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朕不該心急」
蕭允煜壓下來。思兔閱讀sto55.com
那張臉近在眼前,深邃俊美的五官本就深刻分明,緊緊逼迫之下更是帶來了巨大的壓力。那雙狹長的鳳眸一片幽暗,只倒映出顧文君一個人的影子。
這次不是在京城的城牆上,夜色朦朧。
而是在屋內,燈火明亮。
顧文君甚至能從陛下的瞳孔倒映中看清自己的臉。
她看到,那是一個平庸得毫無特色的男子,是她的易容扮相。
是啊,她現在扮的男的!
平日裡扮的也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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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尋常的男子與翩翩美少年的區別。
陛下來這裡看,來這裡聽,甚至還想要邀請她顧文君一起——莫不是真的喜歡男子?
可她,不是男的啊!
顧文君倏地從羞澀迷茫的怔楞狀態里清醒了過來,她第一個念頭,便是抬起手,下意識地收緊自己的衣襟。
她擔心身份暴露。
等一切了結,她自會坦白所有的秘密。可現在,顧文君不能堵上自己這麼久以來的努力去冒這個險。
她是怕了。
怕的事情卻又變成了另外一件。
萬一陛下發現她的真正身份,卻大失所望,會不會更加惱怒,更加怨恨?
蕭允煜緊緊擁著她,修長有力的手臂纏上來,不留任何縫隙地貼在顧文君的背、腰、臀。
顧文君能感覺到陛下的手,還在往下。
因為顧文君伸手擋住了領口和胸前,蕭允煜便試圖攻其下路。
這讓顧文君既羞得面紅耳赤,又緊張得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直視蕭允煜。但她又不能不阻止。
「別!」
顧文君只是輕叫了一聲,蕭允煜便立即止住了。
因為那聲音輕柔、顫抖,並沒有那一夜的欣喜和歡愉,只有惶恐、不安與牴觸。蕭允煜從是人心險惡的宮裡殺出來的,他當然分得清欲拒還迎和拒絕。
他把懷中人放在心尖上。
但凡顧文君稍微皺一下眉頭,蕭允煜都要憂心許久,何況她現在害怕了。
蕭允煜沒有任何遲疑,直起上身,凝眉注視著懷裡的顧文君。
他壓著異樣,低聲說了一句:「文君,不要怕。朕不會再在這種事情上逼你。」
顧文君都與他親吻過了,明顯是動搖倒向了蕭允煜。
蕭允煜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刻犯傻。
他要的根本不是顧文君的身子,而是顧文君的心。
只不過到底年輕氣盛,血氣方剛,蕭允煜難免也會有衝動的想法。
畢竟他自生下來便陷入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之中,成長至今,他從未碰過任何一個女子,就是以防算計。
他也從未肖想過這種事情。
直到他這一把血里浸泡的兇器遇上了顧文君,也終於開刃見光,化為繞指柔。
之前顧文君是百般不願,牴觸至極,蕭允煜就算想要強迫,最終也是捨不得,只能罷了。
現如今顧文君總算敞開一半心扉,蕭允煜只覺得苦盡甘來更渴望每時每刻都能見到心上人。
光是見著顧文君,蕭允煜都會心神動搖,嚮往不已。
何況是肌膚親近地貼著。
蕭允煜這才忍不住了唐突。這齣口調戲還不夠,皇帝還上下其手,輕薄顧狀元。
即便這衣裳不脫,寬帶未解。
這一幕也比這樓裡面學演的橋段還要香艷得多。
畢竟這皇上是真的皇上,狀元郎也是真的狀元郎,自然精彩!
