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追蹤,驪落村
「老大,我們這是?」先前鼠三通出來,一臉茫然,感受到季長風的急迫,不敢有絲毫猶豫。
現在身在土中,緩過神來,自然想詢問一番。
簡單將事情始末告知,鼠三通大呼一聲「放肆!老大,他簡直太放肆了!」
跟季長風時間呆久了,耳濡目染下,鼠三通沒有對高境界生靈的敬畏之心,一心為他著想。
一句放肆,似是給季長風喝了一口清涼的水,讓他忍俊不禁的同時,蹙著的眉頭也是悄然放下。
一路追尋,祁仙絕不愧是悟道強者,總能將季長風甩在後面,明明在力量上遜色於季長風,可他掌握的是土之道則,在大地之中如魚得水,即便季長風有鼠神族的遁地,也是跟不上他的步伐。
「季長風,沒想到你竟然擁有遁地手段,可是你能奈我何?再跟下去,等我找到幫手,你會死的!哈哈!」祁仙絕笑得很乖戾,他已經幾近瘋狂。
擁有土之道則,可以窺測到季長風依舊還在跟著他,一刻也不敢停歇。
說出這話,似是懼怕,似是激將。
半分真,半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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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季長風沒有選擇。
兩天兩夜,整整兩天兩夜季長風都沒有絲毫的停歇,鎖定祁仙絕,緊緊跟隨。
其間,祁仙絕不知用了多少言語,或威脅,或挑釁,季長風都不為所動。
也是在這樣的堅持不懈下,贏來了轉機。
祁仙絕本就受了傷,一身氣息萎靡,加上兩天的不眠不休,施展道則之力,一直奔襲,已是呈現了頹勢。
季長風體內力量如江河般浩蕩,又有修靈訣支撐,兩天下來,雖有損耗,依舊龍精虎猛。
「三通,回去休息吧。」季長風聲音柔和,帶著感激的說道。
鼠三通這兩天著實辛苦,它不如他一般,全身各項數值超標,還要抵抗祁仙絕的道則之力,已是極其疲憊。
心中跟明鏡一般,打算此事過後,好好犒勞一下它。
「老大,此人過於放肆,膽大包天,我要親口數落他的罪行。」鼠三通態度強硬,兩天裡沒有說一句累,此刻也是不願休息。
季長風莞爾,不過還是將其收進了乾坤仙境
隨後眸子轉冷,煞氣凝重,欲將這天地掀翻!
祁仙絕的話並非沒有讓他有任何觸動,恰恰相反,他的怒火每時每刻都在激增。
幾年的成長,讓他懂得了壓制內心的情緒,將其化為力量。
從祁仙絕的話語中透露,簡紓雲受了傷,很重的傷!
比先前的大道之傷還要嚴重!
至於騙他,幾乎不可能,只要祁仙絕說關於簡紓雲的事情,季長風就隱隱能看到當日的現象,那是有近乎實質的畫面出現!
簡紓雲全身氣息攀登到了極致,神通,法相,道則之力盡皆展現,奈何腹背受敵,寡不敵眾,天地泣血,血染長空。
扶搖宮中的血跡,有她的一份!
當日的現象,已經不足以用慘烈形容,從祁仙絕透露的隻言片語中,他看到了那個女人的絕望,悲戚,她用盡全身所有的力量,揮灑了全身近半的鮮血,還是無法力挽狂瀾,最後生生力竭,暈厥過去。
每一個戰鬥的畫面,都讓季長風的心狠狠的抽動。
那是一個言行如一的女子,她雖孤傲清冷,卻有一顆解救天下人族的熾熱之心。
季長風從她的身上看到了,堅強,執著,大愛無私......簡紓雲不是一個花架子,她的心,思想,配得上那副絕色容顏。
越是如此,季長風對那些毀滅扶搖宮的生靈,越是深惡痛絕。
一切,只因一個人!
最讓季長風記憶難忘的一個畫面,是簡紓雲暈厥前,對著雪霽月說的那番話「師父,我不走,我得在這守著,等長風回來。」
等自己回來!
看向那道逃進一座村落的身影,季長風只覺得此刻想將其抽筋剝骨,生吞其血!
.......
