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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廖飛宇是溫柔的, 程梨身體有一瞬間的僵住。
再面對外人時, 廖飛宇懶洋洋地抬頭, 臉上帶著懶散和疏離。
好似他天生高人一等。
而後程梨才明白為什麼廖飛宇要同他這麼親密。
一走去, 就開始有人盯著程梨, 這麼盤靚條順的妞兒。
誰看了不得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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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眼神赤.裸而又直白。
那種眼神讓程梨非常不舒服。
可他們一眼一移, 看到了程梨身邊的廖飛宇, 跟老鼠碰見獵人一樣,迅速移開再也沒敢看程梨。
他們到酒吧的時間還算早,場子也沒熱起來, 都是在喝酒低聊著天。
樂隊在舞台上排練,偶爾發出幾句琴弦生。
廖飛宇攬著程梨向舞台那邊走去,程梨眯眼看了一下不遠處, 才發現是廖飛宇的樂隊。
而陳陽燦一早就看見了他們走過去。
他放下手裡的貝斯, 沖兩人吹了一個長長的口哨。
不得不說,兩人的氣場非常搭。
廖飛宇不羈又帶著一點痞氣, 程梨則是特立獨行的酷。
特別是廖飛宇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邊走邊偶爾低頭認真聽她說話的樣子, 特別像摩登畫報里走出來的人。
「您們也太搭了吧, 怎麼不去拍電影!」
陳陽燦笑著說。
廖飛宇直接無視她,指著台上排練的隊友說:「拔穗——吉他手, 老謝——鍵盤手。」
「還有這貨。」
廖飛宇的手指從他們移到陳陽燦面前, 碰巧對上他一臉期待的眼神, 頓了頓,「不重要。」
「飛哥, 你至於嗎!」
陳陽燦瞪著他。
其他兩位隊友對於廖飛宇捉弄陳陽燦一事早已見怪不怪,甚至毫無波瀾。
「又見面了,程梨。」
栗色頭髮的拔穗停下撥弄琴弦的手,衝程梨一笑。
原來她叫拔穗。
拔穗和程梨是兩種不同的類型,拔穗身材高挑,丹鳳眼,卻帶著清冷。
至於老謝麼,五官挺英俊的,留著藝術長發,額頭上用黑色的梳子全別到了腦後,腳踩著一雙拖鞋。
這人是怎麼躲過教導主任的追殺的。
老謝好像不怎麼喜歡程梨,從鼻孔里發出一個哼之後,就埋頭做事了。
「你別理他,他就那樣。」
陳陽燦出來打圓場。
程梨不在乎他這個態度,她沒打算和他交朋友。
廖飛宇給程梨安排了一個座位,問她要點什麼。
「野格。」
程梨回答。
廖飛宇聞言.舔.了一下嘴角,兀自笑了一下。
他的女朋友還真是特別,翻牆不用他接,頭盔不用他幫忙取,也沒有向之前遇到的女生那種嬌滴滴地說要一定要什麼牌子的牛奶,不喝酒。
真給他省事兒。
廖飛宇給她叫了一杯野格之後,就跳上台去了。
原來廖飛宇是帶她看他的表演。
不過程梨發現,周子逸竟然不在。
程梨坐在台下,看著他們演出。
台上的燈光早就十分鐘就暗了。
忽地燈亮,程梨以為他們會臨時找一個主唱,結果他們竟然進行了伴奏表演來熱場子。
是一首輕快的音樂,場子漸漸熱起來。
一曲完畢,聲音還在延續。
廖飛宇不知道什麼跳下台來。
廖飛宇坐在程梨旁邊,點了一根煙。
煙霧在他指尖燃燒,廖飛宇彈了彈菸灰,忽地開口:「好看嗎?」
「還行。」
程梨回答。
個人色彩非常讓人難以發現。
廖飛宇語氣漫不經心地:「一起玩。」
「什麼?」
程梨有些錯愕。
「周子逸今天不在,我們缺個主唱。」
廖飛宇吸了一口煙。
「哦。」
程梨維持著表面的淡定。
廖飛宇發出低低的笑聲,他定定地看著程梨,像是看穿了她偽裝的一切。
「小雀斑,別騙人了,上次生日,你的眼神都快把我們燒著了。」
廖飛宇抬了抬唇角。
原來他看出了她眼裡的渴望。
程梨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沒人知道。
廖飛宇總是這樣,淡著一張臉,對什麼也不放在心裡,可又看穿一切。
只要他願意,他會雙手奉到你面前。
廖飛宇把正在燃著的煙摁滅在菸灰缸里,隨即站起身。
程梨知道,廖飛宇話已經說到和這個份上了,她再拒絕或扭捏的話,廖飛宇可不會管她。
程梨仿佛受了誘惑似的,跟著站了起來。
廖飛宇走到程梨身邊,攬住著她肩膀,擁著她走上舞台。
