」
話音剛落，手就被重重的打掉。
「你洗手了嗎？」祁唯羿冷冰冰的說。
「哦，我去洗了手跟你學包粽子。」劉全毫不在意的應了聲。
祁唯羿眼睛滴溜溜轉了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他拿起一片粽葉，手法熟練的攏成三角形，朝裡面填了糯米，在用另一片粽葉抱起來纏好。
劉全瞧了會，覺得自己大概學不會。
這崽子教學太快了。
「算了，你進房間吧。」祁唯羿小朋友可能是覺得這個過程挺好玩，愉快的說，「我自己包。」
又發生了什麼事？劉全懵逼的盯著他瞧了會，搞不懂崽子在想什麼。
既然人家都不要他幫忙了，劉全打了個哈欠，識相的回房間睡覺。搬磚真累啊！
「嘿嘿嘿…」夜半三更，x市區內某棟公寓高層，發出詭異又可怕的笑容。
清晨，夏天亮的格外早。劉全醒來正準備去片場，完成最後一點收尾工作，把那邊的房間打扮成祁唯羿臥室的樣子。
「我跟你一起去。」躺在沙發上的崽崽說了聲。
「啊？」今天沒通知要開工，按理說祁唯羿要等明天才進組。
劉全還在懵逼，祁唯羿已經自覺的換好衣服，拿出防曬噴霧揣在口袋裡，看樣子對『上班』這件事，難得充滿了積極。
幹勁十足啊，他被魂穿了嗎？劉全盯著他仔細瞧了會，沒看出什麼門道。
他緊張的咽了下口水，招呼道，「那就…走吧。」
孩子忽然變成這樣，讓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廚房的蒸鍋里有粽子，你記得帶上。」祁唯羿說完，還認真的囑咐道，「裝在保溫飯盒裡啊，不要涼了。」
劉全跑到廚房看了眼，蒸鍋里還真有熱好的粽子，看起來每個都非常漂亮。
祁唯羿動手能力很強，而且身為資深強迫症患者，導致他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格外細緻，每個粽子都是差不多大小，稜角分明。
劉全看著，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在櫥櫃裡翻找保溫箱。
「你沒吃早飯吧？」祁唯羿注意到他細微的動作，『和藹』的提醒，「要不要嘗一個呢？」
畢竟他包的這些粽子，涼了會影響口味。
「可以嗎？」飢餓限制了劉全的智商，讓他沒從祁唯羿語氣中聽出什麼。
大概是那些粽子長得太好看，劉全手控制不住的伸出去，揣了一個白線裹著的放進口袋，準備等會路上吃。
「過節啊，粽子當然人人有份，你等會記得給聰姐送幾個。」祁唯羿堵住門口，盯著他瞧，「吃了粽子再走吧？」
「你今天變得好體貼啊！」一定是過節，連祁唯羿都感受到了世界的美好，變得善良起來了！
劉全感動的想著，把收進保溫盒裡的粽子放好，從口袋摸出自己那個剝開咬了一口。
祁唯羿小朋友扒住門框，探進腦袋仔細觀察劉全的反應，像是在看有趣的搞笑喜劇。
只見劉全咬了兩口粽子，原本臉上還帶著欣慰和感動，忽然之間臉漲成豬肝色，像大猩猩似的對著自己胸膛捶了兩下，努力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
「嘔…」劉全捂住嘴努力沒有吐出來，臉上的表情帶著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
一股說不出的酸味還瀰漫在口腔中，夾雜著豆子發酵的味道，還有一股莫名的黏膩感，仿佛口腔和胃纏著數不清的絲。
即使東西吞下去了，拉出的細線還在嘴裡糾纏著。
「天吶，我剛才吃了什麼！」劉全扶著料理台，彎著腰，滿臉懷疑人生，「屎都沒有這麼難吃！」
「你居然吃過屎？」祁唯羿嫌棄的看著他。
「我沒吃過！」但是祁唯羿的粽子，讓他有種吃屎的感覺。劉全拿起剩下半個粽子看了眼，發現乍看上去挺正常，包的也確實漂亮。
難道是自己味覺出問題了？
劉全試探著又嘗了一口，剛才的酸臭味又瀰漫在口腔。他爬到水管邊，喝了好幾大口水才衝下去。
「這到底是什麼啊？」劉全問笑得滿臉愉悅的崽子啊。
「就是很普通的粽子啊，」祁唯羿乖巧的回答，「檸檬納豆味的。」
檸檬納豆…難怪會有酸臭的拉絲感。劉全又反射性嘔了下，不明白他這到底是什麼天賦，怎麼可以把兩種單獨吃挺正常的食材，做的這麼黑暗？
「是我獨創的，很好吃吧？」祁唯羿朝他比了個小樹杈，愉快的說，「我還獨創了很多口味，真期待大家吃完之後的反應呢！」
「很多、口味？」難道只是檸檬納豆還不夠嗎？劉全虛脫的倒在料理台上，暗暗祈禱。
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度過端午節，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