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屍陀林怙主


  獲得愛玩彼岸花的牛怪,攜帶著雷光率先沖向屍陀林怙主,這雷光衝擊不遜於林洋滄月公的普通雷擊,就是巫王之墟的狐狸公爵神也要忌憚三分。

  然而,屍陀林怙主的定力修煉達到了神佛的境界,沒有一切精神波動,雷光在即也視若無物,骷髏腳爪蹦跳起舞。

  

  牛怪還沒有異樣,倒是廟頂隱藏的黑貓太平現了形,跟著屍陀林怙主的舞步,肢體亂擺,跳了起來。它忘記了周遭的一切,捕捉著唯有自己能看到的麻雀;

  陸澄身邊的白貓財主也同樣伏下身子,繞著陸澄一圈圈轉——白貓不是在抓老鼠,它在捉唯有自己能看到的亮閃閃的地上金幣。

  屍陀林怙主用舞步傳達的精神力薰染低位的雙貓,把它們拉入了自己心生的幻境,被自我囚禁。

  但這舞步對牛怪無效,無法把精神力傳達到一隻音盲的牛耳里。

  夔牛幾乎要貼上了屍陀林主,雷光轟擊在林主骨身。

  「咚,咚,咚」。屍陀林主的人皮鼓點加急。牛怪不知道旋律,但鼓點讓牛心跳加劇——終於這個B級怪也被拉入了幻境,安詳地跑到遠處的花茵上咀嚼彼岸花去了。

  瞬時間,三個B級虛境眷屬全部失去了戰意。

  這是怙主的聖階道術「骷髏幻戲」。

  這裡,唯有陸澄達到了A級八萬泉的精神力,可以強行抵抗怙主的精神攻擊。

  「死亡之力,匯聚我身。」

  從胡楊林里忽然滾起團團的黑風,湧向屍陀林主,修補著被夔牛點點雷光燻黑的小塊骨頭。

  骷髏已非活物,全靠死亡之力修復和行動。

  ——陸澄知道屍陀林主為何不奪取兔猻神職了。

  ——怙主的死亡神職也可以直接抽取靈脈的死亡之力,不必多此一舉。即便一等公爵神能夠承負的侯級神職也不超過9個,與其貪多嚼不爛,不如收服兔猻代持新職。

  「得罪了。」

  陸澄趁著屍陀林主的骷髏身還沒有完全修復,施放出了飛劍。

  飛將軍乃器靈,無視鼓點,勘破「骷髏幻戲」,如閃電飛擊怙主。

  「叱——咤——」

  「叱——咤——」

  「叱——咤——」

  不是,一道閃電,而是十餘道閃電前仆後繼的連環轟擊!

  這怙主的骷髏身也到了B級兵刃的強度,又有源源不斷的死亡之力修補,飛劍的每一擊只能在它骨頭上落下一個白印子,就被彈開。

  但是飛出不遠,飛劍又掉轉回來,再行攻擊骷髏身。

  這裡沒有地脈靈氣補充,但有陸澄消耗白虎身元氣的供應飛將軍。

  飛劍的速度太快,頻率太密,仿佛有十餘道飛劍接連不斷地飛出,骷髏上的白印子還沒有完全恢復,又被緊隨的劍擊加深。

  不到三分鐘,怙主白海螺的骨身上漸漸現出了冰裂之紋。

  「涅槃四門。千林藏狐,死門開啟!」

  怙主嘎嘎一笑,它可不能一直挨打下去,雙骨爪高舉鼓和棒,又敲起了一段新旋律。

  除了湧入怙主身子的護體黑風,地脈的黑風也湧入廟四角的三株胡楊——半生半死胡楊、死胡楊,不朽胡楊。

  「啾啾啾!」

  三團雲似的黑氣自地脈通天,從那三株胡楊湧出,變幻成了三隻黑風大藏狐,全部是死亡之力的化身。

  三狐的頭以下都是剌剌的黑風,頭以上

  ——半生半死藏狐,一半狐血肉,一半白色狐臉骷髏;

  死藏狐,全臉白色狐骷髏;

  不朽藏狐,全臉黑色化石狐骷髏;