燈光暗下來,廖飛宇坐在她斜後方,拿起了鼓槌。
程梨偏頭看了他一眼,廖飛宇沖她點了點頭。
而小正太陳陽燦呢,沖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示意她搞砸了一切有他們。
程梨不是沒有站在舞台上唱歌,之前她在酒吧當調酒師的時候,替人頂過場,所以並沒有表現出怯場。
但心裡終歸有一絲緊張,廖飛宇這支樂隊看起來很像歡迎,台下的人基本都把目光集在了他們身上。
要知道,被期待,當然想做得更好。
一切準備就緒後,廖飛宇給了他們一個眼神。
音樂響起,陳陽燦輕輕觸動指拔電貝司,輕快的前奏倏地響起,噠噠噠噠,伴奏里響起了猛獁象的一聲長長的吠叫。
場面瞬間歡快起來,人們衝到靠近舞台的兩邊的欄杆上發出歡呼聲。
程梨站在舞台上,開始打拍子,身後的鼓點慢慢跟著程梨的節奏,拔穗站在她旁邊,手指輕撥電吉他的琴弦。
台下觀眾大部分都認得這歌,開口:「hohohohoho……」
程梨拿著話筒,看了台下一眼,她的聲線清透又透露著一絲慵懶:「夢是什麼。」
是啤酒花里我們吐出的野馬
帶我在這世界
閃電般的奔跑
我們像野馬一樣在這世界上
你看到了什麼
在8英里的空中
放浪的時光總顯匆忙
愛只永恆在電視上
仍然放任自流
勇敢到沒有了方向
勇敢的像一隻野馬
它正在閃閃發光
猛獁象持續發出長長的吠叫聲,讓人想到在懸崖邊上的花。
來酒吧的人大多是解壓的,他們壓抑已久。
一首搖滾歌曲像久旱逢甘霖,他們的臉上綻放出笑容。
恰好程梨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無袖背心,搭了一件黑色的小皮裙,露出勻實又筆直的兩條玉腿。
汗珠從程梨的臉上低落到她精緻的鎖骨里,可她看起來無所謂。
台下不知道誰衝上去送了一支紅玫瑰給程梨,音樂伴奏還在持續響著。
程梨舉著那支玫瑰邊跳邊唱,發出歌曲高潮的吶喊。
廖飛宇坐在後方看著程梨,燈光打在她身上。
他第一次看見程梨露出純粹又張揚的笑容,好像她天生為舞台而生。
觀眾的眼睛聚集在她身上,程梨扎著長捲髮,眼睛明亮又透著光。
她臉上的小雀斑在燈光的切換下時而被放大,時而模糊。
程梨站在那裡唱歌,像發光體,而她本人,像每一幀流動的電影。
底下的人跟著呼喊和尖叫,有人站在那裡,邊拿酒瓶邊唱。
我們像只野馬一樣在這城市裡流淌
浪費了太陽也從不感到悲傷
我們像只野馬一樣在這裡流淌
多希望看到不一樣的明天
一曲完畢,台下的人不停地喊著「安可」「教父牛逼」,程梨只是覺得釋放和輕鬆,她先前擠壓的那些壓力隨著歌唱和汗水一併蒸發了。
他們坐在原處休憩,拔穗扔給程梨一瓶水,笑道:「嗓子不錯。」
其他人在喝水,廖飛宇也是,他喝了一口後就坐在那裡抽菸。
忽然,台下繼而有人圍成一個大圈。
原來是有人在求婚。
一個長相斯文的男生,捧著一束花,單膝跪地,真誠地說:「都說上學美好的距離是前後桌的距離,高一我坐在你前面,你第一次主動跟我說話,是拿筆戳我的後背說要抄數學作業……」
人群中爆發一陣鬨笑,女生也有些不好意思捂著嘴。
「大學我們異地戀,一個在北,一個在南,放假的時候你坐著長途火車來看我,我們互相看對方的車票已經這麼厚厚一疊。
轉眼我們已經畢業三年了……」
程梨正凝神看著,舞台上忽然來了一個服務員,低聲跟他們說一會兒要唱一首美好的歌,這是客戶計劃的求婚。
廖飛宇點了點頭,繼續抽菸。
「佳佳,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嗎?」
男人臉帶微笑,聲音卻泄露了他此刻的緊張。
「嫁給他!嫁給他!」
圍觀的群眾開始起鬨。
而佳佳也是感動地捂住嘴,她抬頭看了看舞台的方向,恰好對上廖飛宇的眼神。
在所有人都希望女主角答應這樁求婚時,廖飛宇壞得很,他比了個叉的姿勢,一直擺手,示意女主佳佳別答應。
觀眾看了笑得不行,有認得廖飛宇的熟人喊到:「飛哥,蔫壞啊!」
佳佳終於在酒吧全場觀眾的見證下戴上男生遞過來的戒指。
程梨看著台下鬧成一片,歡呼的客人,說道:「一首《喜歡你》送給你們。」
前奏緩緩響起,程梨的聲音慢了下來,酒吧的客人都安靜地喝酒聽歌,享受著這對新人帶來的美好祝福。
喜歡你,那雙眼動人。
笑聲更迷人。
願再可,輕撫你。
那可愛面容。
挽夢說夢話,
像昨天,你共我。
程梨唱到一半,忽然,酒吧衝進來一個男人。
男人衝到佳佳他們台,趁其沒反應過來,一把扯住佳佳:「你跟我回家!你在這跟男人談情說愛,誰才是你男人?
