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2窩點
周五晚十一點半,4C級遊俠皮摸骨潛入凌波咖啡館盜竊和謀殺不成,畏罪自殺死亡。
周六零點,陸澄驅遣統帥的野貓銜齊皮摸骨自爆後的肉塊,還有那些毛僵的殘軀,帶回凌波咖啡館。
——店裡最接近普通人的婷婷都沒有嘔吐,其他久經考驗的隊友更能以平常心看待惡人和怪物的結局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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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澄原本想活捉皮摸骨作為上幻海法庭控告克雷格的人證;可如今皮摸骨既然以超自然的方式自爆成肉塊,這件事就不能擺上明面,只能交付給處理異常事件的幻海站。
但幻海站要認真追究起來,還要查到陸澄家裡的B級品猛虎卣,著實麻煩。
陸澄只好盤算,只向官方柳子越調查員上報成克雷格一夥蓄意報復自己。
——那樣的話,幻海站的調查結論,基本會不了了之:
克雷格在調查員協會背景深厚,連藏匿魔物也不過罰酒三杯,拍拍屁股走人;上門殺人的事情,他一定全推給死透了的皮摸骨
——說穿了,淪為克雷格弄髒時拋出去的白手套,就是這個一身本領的唐人遊俠的可悲命運。
唉,陸澄盤算的將此事上報幻海站,終究是不能奈何克雷格,但這是不得不做的自證清白,免得克雷格倒反過來誣陷自己謀殺和毀屍皮摸骨,搶劫克雷格的靈光物。
——嗯,克雷格既然派遣皮摸骨做運輸隊長,陸澄是不會客氣退貨的。
陸澄對戰利品的分配方案是:
王嘉笙,得到泰西馬克國二十響匣子槍——往後要是再有機會得到泰西抑制彈,小王就可以對魔物連發二十響特製花生米。
雪姐,得到二口共計六千泉的C級瓦邦波紋鋼刀,配合她南拳一脈的「八斬刀術」。
白曄,得到黑豹皮囊里所有的舊唐遊俠秘藥和暗器。
陸澄要了那個掏空之後的神奇空靈光物「黑豹皮囊」,皮囊內部的空間遠比皮囊的外表要大,足夠填一個大衣櫃的東西。但填了再多的東西,皮囊提起來卻始終只有一張豹皮的重量。
——陸澄要請雪姐做裁縫把黑豹皮囊改頭換面成一隻黑色的樣子,能逃避靈光物檢測的寶物總不嫌多。如皮摸骨所說,情理上天下不只自己這一個「商人」,不能指望別的「商人」像自己一樣溫良恭謙,總要留足防備的心眼。
陸澄把繳獲的克雷格那個C級五千泉「麻雀羅盤」也一道扔進了黑豹皮囊。
——最後是那塊萬泉缺二小口的C級靈魂石。
陸澄不能用「靈魂石」給雪姐人偶機芯充能,他牢記著白貓財主的告誡,這種迴蕩著不知多少古怪低語的石頭會影響雪姐的心智。
儘管陸澄目睹了皮摸骨服食小片靈魂石之後越級般的臨時提升,還是老老實實從白貓那裡購買不溫不火的天智玉為妙。
那麼,對陸澄最有利的方案,還是等到下個周三的例行交易把靈魂石出貨給白貓財主,換一大把古錢和靈光物。
但他眼珠子一轉,卻把那塊紅肥皂全交給了白曄,
「這靈魂石給白小姐救急用。」
——不是陸澄給她添晦氣:白曄小聰明太多,作死之心太盛,總有一天要出大紕漏,必定用得上這塊靈魂石。
而且,自己已經從白曄眼皮下拿走了五十萬泉的猛虎卣,給她一萬泉的小甜頭,算是心理補償,鞏固長久的盟友關係。
白曄也不客氣,把紅肥皂收進豹皮囊。她對這次結帳沒有異議——早晚要從陸澄身上把屬於自己的五十萬泉油水都撈回來,也是這次陸澄知趣,不必她來暗示。
「陸先生,皮摸骨已經死了,克雷格的大部分隨身靈光物也落到了你手裡。他的第二窩點『聽濤閣』那邊的守備力量並不誇張了。
現在的夜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你還有興趣陪我去南城的聽濤閣調查嗎?
