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後悔
從整體上看,《沉默》劇本難度比上一部電影高出不少,塑造人設的難度也很高出許多。
劇本中有大量讓人頭疼的動作戲,拍攝之前需要耗費大量時間,進行走位、動作的彩排。即使如此拍攝時,仍舊遇到各種各樣的意外,稍有不慎便會讓演員受傷。
業內許多演員無法完成劇本,乾脆請來替身。替身可以模仿身形,但露臉鏡頭卻必須由演員本人完成,因此同樣的場景,少說都得拍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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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衡難道《沉默》劇本時,原本內心充滿絕望,甚至開始思考年底之前,能不能把這部戲拍出來。
結果正式開機,祁唯羿的表現比《自閉》順利很多,尤其是動作戲方面。不僅替身演員,連武術指導都成了擺設。
他利落的從施工現場借來的腳手架上爬下來,拍拍掌心灰塵。
腳手架上,還掛著幾個群演正在裝死,臉上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
「導演,剛才那個鏡頭要重拍嗎?」祁唯羿快樂的問。
「不,那樣已經很好了!」普思連忙誇獎道,「你真棒!」
祁唯羿自動過濾了他的塑料口音,走向孟衡。
「我的小精靈…」可憐的普思再度遭受傷害,捂住胸口痛不欲生。
「動作很到位,不需要重拍,過了。」孟衡說完。
祁唯羿臉上露出失落的表情,拖長調子應了聲。
這崽子,到底在失落什麼勁?
「難得拍這麼好玩的戲。」祁唯羿遺憾地說,「我還想多玩一會。」
「夠了!真的夠了!」孟衡連忙制止他危險的想法,站在保護全人類和平的立場上,極力想要阻止崽崽,「這又不是躲貓貓遊戲,不要總是想著玩。」
祁唯羿抱著膝蓋蹲下來,皺著眉揚起小臉,可憐巴巴瞧了他一眼。
那表情,像是遭到欺負。
孟衡捂住腦袋,長長嘆了一口氣。
「你啊…」他非常無奈,又極度好奇的問,「以前,到底是做什麼的?」
「按時上學,好好讀書的乖寶寶。」祁唯羿回答。
「鬼信你。」孟衡翻了個白眼,堅決不肯再被他騙。
祁唯羿扶著膝蓋站起來,盯著他瞧了會,慢吞吞開口道,「這次是真的。」
「嗯?」孟衡探究的打量他。
祁唯羿高舉胳膊,愉快的跑遠,嘴裡喊道,「收工啦!」
「喂!今天還沒拍完呢,你真是…」孟衡追不上他的速度,跑了兩步便氣喘吁吁,在後面咬牙切齒的罵,「明天不准偷懶了!」
虧他剛才有那麼幾秒,還差點相信祁唯羿是好好學習的乖寶寶。
果然,還是我太年輕了。
祁唯羿迅速卸了妝換好衣服,成功逃出片場。看了眼時間,才剛剛下午,他決定先找人請自己吃個飯。
《沉默》的客串演員很多,顧剛也在其中扮演天橋下的流浪漢,在殺手先生失落時給他彈奏一曲。可現在還沒有到顧剛的戲份,那張長期飯票沒有入組。
崽崽回到劇組包下來的酒店,在入組幾個人房間外轉了兩圈,最終決定敲響林鴻的房門。
他剛抬起手,裡面的人像有心電感應似的,緊閉的屋門打開一條縫隙。
林鴻穿著正裝從裡面走出來,見到祁唯羿,愣了下才打招呼,「唯唯,好久沒見了。」
「嗯,你要去哪裡?」祁唯羿看他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
林鴻整理好領帶,回答道,「公司重要的投資方就在附近,老闆讓我過去看看,陪人家吃個飯。」
「陪、吃、飯?」祁唯羿歪過腦袋,下意識冒出那個想法,「難道是潛規則?」
林鴻原本沒覺得有什麼,聽到他這話,表情立刻變得很奇怪,「只是單純吃個飯,算是業務應酬吧。要是潛規則,公司怎麼可能派我過去。」
「也是。」祁唯羿贊同的點點頭。
林鴻長得不是清秀類型,年紀也大了,還有老婆孩子,夫妻感情恩愛。
從潛規則的角度來講,他每一條都踩雷。
「你找我幹什麼?」林鴻問。
「本來想讓你請我吃飯的。」祁唯羿遺憾的嘆了口氣,感慨自己飯票要飛走了。
「吃飯啊,那你跟我一起去?」林鴻提議道,「反正是私人性質的應酬,現場也不可能有狗仔,你只管吃就行了。」
「我跟你不一樣。」祁唯羿指著自己,義正言辭的說,「你看我長得多好看,他們都想潛我!」
遭受到無形攻擊的林鴻瞪了他一眼,「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祁唯羿答應的很乾脆。既然是林鴻公司安排的應酬,肯定有許多好吃的。
劇組附近特別荒涼,還有孟衡像老巫婆似的盯著,他已經餓了很久了。難得有這種機會,吃貨附體的崽崽自然得跟過去。
林鴻公司安排了司機接送。二十分鐘後,祁唯羿面前出現一家氣派奢華的餐廳。站在外面,就能看到內部的氣派輝煌。
而且,整個餐廳顯然被包下來了,掛著閉店的標識,服務生卻恭恭敬敬迎過來,跟他們打招呼。
「你公司這麼有錢?」祁唯羿意外的說。
包下星級餐廳,並不是一筆小費用。
對林鴻背後的影視公司來說,肯定是大出血。有什麼客人,值得動用如此手筆?