你媽都收了我的錢!」
「你別碰她!」
斯文男人緊皺眉頭。
「你就那小白臉吧!」
「你這隻豬頭罵誰,你今天不能帶走佳佳!」
雙方你爭我搶,瞬間扭打在一起。
場面一失間失控起來。
倏忽,酒吧的各個角落裡不知道從來冒出來搶婚男的幫手,衝過來打架。
不知道大家是被酒精迷惑還是在捍衛這樁美好的愛情,看的人也衝上去幫忙。
廖飛宇看得去頭疼,扔了鼓槌,跳下舞台大步走了過去。
程梨也跟了過去。
他穿越重重障礙,走到兩人面前,狠狠攥住兩人的肩膀,用力一分,唇角帶著一絲譏笑:「兩個人的歲數加起來都是花甲了,還在高中生面前打架。」
「你他媽誰啊?」
搶婚男神色憤怒。
廖飛宇舌尖頂了一下左臉頰忽地笑了,他正想說「他媽的這裡歸他管」時。
推搡的人群中一女的發出尖叫:「我艹你大爺,老娘新買的包!」
廖飛宇話還沒說出口,便感受到一個巨大的阻力推搡過來。
人群鞭得更為混亂。
值班經理跑去調人員了,場面一時控制不住。
程梨也被迫加入混戰中。
她的發圈不知道被誰扯了,散落下來。
忽地,一雙乾燥的大手牽住她,帶著程梨逃離現場。
程梨偏頭一看,是廖飛宇,他的側臉輪廓分明,一路拉著她往前跑,心跳不知道怎麼地就加速了。
她分辨不清是酚氨激素導致的,還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跑到側門那裡去的時候,程梨惡劣心起拉響了酒吧的警報器。
廖飛宇一路擁著她出去,因為跑得太快,程梨站在門口,彎下腰來氣喘吁吁。
廖飛宇也有點呼吸不穩,他懶散地站在門口呼氣。
程梨雙手搭在膝蓋上,一抬頭看著廖飛宇。
兩人對視了幾秒,不約而同地笑了。
酒吧那個女人用包砸人的時候,鏈子不小心刮到了廖飛宇那張冷峻的臉。
一條血痕斜斜地延至下巴處,他的黑體恤領口也不知道被哪個瘋子勒得變形了,這會兒倒有些落拓不羈的味道。
至於程梨,她比廖飛宇好一點,頭髮散亂,發圈還晃悠悠地掛在頭髮上。
程梨摘掉發圈時,感受到了廖飛宇的注視,她開口:「怎麼?」
廖飛宇盯著她嘴唇上的口紅,此時也花了,乾枯玫瑰色的唇膏沾在唇角。
他慢慢俯下身,伸出手指想要擦掉她唇邊多餘的唇膏。
在他的手指離她僅一寸時,程梨捉住了他的手,制止意味明顯。
廖飛宇收回手,發出低低的笑聲,好似並不在意程梨的抗拒。
廖飛宇去騎摩托,他把頭盔遞給程梨,後者猶豫了一下。
「他們會處理。」
廖飛宇說。
程梨坐上了他的摩托車,她以為廖飛宇會把她帶回學校,沒想到竟然騎著摩托帶她一路兜風去了。
最後竟然一路把車騎到了海邊。
夜晚的海風涼爽,兩人走在海邊,聽著浪聲。
月光朝海潑了一層清暉,波光粼粼,十分溫柔。
程梨挑了塊地坐下來,廖飛宇跟著在旁邊坐下來。
「要哭就哭出來吧,喊也成。」
廖飛宇開口。
訝於廖飛宇此刻說出的話和他的細心,程梨才明白他今天這一系列的安排。
帶她翹課出來吃東西,讓她當了一回主唱,帶她來海邊,這一切都是一個標準男友,不甚至超出了她認為的男友職責範疇。
程梨的心有片刻盈軟,她搖了搖頭,難得說出真心話:「哭不出來,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
「你的樂隊為什麼叫教父?」
程梨問。
她一直知道廖飛宇的樂隊,卻從來沒真正關心過。
可這回,試過一次,她便愛上了那種感覺。
「有部電影叫《教父》,看了印象深就取這名了。」
廖飛宇抓了一個石子扔向海邊,石一跳過一層又一層波浪,最後消失在月光下。
程梨呆在海邊,什麼話也沒講,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海。
廖飛宇坐在一邊也自覺地不打擾她。