——要是過了今夜這個時候,克雷格察覺皮摸骨已經失手。那麼,我們不是進不去聽濤閣,就是去了也是撈不到什麼了。」
拿了萬泉靈魂石和一囊舊唐秘藥暗器,白曄還是意猶未盡地向陸澄邀請道。
她從自己改成女式挎包的豹皮囊里取出「聽濤閣」的內部布局和周圍錯綜複雜的街巷圖,展示給咖啡館眾人。
為了徹底毀掉克雷格在唐土的盜寶生意以及撈取油水,白曄鍥而不捨地調查許久,對他的第二窩點聽濤閣的信息也掌握得很充分。
陸澄默然思索了一會。
——如白曄所言,等皮摸骨死亡的消息出去,克雷格必定帶上大小細軟從幻海市跑路,法律上雖然難以追究他,但克雷格在幻海上流社會的名聲是徹底臭了
——上流社會只會議論,克雷格連口角過的小業主也要用殺人報復,雇的兇手還被收拾了。氣量又小,手段又劣。
那樣今晚就是調查「聽濤閣」的最後機會,也是克雷格最措手不及的時候。
在二個月前,陸澄還對私闖雪姐失蹤的南城宅院感到為難;誰能想到二個月後,他要把侵入他人宅院當做家常便飯了。
敵人越來越猖獗和瘋狂,肆無忌憚地踐踏著法律和良知,居然到了上自己家門殺人盜竊的程度;官方在有勢力背景的惡人面前忍氣吞聲,又聾又啞。陸澄不得不靠自己的力量反擊,維護本來該由官方為自己主持的正義。
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為什麼自己就不能安心開咖啡店和寫志怪?自己的調查能力越強大,反而招來的危險和敵人也更多嗎?
人類無法回到猿猴的起源,陸澄也不能重新做一個無知的普通人,這是一條絕不回頭的不歸路。
「今夜就調查南城聽濤閣,絕無異議!——要討論的只是調查的細節問題。」
陸澄環視咖啡館眾人道。
去聽濤閣,主場和客場的角色就發生了逆轉。客場的危險更高,調查的人員要少而精。
最弱小的婷婷絕不能去,咖啡館裡也要人守候。
「小王,你打周師傅電話,用小貨車載我和白小姐去南城濱江,然後你們照往常那樣潛伏策應。」
陸澄指著白曄畫的聽濤閣周邊地圖道
——「聽濤閣」是一座南城靠濱江的私家園林,克雷格的師爺趙金華也是南城土豪,擅自僱人打穿南城靠江邊的一角舊城牆,從私宅到江岸開闢出一道私人碼頭,碼頭停靠著他私有的蒸汽小火輪。
所以,陸澄計劃借周師傅的小貨車從西區一路開進南城江邊的蘆花灘,他和白曄從趙金華的碼頭那邊摸進「聽濤閣」。
「我也和你們一道去。」
雪姐要求道。
「不准。」
陸澄凝視雪姐變得灰暗起來的紫瞳
——雪姐的武藝固然高超,但是體力全靠天智玉,機芯的天智玉已經在剛才咖啡館防禦戰里消耗了大半的靈力;要是小王為雪姐更換新一枚天智玉,她就要進入半天常規的神魂恍惚,幫不上眼前的忙。
「克雷格畢竟是2B級獵人,我不放心白小姐的能力,我不許周一博物館的驚險再來一遍。」雪姐堅持。
「調查總有風險的呀。怪物的事情,怎麼能算到我頭上?」
白曄輕哼,眼睛打量了一番陳香雪。
她本來還想扣殺一句——萬事謹慎的香雪您不還是變成這張畫皮後面的鬼樣?
多番搭手,白曄已經猜到陳香雪畫皮後的本質。但這樣傷害人的話是要討B級武人暴打的,白曄終究是噎在了喉嚨里。
「我的靈光古錢在展覽時偵測過:
軟禁前克雷格的隨身靈光物是二萬泉。現在總計一萬五千泉的靈魂石和麻雀羅盤都落到了我們手裡。從丁霞君的報告看,我認為克雷格只剩下一百發不到的抑制彈,沒有其他特異的殺傷性手段了。
那個鍊金師趙金華攜帶的隨身物是五千泉。但丁霞君的報告沒有特別提及,我也認為是輔助性質的靈光物。
克雷格不是魔人,他們的戰鬥力其實並不誇張。
——更何況,我和白曄去聽濤閣,並不是與克雷格他們戰鬥的,只是調查他們的盜寶鏈線索。」
陸澄勸慰陳香雪道,指著地圖上「聽濤閣」方圓一公里道,
「每輪晝夜,我可以驅遣縛靈黃貓使用三次『奪旗』,今晚還剩下一次『奪旗』。我會用最後一次『奪旗』驅遣『聽濤閣』周邊野貓充當耳目,對克雷格窩點做最謹慎的近距離接觸。」