但是顧文君急急叫停,蕭允煜也只能作罷。
「文君,是朕唐突了,不要氣。」
說完,蕭允煜平復了一下熱意,小心翼翼地扶著顧文君站起來。
顧才子體弱氣虛,被這麼一折騰,早就軟了身子,必須依偎在陛下.身上才能站好。
她知道這樣不好,但是才退一步,便兩腳發軟地晃了一下,還好蕭允煜牢牢地護著。
顧文君只能抓著陛下的手臂支撐自己。
「我沒有生氣。」她搖搖頭,終是說不出內心真正的擔憂。
蕭允煜卻敏銳地察覺到顧文君的神情不對,他放在心上,細細想了一遍,自以為明白了顧文君想什麼。
皇帝溫聲解釋:「放心,文君,朕沒有把你當成那種取樂的腌臢玩意,那些個東西給你提鞋都不配!」
他連聲承諾:「是朕不會,是朕心急了。」
「無論如何,也不該選這種地方,確實輕貶你了。」蕭允煜認真思過,悔悟自省。
「下一次,朕……」
他說到一半,打住了「皇上與狀元郎」的趣味扮演,改了說法:「下一次,我會鄭重對待。」
「還有下一次?」
顧文君又是無奈又是羞惱,更多的還要道不盡說不明的擔心和顧慮。
她嗔了一口,連忙轉移話題。
「陛下,你還是想想正事吧!」
顧文君說:「這事情古怪,陛下可不要被帶偏了,只看到樂趣,忽視這背後的陰險和危機。」
蕭允煜也正了臉色,沉吟道:「朕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從古至今,yin樂情事便一直是人之本性,相關的圖畫、文字總是在暗中流通,十分走俏,屢禁不止。
這也不是光下令禁了,就能去除掉的。
那幕後之人從下九流的這一處門道入手,絕對是花了無數心思。
尤其是對方竟然能在皇帝眼皮底子下把事情做到這個程度,不可謂不老謀深算。這人絕對在京城根基極深,權勢甚高。
顧文君先是疑心:「難道又是季家?」
然後她又很快否認:「不,季家還做不到那麼神通廣大,這也不像是世家會用的手段。」
這種出格的做法,必定是喜好收留三教九流、江湖神通的人,才能想到。
顧文君心裡已然有了答案。
蕭允煜道出:「是敬王那個老東西,不肯安分」
「朕知道,皇陵寂寞冷清,是關不住敬王太久的。」蕭允煜冷笑一聲,「就是想不到,他會這麼迫不及待,偏在這個時候製造事端。」
顧文君聽出了蕭允煜的言下之意。
敬王下手得太快了。
作為一個政鬥失敗灰溜溜趕出京城的王爺,他對京城的消息也太靈通了。
顧文君和蕭允煜才被季家子捅出來,敬王的人便來了。
「確實,太巧了。這肯定是有人傳遞消息。」顧文君也想到,「是季家!」
除了他們,其他世家不會,也不敢一口咬定顧文君與蕭允煜的關係。
「他們竟然如此!」
顧文君也生出惱意:「早知道,陛下就該好好懲治季誦遠。」
她這個從來崇尚仁政的,倒為陛下難得的寬容鳴不平了。
其實蕭允煜在顧文君屢屢勸告後,是有留手的,並沒有從前那麼殺伐果決,殘酷冷血。
他倒是做不出原諒仇人的事,但是依據賞罰,公私分明,秉律處理,還是做得到的。
只是季家心高氣傲,自視甚高,但凡是低於狀元名頭的都不肯接受,更覺得陛下處處針對。
要是他們不那麼折騰,蕭允煜還能在改制時容忍、寬泛一些。
偏偏季家狗急跳牆,選擇投靠敬王與虎謀皮,就是想要再為自己博一次潑天富貴。
人心不足蛇吞象。
是會撐死的!
「沒事。」
蕭允煜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樣更好。蛇鼠一窩,才能一起端!如此一來,朕才能把那些混帳一塊滅了,徹底根除,不留後患。」
他語氣冷然肅殺,再次浮上了深深的恨意與嗜血。
那些被利用、被掣肘的仇恨,不是那麼輕而易舉就能化解的。
但顧文君面對陛下的殺意,不僅沒覺得害怕,反而心中生出了憐惜。
她忍不住伸手,想要抱一抱陛下。
可想到男男成風,男女差異,她又停住,遲疑徘徊。
顧文君嘆氣:「陛下放心,文君一定會竭盡所能,為陛下效力——」
「你就別先忙活這個了,顧學士。」蕭允煜打斷了顧文君。
「這件事,朕心中有數。朕已經命人換掉這樓里的上上下下,釣大魚,你可別打草驚蛇。」
「啊?」
顧文君一愣,想不到陛下不需要她直接就有主意了。
蕭允煜笑了笑:「你金榜題名,高中狀元,又拜入內閣,新官上任,得享受這會兒的風光呀。
朕也得為你送禮慶賀才是!」
顧文君追問:「什麼禮?」
蕭允煜神秘一笑。
「算算時間,朕給你的禮物,應該也已經送到江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