當晚,程梨回家拿出自己的本子認真地把這一天的感受寫了下來,可能是一首詩,也可能是一首詞,然後她睡了好覺,沒再失眠,一夜到天亮。
她得感謝廖飛宇。
早上背著包去上學,來到十三班,依舊是一群人打打鬧鬧。
江妍在她旁邊安靜地寫作文,謝北跟個聒噪的大媽一樣在她旁邊嘚嘚個不停。
起先程梨心情好,沒跟謝北計較,只是說了句「離我遠點」。
可謝北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那種,還非要在程梨面前刷存在感。
程梨笑了笑,站起身,抓起他的書本就往謝北身上砸。
謝北立馬跑得老遠,可有什麼用呢?
程梨本來跑步就快,追上他,不停地揍他,沒帶一點客氣的。
惹得謝北捂著頭直求饒,忙說:「姑奶奶,我錯了。」
「啊!我特麼今天剛倒好的髮型!」
謝北痛苦地「啊」了一聲。
程梨揪著他的頭髮,語氣尋常:「要不要——」
本想說一句威脅的話,忽然有同學喊了一句:「程梨,有人找。」
班上的人順著聲音來源看過去,這會兒不同於廖飛宇來找她的嫉妒,看到拔穗來找程梨,驚訝又有一千萬份的好奇。
拔穗不同於程梨的酷,她是清冷又好看,長得高,家世好,比她們大一個年級,在讀高三,在學校和廖飛宇,以及教父樂隊的人是朋友之外,沒有其它朋友。
她不需要,她連閔從語都不需要討好。
據說拔穗還有一個外校,已經上大學的男友,神秘又完美。
所以說從不與人為伍的拔穗為什麼會主動來找程梨?
程梨在他們心中越來越厲害,不僅能直接越過閔從語,站在廖飛宇身邊,還讓拔穗親自來找她。
學生時代的八卦和好奇會放大,她們對一向默默上學的程梨忽然成為學校的焦點人物,心態是嗤之以鼻。
但又好奇。
一方面是好奇程梨身上的種種,另一邊則是抱著唱衰的態度看程梨。
看她就囂張就希望她摔得多慘。
拔穗同程梨來到了樓下較為安靜的地方。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口袋裡的手機就傳來了震動聲。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看笑了,亮給程梨看:「我還沒來得找你說什麼,論壇上就有我找你的新聞了。」
「無聊。」
程梨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你銀行帳號多少?」
拔穗站在她面前,說道,「我轉筆錢給你。」
「轉錢給我幹什麼?」
程梨眉頭輕皺。
拔穗見程梨的反應笑了一下:「不用擔心,這是你昨晚的演出費?」
「演出費?」
程梨問道。
她以為就是玩票性質的唱了幾首歌,沒貼錢就不錯了,怎麼還有演出費。
「昨晚算是商演,那家酒吧是高級酒吧,去的人非富即貴,消費得多,老闆給的出場費都挺高的,」拔穗笑了笑,「當然,這不是排除教父樂隊在校外的名氣和飛宇的資源。」
換而言之,廖飛宇這個樂隊雖然在學校低調,在校外的一些圈裡卻很出名。
以及他的樂隊出場費這麼高,不排除他叫廖飛宇這個名字。
所以程梨跟著沾了一回光。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程梨沒有推辭報了自己的帳號。
五分鐘後,程梨收到一筆轉帳的消息:五千塊。
拔穗轉完帳後就打算回教室了,程梨喊住她:「謝謝學姐。」
「不客氣,」拔穗語氣平平,「這是飛宇讓我轉給你的。」
程梨低頭看著手機里的轉帳數額,一種大膽的想法在她心裡滋生起來,她抬起頭,眼神坦然:「學姐,進你們樂隊有什麼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