  三大狐從三角咬向中央的陸澄。

  頭以下是推進的黑風,而三個酒缸般的狐頭是攻擊的尖端。

  豈止「天年一百」,這裡的胡楊數目上千,株株都在「千年」以上,每個狐頭都汲取了不知多少株的胡楊「天年」。

  被狐口的犬齒咬破血肉,任何凡人當即浸淫死亡之力,就此抵消完區區一百的天年離開人世了。

  陸澄雖然持有「死亡」神職,但他本人是凡人之軀,可沒法硬吃死亡神力,就像他用自己的飛將軍抹脖子一樣會斷頭。

  陸澄的飛劍沒法摸到怙主的鼓和棒,一時也毀不掉怙主的骨架。劍只好撤回來,「喀嚓」、「喀嚓」,電光火石,抵擋住一路黑風藏狐。

  陸澄另外發動了侯級「狐鼠殺手」和從天師那裡勒索來的「風婆」神職。

  ——像白煙羅裹體那樣,一團貓頭鷹形狀的風裹住他的身體,飄開另一隻藏狐的撲咬。

  但陸澄迎面撞上了第三隻黑風藏狐——他瞪了這黑色化石狐頭一眼,

  狐狸啾一叫,本能地偏頭閃開——太好了,即便對狐狸形態的死亡之風,「狐鼠殺手」也一樣有懾服作用。

  「呼剌剌——呼剌剌——」

  四株道樹之間,三道狐頭黑風、一道青光、一道貓頭鷹狀風縱橫往來。

  飛劍總能擋住一道黑風,留二道黑風夾擊陸澄。陸澄能閃開一道黑風,可避不了最後一道,但當黑風狐頭要咬中陸澄,總是出現毫釐之差,讓他脫險而去。

  從大眼球里朝外觀戰的丁霞君焦急道,「如果那雄白骨可以改換死風的形態,陸澄就只能現一次白虎身了。」

  顧易安持著鴛鴦牌,和陸澄共享感知,她思忖道,

  「死亡神力需要具現的形式。在寒林之中,怙主應該只能採用藏狐的形態——不過,相持下去,陸先生不現白虎身,也沒有勝機。

  在這塊死地,怙主不是實土神,卻有超過實土神的權柄,源源不斷地回復。」

  顧易安忽然想到了什麼,提醒陸澄道,

  「殺死角上那株活的樹,它是生命之樹,是死亡的錨點。」

  這是真正的陣眼。一旦破壞,死亡失去了生命的支持,三股狐頭死風也會散去。

  陸澄的飛劍攔著第三藏狐,他不再用眼神威懾,由著二藏狐齊追在背後。

  不管不顧地沖向第四個角上的胡楊,手上的黑劍「天年一百」刺入了這株活樹,呲呲有聲,漸漸消散。

  這株活樹被陸澄抽了一百天年,已經半禿,現在再用「一百天年」灌入其年,樹葉全墜,一下全禿。

  然而,這顆樹依然屹立,並且重新從全禿的樹枝上綻放起新芽,

  小廟門前的怙主笑道,

  「此神樹有天年一千,才度了三百年,和綠洲相連,灌滿了生命之力。劍斬不斷,火燒不死,雷劈不到地下十米的根。你抽得光這樹剩下的五百天年嗎?」

  陸澄感到背後兩隻死風藏狐的狐吻已經碰上了他的脊樑。如果不變白虎身,只能試試他母親的另一件遺物了

  「呲」——他從背後皮帶的刀鞘里拔出智多星的B級鹿鼎匕首,插入仍有五百天年的活胡楊內

  鹿鼎匕首直沒到刀柄。

  「呼——呼——」

  陸澄背後,乃至四道樹之間的三股藏狐死風在紛紛瓦解。

  鹿鼎匕首沒入之處,他面前的活胡楊出血不止,可仍然生機盎然,但這死門法陣卻在關閉。

  活胡楊是靈脈生命之力寄託所在,摧毀胡楊,則生命之力失去寄託,陣法自破。

  如果胡楊無法摧毀,那麼把寄托在胡楊上面的生命之力導流到別處呢?