驪落村
這是一座人族村落,坐落在三座通天大山之間,面積數百里,依山傍水,算得上是一個世外桃源。
然而這座村莊成型的並不久,可以看到村外的那些籬笆編織的有些草率,其間築造的草屋也是破敗不堪,似乎一場大雨,就能讓其坍塌,這樣的環境說一句「狗不理」絲毫不為過。
事實上,這裡是熱鬧的,溫馨的,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疲憊而滿足的笑容。
簡單的快樂,讓季長風仿佛回到了鄉野之地,感受到了那種消逝的淳樸氣息。
這裡沒有電,沒有網,沒有汽車沒有高樓大廈,每個人的追求,簡單而又純粹。
出現在這裡的時候,他特地換了一副乾淨的衣裳,悄然將身上的煞氣收斂。
祁仙絕進入了驪落村,然而他不知用什麼手段,斬斷了自己對他的那層聯繫。
不過季長風沒有驚慌,知曉對方已是強弩之末,不過是將全身的力量隱藏了而已。
他如果想要逃,是不可能的。
周圍自己也看了,有數個種族盤踞著,似祁仙絕這樣的人族,不施展力量,根本逃不出去。
而一旦動用力量,就會被發現。
並沒有像祁仙絕一樣,直接遁入村中,而是從村口大大方方的走進去。
這樣做的目的,一來可以全方位的查看到周圍的情況,不會出現疏漏,也是為了讓自己的氣息不至於打草驚蛇。
再怎麼說,祁仙絕也是悟道境,就算重傷,翻手間,也是可以將眼下這片人間難得給摧毀。
村外,有人族在巡邏,看他們的實力,不過開靈境。
季長風搖搖頭,不禁嘆氣,他們不過是做無用功罷了。
這樣的實力面對大山附近的種族生靈,和螻蟻沒有區別,也從那些種族生靈口中得知,這個村落不過是它們豢養的玩物。
和自己在地床那時候差不多,只不過,他這個「玩物」,有點耐玩!
驪落村的人族,和木架子一樣,碰一下就會散架。
不過至少眼下是美好的,對於他們而言,並不知曉真相,正努力而充滿希望的活著。
村口,有一顆百年樹齡以上的粗壯樹幹,被截斷了,深陷青翠的草地中,乍一看,與草地融為一體,不可撼動,很是結實。
幾個奶娃娃坐在上面,談天說地,訴說今生之志,還有三兩成群的孩童,在邊上嬉戲。
季長風來的很蹊蹺,也很直觀,一看就像是外來之人。
「大哥哥,我怎麼沒看到過你呀!」一個女嬰奶萌奶萌的走過來,扎著一束沖天辮,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好奇的詢問。
她只有三歲,身上穿著的是滿是補丁的小襖子,上面還有許多破破爛爛的小洞。
臉上,露出一對好看的梨渦,不過這裡的氣候顯然和看上去的景色不成正比,女嬰皮膚乾燥,看上去還有些粗糙。
蹲下身子,季長風撫摸著她的頭,眼睛笑成月牙狀,「大哥哥從外面來呢!」
「是嗎?可是阿爹和阿娘說外面很危險,尋常人可是進不來呢!」女嬰疑惑著轉著小腦袋,像個好奇寶寶一樣說道。
忽然,她眼神一閃,伸出柔嫩的小指,古靈精怪道「哦!我知道了!大哥哥你一定是神仙!」
神仙?聽著這兩個字,季長風不知為何,鼻頭有點酸動。
像是被寄予了很高的希望。
興許這個村落里,有人知道外界的真相吧!他這麼想到。
還是摸動著女嬰的小腦袋,篤定道「那大哥哥可能是你口中的神仙吧!」
看著女嬰在面前活蹦亂跳,奶萌的呼喊著神仙二字,季長風的心中有種悸動。
像是想永遠守護這份單純和美好。
有了小女嬰的呼喊,周圍的幾個孩童也是跑了過來,他們都異常好客,一點也不會有生疏感,全部圍著季長風,嘰嘰喳喳的詢問問題。
一邊回應著他們的熱情,季長風一邊感知著四周的動靜。
「大哥哥,要和鳶兒回家看看嘛?阿爹和阿娘知道你來了,一定會煮碗粥喝的!」鳶兒目光希冀的望向季長風。
和小女孩的聊天中知道她叫鳶兒,季長風聽到粥時,整個人有那麼一瞬間,是微微愣住的。
粥是什麼鬼?
好像特別好喝?
