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浮生若夢
感應到師兄的心神變化，夏朝陽好奇地湊近觀瞧，見到素箋上的字跡，隱隱有所明悟。
「這是雪蠶師妹的幾件遺留之物，往事可追憶，不過曾經的那段俗念也該有個了結了。」
心境圓滿的白雲樓早已能夠坦然面對曾經的過往，對小朝陽沒有絲毫隱瞞, 哪怕只是分身的一段情緣。
「嗯，師兄儘管放手而為便是。」雖不知師兄話語中的了結為何意，夏朝陽卻相信師兄如此行事定有一番道理。
看著眼前的幾個物件，白雲樓忽而抬手招出一縷紅色絲線，正是具象顯化的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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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日前尋回了本識記憶，曾被斬滅的情絲終於再次重聚化形, 只是明顯淡了許多。
隨著化形情絲掃過, 幾個物件上殘留的氣息, 盡皆自行投入紅線之中。
見到紅線微微凝實了一絲，白雲樓不禁眼眸一亮。
略一思忖，當即收起化形紅線，品嘗起綠蟻準備的各色瓜果點心來。
閒談一陣，白雲樓帶著朝陽起身告辭，倒不忘順手帶上了一桌美食，說是不想浪費綠蟻的一片心意。
從碧雲谷遁出，天色漸暗，兩人騰雲而起，片刻間已閃遁至一條水流湍急的大河之上。
河水波濤洶湧，水汽異常充沛，正是貫穿大河國南北的那條大河。
帶著往日記憶，重遊大河國，正是白雲樓此行的打算。
如白雲樓之前猜測的一般，雖然雪蠶師妹早已神魂盡散，但這方天地中依然殘留著其往日的氣息。
當日與紫嫣在姻緣樹下頓悟了情絲真意，白雲樓也因此初悟情之大道，今早一覺醒來, 感應到本念深處的微末變化，這才有了大河之行的念頭。
重臨舊地，白雲樓心神微動，當即再次御出化形紅線，緩緩將此行的因由對朝陽師妹悉數相告。
得知意外尋回的情絲又要面臨再次消散，夏朝陽頓時心有戚戚，更是為之著急起來。
「師兄，你曾說過，世間諸相皆有因，這情絲不是極為堅韌的存在嗎？就算雪蠶妹妹真靈隕落，為何這情絲也能褪色消散？」
看著在指尖顯化的紅線，白雲樓頗為感慨回道：「真情所化的情絲自是堅韌，不過卻並非永恆，有時也難抵歲月侵襲……」
「這段過往情緣曾經湮沒於光陰長河之中，被歲月氣息沖刷，難免傷及根本，再加上其他因由，是以有了再次消散的跡象。」
聞聽此言, 夏朝陽不禁小臉一緊, 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兄, 那咱倆的情絲……」
看著朝陽緊張的小模樣，白雲樓忍不住嘴角微彎，當即抬手顯化出一根手指粗細的紅繩來。
這紅繩一端緊緊纏縛於白雲樓的腕間，另一端同樣緊縛於夏朝陽的手腕之上。
與這根散著耀目仙芒的紅繩相比，一旁的紅線頓時顯得黯淡無光，簡直可以算是細若遊絲。
「呃，這……師兄，咱倆的紅線有些過分了吧，不，這哪裡是紅線，簡直就是紅繩啊……」
出言驚嘆之時，夏朝陽也看出了其中端倪，接著說道：「而且這紅繩還散著仙光，這根小紅線之所以要消散，與這仙光可逃不了干係吧……」
「和師妹情之所至嘛，這紅繩可是月老前輩親手系上的，說是姻緣殿壓箱底的至寶來著，以後哪怕遠隔無數界域，也能有所感應，還不錯吧，嘿嘿……」白雲樓抬腕觀瞧著化形紅繩，一臉滿意神色。
「原來是月老的寶貝啊，的確不凡，嘿嘿……」夏朝陽也忍不住讚嘆出聲。
「既然師兄出手，倒是不用擔心了……」略略一頓後，夏朝陽眼眉微揚，很是好奇地悄聲問道：「師兄，那與紫嫣姐姐的情絲是何模樣……」
看到小朝陽的俏皮模樣，白雲樓寵溺地在其小臉上捏了捏，隨後凝神片刻，這才小心翼翼地顯化出一條動人心魄的紅線來。
這條紅線看似輕柔，卻極其強韌，正密密地纏繞在左手食指之上。
一旁紅繩上的仙光照落其上，兩者的氣機反倒極為契合。
「沒有影響就好，嘿嘿……」夏朝陽看著有趣，探指向那靈動的紅線輕輕摸去。
不想那如玉的指尖方一碰觸，柔韌的情絲瞬間爆燃起來。
以為闖了大禍，夏朝陽嚇的瞬間逃開，躲在了師兄身後。
白雲樓也是面色微赫，趕忙收斂氣機，將情絲隱遁，平復起仿佛被引燃的虛空來。
「沒事了，紫嫣還在閉關，方才的變化只是本能反應。」仔細感應一番後，白雲樓輕聲安慰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夏朝陽還是有些驚魂未定，緊抱師兄的胳膊感嘆不已。
「師兄，紫嫣姐姐這次到底因何閉關，竟然波及三界中的所有分身。」
仰望初夜星空，白雲樓輕聲嘆道：「三界氣機相融，紫嫣鎮守虛空天眼，可能另有收穫，這才陷入深層的頓悟之境。」
聞聽此言，夏朝陽頓時鬆了一口氣，喃喃嘀咕道：「原本還說好大禮後一道遊玩呢，結果紫嫣姐姐卻先行閉關了，等師姐醒來後一定要補上。」
「自是要補上……」說話間 白雲樓御出化形情絲，從路邊一塊裂開的青石上捲來一抹熟悉的氣息。
為了滿足朝陽的好奇之念，隨即輕聲解釋道：「那年路過此地，雪蠶一戰成名，得了個冰霜魔女的名頭，沒想到不久後卻成了萬民敬仰的雪蠶郡主……」
「是啊，世事難料……」
……
兩人沐著月光，似慢實快，遊走大河國，最終來到恆水王城，在一處客棧門外停下了腳步。
「在此間，雪蠶尋到了本識記憶，神魂化形，師兄我也是在此地有所頓悟，衍化出了藍蝶化身。」
話音方落，無數微末氣息從四面八方匯聚而至，融入白雲樓掌心的化形紅線之中。
片刻後，整個王城內屬於雪蠶的氣息被收納一空，紅線比之最初要凝實許多。
攜手小朝陽騰身半空，俯瞰燈火闌珊的恆水王城，白雲樓耳畔好似又迴蕩起那幽幽傳念。
「浮生若夢，終有夢醒之時，……」
往事如昨，芳魂已逝。
「走，去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