  ——智多星的這塊B級奇異匕首,和白曄的那口C級拔都匕首雖然有檔次的差距,但有類似的性質,無論何種虛境力量,一律可以來者不拒的吸收。

  現在,綠洲的生命之力通過胡楊林,導流入了B級匕首之內。雖然只有極小部分的改變,但是建立在生死微妙平衡之上的法陣打破了。

  陸澄回首,和怙主的藍火眼對視。

  怙主不禁拍手,「這場賭鬥算是我輸了,那兔猻神你拿去吧——你或許能讓通天巫頭疼一番。」

  它就點道為止了。骷髏幻戲、涅槃四門之外,怙主還有無數厲害道術,可陸澄也有白虎身未現。即便能在實境勝了陸澄,他墮入虛境之後,仍然要來糾纏,可就沒完沒了了。

  「承認。」陸澄召回自己的黑白雙貓和牛怪。估計以後真在鮑里斯面前交手,這怙主還會繼續放水。

  「怙主讓你,我可不讓。且讓我跳一段『摩醯尼寂滅舞』,你們能熬過去,我才服輸。」那怙主夫人從怙主背後轉回身,惡狠狠道。

  「我們已經取回了兔猻神,就不領教怙主夫人的道術了。」

  陸澄一笑。四道樹之中的大眼球上,浮現出了白曄的身影,手中提著一個裝貓的骨籠——趁著怙主和陸澄戰鬥,她已經用白煙羅潛入小廟,把那兔猻神悄悄解救了下來。

  「夫人,是我疏忽了。」怙主道,也不知道是否是他存心疏忽。

  「你疏忽,還要我來補救。」怙主夫人搶過他的人骨棒和人皮鼓,仍要糾纏。

  陸澄給白曄一個眼神,她的幽靈骰子出現在龍鱗短刀邊上,搖出一個「天牌」,嚯地一刀,把那骨籠斬開,釋放出兔猻神,揭開兔猻頭頂的禁符——現在,兔猻拿回了控制這塊靈脈的權柄。

  然後,白曄把散架的骨籠拋向大眼球裡面——駱掌柜駕著一頭狗怪上浮,那骨籠的散骨全落到了狗嘴裡。

  而駱掌柜的手裡也抓著一個戰抖著的藏狐,狐狸腦殼上緊箍咒似地套著一個貓籠。

  ——也是方才,狗怪發動了「穿越角狀時空」,從貨郎擔的矩形邊角竄入小廟的矩形邊角,駱掌故也跟著白曄,偷襲被陸澄嚇得驚魂猶悸的藏狐,上了禁制。

  這怙主夫人一下服軟,

  「還我藏狐金剛,就此兩清。」

  陸澄拍了拍手,駱掌柜卸了貓籠,把藏狐拋還給怙主夫人。

  怙主夫人再不多話,帶著寶貝當即離開。那貼著她身子的怙主也只好跟著走了。

  陸澄從後面問道,

  「怙主,你可知道,通天巫押著六百萬牧民的性命。你雖然要完成對他的三次相助之約。但可不應該袒護鮑里斯傷天害理呀。」

  怙主的聲音遠遠傳來,

  「生又何歡,死又何苦!你從通天巫手中放出他們又如何呢——那六百萬農奴不歸於清淨虛無,仍要受他們那一萬領主生不如死的盤剝,仍要受并州商人的追債奪命。」

  陸澄想了下,道,

  「如果我不止從通天巫手裡放出他們,也把他們從一萬領主和并州商人的契約里解放呢——說到底,農奴並不欠盛天魁的債務,只是他們的一萬領主欠債轉嫁。

  真正該血債血償的是那一萬出賣了自己人民的領主。」

  怙主忽然止步,合掌道,

  「善哉善哉,施主有下地獄的大慈悲。

  ——那我還有一言告知:

  除我們怙主之外,現在鮑里斯還有七個A級手下存活,這七人對他唯命是從。你要小心。」

  ——這麼多A級,鮑里斯的魔星班底趕得上一個強國擁有的精英調查員了。

  陸澄迷惑,怙主除外,駱廣奇看到的鮑里斯A級手下有八個。斯坦尼是在巫王之墟死乾淨了,湯鍋恩維早在幻海就死了。

  鮑里斯應該只剩下六個A級手下,怎麼還有七個?

  「問他歸處竟何在,命在匣中不在身。」

  怙主消散在胡楊林外,唯有他的提示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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