——在街巷、園林和碼頭裡里外外遊蕩人畜無害的小貓才是他的偵察器官,陸澄並沒有在敵人老巢裡面用本尊現身的打算。
「那我不出手,就帶眼睛看著你,總行了吧。」
這是陳香雪最後不能退讓的條件。
陸澄只好接受。
「婷婷,如果到了早上六點時我們還沒有回來,或者給咖啡館打電話報平安——你就依次打顧小姐、丁博士和柳探長的電話。
顧小姐我信得過,請她和幻海站的人打交道。丁博士要我給他編書,柳探長要我給他前程,他們都是幻海站里幫得上忙的人。」
婷婷記了下來。
她又照陸澄的吩咐,打開通往「太歲殿」的雙貓桃木門,把書房寫字檯上插山茶花的猛虎酒壺端入咖啡館連通的虛境太歲殿。
暫時,這尊猛虎卣在世界上完全失去了蹤跡。這次藏匿,不是為了防賊,而是防幻海站那些為利益聚攏的朋友撞見之後另起心思。
白曄看到了陸澄咖啡館突然出現的神秘空間。她並不太意外,心裡早理所當然地默認了凌波咖啡館的深厚底蘊;
她清楚,陸澄不避自己的眼睛暴露咖啡館的「虛境空間」,是把自己當一條船上隊友的表示。畢竟,她和陸澄,克雷格哪一個都不會放過。
陸澄布置完畢。
周六夜裡一點,克雷格的心腹皮摸骨死亡二個小時之後。一輛從凌波咖啡館后街開出的皮卡,行駛到了南城江邊的荒涼蘆花灘。
皮卡隱蔽在三四米高的茂密蘆花叢里,距離趙金華的私人碼頭有一公里路。遠遠可以聽到通向唐國內陸的江面上,深夜往來的小火輪悠長的汽笛聲。
白曄分下四枚紫裡帶黑活的死人藥丸,每枚D級二十泉,她、陸澄、小王、周昊師傅各一,雪姐不需要。五分鐘內消除了各自的活人氣息。
朦朧的月色之下,陸澄命令縛靈黃貓發動了本輪晝夜最後一次「奪旗C·貓眷統帥」!
縛靈黃貓躥出蘆花叢,一直遛到五百米外南城破敗城牆的破狗洞,從裡面穿進毛線團般纏繞複雜的舊時街巷,黃貓跳上城邊一個大戶人家開闊的大屋檐,隔著趙金華的「聽濤閣」一條巷子。
深通舊唐武學的黃貓向著月亮開始吼叫,傳遍以黃貓潛伏屋檐為中心的南城內外一公里方圓!
南城內外一公里方圓,里里外外的聲音形象,鑽入無數野貓的耳目。
從碼頭一路直到趙金華的「聽濤閣」裡面,像一個個有聲電影般的鏡頭,紛紛跳進陸澄的腦海里。
——本該夜深人靜的「聽濤閣」卻燈火通明,忙碌的搬運工把一個接一個木箱子從趙金華的園林里搬上私人碼頭邊停靠的蒸汽小火輪。
還有一個班的萬國牌彪悍僱傭兵,持著春田步槍,兩肩綁著子彈帶,從碼頭到庭院,來回巡邏警戒。有兩個大包頭天竺僱傭兵還帶著「芝城打字機」。
沒人有空關心那些像陸澄一樣好奇、到處窺視的野貓。
距離隔那麼遠,借貓耳目的陸澄無法用古錢檢測到木箱子裡有沒有靈光物,他本人的位置得更靠近碼頭和小火輪。
但陸澄暫時不著急動,驅遣小野貓們窺視「聽濤閣」裡面克雷格和趙金華的動靜。
「聽濤閣」里里外外,都沒有2B級獵人克雷格的身影,只看到蓄著那條金錢鼠尾辮的4C級鍊金師趙金華。
克雷格的唐國師爺趙金華站在聽濤閣的庭院中央,向搬運工們吆喝著,「今晚上就要把這裡東西全搬走!錢都給你們翻倍了,還拖拖拉拉地做什麼!」
果然如同趙金華所說的,除了搬不走的花木湖石、亭台樓閣,「聽濤閣」裡面的物什幾乎全部空了。
陸澄的野貓找不到庭院廂房裡克雷格一夥生意的任何帳目和文物——都已經裝箱子裡,往小火輪上去了。
小貨車上,陸澄和白曄面面相覷——克雷格絕對不知道皮摸骨已經死了,這幅亂象的「聽濤閣」絕對不是敵人故意布置的陷阱。
「驅逐令」的七天限期沒到,克雷格如此著急要走是為了什麼?
看這情勢,趙金華也對自己經營已久的巢穴毫無留戀之意,他們的名聲是在幻海臭了,那他們的下一站會去哪裡?
不知道克雷格本人去了哪裡,但陸澄和白曄都覺得,現在聽濤閣里只剩下一個不能打的4C級鍊金師趙金華,如此容易得手的拷問對象就近在眼前。
「陸先生,我要摸過去了。」
白曄喜道——天賜良機,聽濤閣的防禦竟然如此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