「不是,」林鴻表情有些古怪,「原本公司預定的地方,比較普通。我跟公司的說了你會去之後,對方忽然要求改地點。」
祁唯羿聽出些什麼,臉上笑意慢慢斂起。
「這個地方,是投資方那邊選的。」林鴻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把祁唯羿帶過來了。
投資方那邊,還聲稱要以最高的規格接待祁唯羿,讓他感到滿意。
這簡直像是…崽崽提過的那個可能。
「要不然,我現在讓司機送你回去?」林鴻拉住他,小聲說,「要是你發生點什麼事…」
「能有什麼事?」祁唯羿斜了他一眼。
「就是…其實圈內挺多有錢的人,喜歡玩明星,尤其是你這樣的。」林鴻說的隱晦,含含糊糊的提醒,「總之,不安全。」
「哦。」祁唯羿慢吞吞應了聲,指著自己問,「那你覺得,我像被玩那種?」
林鴻連忙搖頭。
他長得好看,性格實在太可怕了。而且現在地位已經穩固,壓根不需要依附身體換取什麼。
「可是,凡事就怕萬一。我要見的那個人,也挺厲害的…」林鴻仍舊覺得害怕,想勸他回去。
祁唯羿點了下頭,悠悠回答道,「我猜到了。他要見我,肯定不是你想的那個原因。」
那是為什麼?林鴻想破腦袋,也找不到第二種可能。
「那是個變態。」祁唯羿刻薄的評價道,順著旋轉門走進餐廳里。
大堂正中的位置上,藺易平早早等在那裡。他看起來比上次見到更蒼老,明明還不到六十,已經鬢髮斑白。
「我還以為,你不會進來呢。」藺易平啞著嗓子,說了句。
「哦。」祁唯羿坐在他對面,拿起菜單毫不客氣的全都點了一遍。
林鴻跟進來,覺得這場景有些奇怪,又說不上哪裡奇怪。公司通知他,要見的人是很厲害的投資者,卻並不是藺易平,而是大佬的代理人。
藺易平這些年退隱幕後,除了每年在他別墅里舉辦的聚會外,能見到他的機會已經很少,所有事情都是代理人出面。
為什麼,他會選擇出現在這裡呢?
林鴻還沒來得及多想,旁邊就有人叫住他,「林先生,你要見的人在裡面。」
「可是,我…」林鴻不放心祁唯羿,想留下了盯著點。
「林先生。」說話的人壓低聲音,「祁唯羿不會有事,你如果執意留在這裡…」
林鴻聽出他話語中警告的意味,也知道藺易平圈內地位,只得跟隨那人來到房間裡,跟代理人碰面。
大廳內安靜下來。
祁唯羿扔下菜單,連眼神都懶得多給。
「我之前提過的事,你考慮過嗎?只要你願意,我會認你當義子。」藺易平果真是個變態,腦子裡瘋狂的想法還在繼續。
祁唯羿冷笑了聲。
「我做過的壞事很多,能爬到今天的位置,你父母絕對不是唯一的犧牲者。」大佬絕對是聊天鬼才,剛開口就踩了個雷。
祁唯羿抽出腰扣上的蝴蝶|刀,眼睛尚且來不及捕捉,銀亮的刀鋒已經閃著寒光。
「我無聊的時候,學過幾天解剖,你要讓我練練手嗎?」祁唯羿眯了下眼,仿佛只要他說是,今天就會命喪當場。
藺易平抬起視線,瞧了他一眼,「你要給我個痛快嗎?」
「我會留你一口氣。」祁唯羿勾起唇,笑得很漂亮,「看你生不如死的樣子,更痛快。」
「你這孩子,那麼殘忍,真不像是祁家的孩子,應該跟著我才對。」藺易平最喜歡祁唯羿這樣子,每每看到,就更想把他籠絡過來。
祁唯羿那種性格,怎麼可能是祁家養出來的?
要是他最開始姓藺,現在哪還有安遠的羹?
「我真後悔,當年應該把你抓起來。」藺易平咳嗽了兩聲,聽起來特別痛苦,「可惜嘍。」
祁唯羿手裡玩著小刀,隨意聽他絮叨著,表情平靜又冰冷,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仿佛世界上所有事情,都可以根據他心情而來。
「你想殺了我嗎?」藺易平坐在那裡,鎮定問。
「為了你那條爛命,把我自己搭進去不划算。」祁唯羿又不是莽撞的中二少年,沒有真因為他兩句激怒就失去理智。
倒是藺易平聽起來,像是真的瘋了,「要是你願意幫我經營公司,我就答應你。」
「呵,你死了這條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