有了鳶兒的邀請,其他的孩童也是同樣發出邀請。
看著大家都充滿熱切的眼神,季長風心底難得的柔軟,和鳶兒頗有緣分,終是答應了她的請求,至於其他的小孩子,只能和他們撒個善意的謊言。
牽著鳶兒的小手,跟著她步伐的頻率,季長風邁出了失傳已久的小碎步,那扭捏的姿態,跟個受氣了的小媳婦一樣。
這模樣要是讓鼠三通那些生靈看見,直呼大跌眼鏡。
「到了,就是這裡了。」鳶兒灰頭土臉的呼了一口氣,臉上卻不覺絲毫疲憊,相反很是興奮。
指著眼前破敗的草屋,很是自豪。
季長風欣然一笑,受到她的感染,神經微微有些放鬆,並沒有因為這裡的簡陋,表現出任何的鄙夷和不適。
「阿爹,阿娘,我回來了,還帶來了個神仙哥哥。」鳶兒歡快的打頭陣,整個人衝進屋子,提著嗓門喊道,深怕屋裡的人聽不到。
「來了來了,小鳶兒是不是又饞粥喝了,還神仙哥哥。」聲音是一個婦人,不難聽出她笑意連連,很是溫柔。
入眼,是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婦人,談不上好看,但是給人一股子親切。
模樣比季長風印象中的女性,要老的厲害些。
這便是凡人,沒有修煉,生老病死便是宿命。
然而在這樣的世界,生老病死其實是一種奢望。
婦人看著季長風愣了會神,顯得有些慌亂,「你這奶娃子,天天喊道神仙神仙,竟真讓你帶來了一個。」話語雖是責怪鳶兒,但是語氣中一點也沒責怪的意思,不過是為了緩解心中的尷尬。
同時她沒有否定鳶兒,只是看上一眼,就知道季長風是外來人。
實在是一身氣質溫潤如玉,好生俊朗,唇紅齒白,眸如燦星,一點也不像驪落村可以長出的人兒。
「打擾了。」季長風輕點腦袋,含笑說道。
「仙人說的哪裡話,能讓你屈尊來此,招待不周,還望海涵。」婦人說話文縐縐的,連語言組織都有些不通暢,不過季長風還是理解她的意思。
很快,在鳶兒的調解下,彼此算是消除了成年人之間的尷尬。
「這麼說來,小哥你是初來乍到?」婦人美眸一亮,不止是鳶兒對季長風好奇,她也是好奇,當然這種好奇是對季長風的眼界和認知。
小哥的稱呼則是一種尊稱,季長風不想讓她們叫自己神仙,好像自己高高在上一般。
「沒錯。」
「哇,大哥哥,外面的世界怎麼樣呀?好不好玩啊!」鳶兒睜著眼睛,異彩連連。
索性找祁仙絕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完成的,季長風也是好生和他們聊了些東西。
不過很多世界的真相併沒有與娘兒倆說道,她們是人族的希望和傳承,卻也微末,那些真實和慘烈,應該由個子高的去頂著,不該讓她們知道,無端的擔憂。
幾個時辰轉眼就過去了,到了後面,都是鳶兒向他提問,婦人則是在旁邊的灶子上一陣搗鼓。
不一會,婦人端著兩碗粥走了過來,一大一小,碗上都有些殘破。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將大碗粥端到季長風面前「小哥,我這裡也沒什麼好招待你的,一碗粥,還請不要嫌棄。」
說著,摸了摸鳶兒的頭,將小碗粥端到她的面前。
「你自己不吃嗎?」季長風感覺身子有些僵硬,這對於他來說有些不可思議。
何意百鍊鋼,化作繞指柔。
這種質樸的溫情,往往觸及內心深處。
「我不餓。」婦人笑得很溫柔,一點也沒有牽強的意思。
但季長風分明看到了鳶兒眼神中的落寞,是對婦人的心疼。
她捧著小碗,一邊吹著氣,一邊作勢,想要將粥喝完。
眼睛中微微有些紅潤,卻是堅強的沒有落淚。
「小哥,趁熱喝,粥涼了就不好喝了。」婦人催促道,說著,也是奪過鳶兒的碗,吹了吹,再是送到她的手中。
季長風被娘兒倆觸動著,也是端著碗,學著她們的模樣,喝起粥來。
粥很淡,沒有特別的驚艷,卻是季長風覺得,這些年來,吃到過最好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