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靈境
林有道診所的門並沒有關。
只不過是在門口掛了個暫停營業的牌子而已。
這讓張徹很是疑惑。
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進入到診所內，張徹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異味。
並不是什麼消毒水的味道，而是某種說不上來的臭味，和昨天他在周澤楷身上聞到的差不多。
昏暗的診所，空氣中瀰漫著古怪的味道。
這一切的一切，讓張徹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一路走到診所內部，張徹隱約看到有彩色的光斑從手術室里照出。
推門而入，在裡面看到了兩個類似休眠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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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那硬質玻璃板內，張徹可以看到裡面面容安詳的躺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裡面的人是周澤楷，另外一個則是林有道。
兩人躺在休眠艙內，頭上有個類似頭盔的東西罩在上面。
張徹之前所看到七彩光斑，就是從這頭盔中傳出的。
頭盔下周澤楷雙目緊閉，嘴角微微上揚。
看上去睡的很安詳。
張徹皺著眉頭，走到了林有道躺著的休眠艙旁。
休眠艙內，林有道臉上的表情和周澤楷如出一轍。
這種休眠艙並不是什麼罕見的東西，型號很老，是大概十年前就已經停產了的古董貨。
現在在颶風城裡還能看到的，基本上都是從垃圾場裡淘換來然後經過簡單維修後的老物件。
隨手將艙門打開，張徹直接粗暴的將沉睡在其中的林有道扶起。
休眠艙是老物件沒錯，但休眠艙里林有道頭上帶著的那個做工粗糙的頭盔他還真沒見過。
也正是因為這個，所以張徹才沒有第一時間將周澤楷喚醒。
而是選擇先拿林有道開刀。
扶起林有道後，張徹簡單粗暴的將連接著林有道大腦神經末梢的靈境頭盔取了下來。
在頭盔被卸下的瞬間，躺在休眠艙內的林有道臉上那異常滿足的表情消失不見。
過了半響後，艙內的林有道方才緩緩睜開雙眼。
眼中透著幾分茫然，滿是不解的看著周圍陌生又熟悉的手術室。
那種突然從美夢中被喚醒到殘酷現實的巨大落差，讓他此刻眼神中充滿了失落和彷徨。
對於林有道臉上的無措，張徹沒有在意。
而是伸手打開手術台上的無影燈。
強烈的燈光直接打在了林有道臉上，讓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擋。
而在這強烈光感的刺激下，林有道那神遊天外的大腦也終於沉澱了下來。
「說說吧，這是什麼東西？」
見林有道已經慢慢適應了周圍的光源，張徹這才指著手上的頭盔開口道。
聞言林有道微微一笑。
眼中泛起了幾分得意之色：「這正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發明，能夠實現一切夢想的理想之鄉。」
看著林有道嘴角的笑意，張徹尤其火大。
三兩步的走上前去，一把將林有道從休眠艙里上提了起來。
林有道很輕。
輕的讓張徹有些驚訝，他甚至一度懷疑這不是一個人類應該擁有的體重。
但在短暫驚訝後，落在張徹眼中的，依舊是林有道那張令人惱火的嘴臉。
「說什麼鬼話！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看著一臉怒火的張徹，林有道嘴角那詭異的微笑依舊：「你一定會愛上它的。」
看著似乎已經魔怔了的林有道，張徹憤怒的將其丟在一旁的手術台上。
然後將目光放在那個打開的休眠艙內。
猶豫了片刻，張徹將靈境頭盔從休眠艙中取出帶上。
對於進入休眠艙會不會發生危險，張徹並不擔心。
現在的林有道根本無法對他構成任何威脅，極盡虛弱的肢體讓他連維持自身的行動都變成了一件困難的事。
更何況張徹身上還有兩件完全護住他的大腦和心肺等重要器官的高品質義體。
即便林有道真有偷襲他的想法。
在短時間內，也無法對他構成致命威脅。
「點一下那個黃色按鈕。」
見張徹帶好頭盔後，林有道笑著提醒道。
聞言張徹看了眼林有道，然後將太陽穴附近的黃色按鈕點了下去。
「靈境系統請求訪問神經中樞，是否允許接入」
在按下那按鈕的同時，張徹腦海中想起一個虛幻空靈的聲音。
仿佛天籟一般。
讓人聽了不禁生出想要就此沉溺下去的欲望。
「允許訪問。」
張徹心頭默念一句後，眼前便出現了一層絢爛的光點。
隨後整個人如同掉入一個無底洞般，迅速沉浸下去。
這是一種可以通過改變人體感知從而使人進入一種無限接近真實的致幻設備。
原來曼陀羅骨在這設備中起到的作用是這個。
隨著思維的沉浸，張徹也開始了解到了林有道口中這個所謂理想之鄉的設備的工作原理。
創造和控制幻覺。
下一刻，張徹眼前一片漆黑。
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中，一扇巨大的石門出現在他面前。
厚重的石門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起身將石門推開。
張徹看到的，是一個僅存在於夢幻中的樂園。
巨大的空間由粉色、橘色、淡黃色等略帶溫馨的色調構成。
頭頂的藍天白雲並不是現實物，而是一種充滿童趣，風格類似小孩塗鴉的簡筆畫。
隨著身後的石門緊閉，這個夢幻樂園般的地方，徹底渾然一體。
漸漸的，類似木馬、滑梯等兒童玩具，跟著出現在在張徹面前。
三五個稚氣未脫的孩童，臉上充滿純真爛漫的歡笑，在張徹眼前的遊樂場裡玩鬧起來。
看到這裡，張徹似乎想到了什麼，緊接著，心念一動，一張木質長椅出現在張徹身後。
在椅子上坐下來，張徹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這些孩童嬉戲玩鬧了一下午。
張徹的靈境世界裡並無時間概念，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些乏了的張徹這才呼出靈境系統的登出界面，同時切斷了神經中樞和頭盔的連接。
從靈境空間裡登出的同時，躺在休眠艙中的張徹也睜開了眼睛。
看著從休眠艙內走出的張徹，林有道臉上的微笑消失不見。
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能拒絕自己內心最渴望的東西，從那美好的夢幻中脫身而出。
出了休眠艙後張徹看了眼表。
在靈境幻境裡他呆了很久很久，但實際上現實中的時間只過了半小時而已。
和他預想的一樣，幻境內的時間和現實並不對等，也正是因為如此，思維長期處於幻境世界裡周澤楷才會看上午那麼的精神萎靡。
「我還以為是什麼偉大發明，原來只是個自欺欺人的可控幻境。到底是多不敢面對現實的可憐蟲，才會創造出這種東西來。」
看著從手術台上坐起來的林有道，張徹冷笑一聲。
隨後徑直走向周澤楷的休眠艙。
「胡說！」
身後林有道臉上那得意的笑容早已不復存在，像是被刺到痛處似得發出竭斯底里的咆哮。
但隨即好像明白了什麼，忽然大笑起來。
「失去過往和理想，如同行屍走肉般活著的你，才是真正的悲哀！」
「你才是真正的可憐蟲！」
聽著身後林有道那狀若瘋魔的狂笑，張徹準備打開休眠艙的手頓了頓。
緩緩收回，一言不發的離開了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