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23

  「進去吧, 明天來找我, 」廖飛宇看著她, 「我告訴你怎麼進。」

  次日, 又是一個昏昏欲睡的天氣。

  理A(三)班和文B(十三班)的距離隔得有些遠。

  第二節課後的休息時間比較長, 程梨做完課間操去找廖飛宇班上找他。

  程梨被太陽曬得一臉生無可戀, 光是穿過重重人群走到(三)班面前的時候, 她身上已經出了不少的汗。

  廖飛宇站在門口和程梨說話時,恰好有人提了一袋冰飲料過來。

  ₴₮Ø55.₵Ø₥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要不要?」

  廖飛宇把可樂遞給她,後者搖了搖頭, 並不想喝。

  廖飛宇把程梨帶到走廊最邊上的角落裡,那邊榕樹伸展過來的樹影遮著比較陰涼。

  閔從語的座位恰好在窗戶邊上,她正在做作業, 一抬頭就看到了在走廊外面說話的兩個人。

  閔從語從小和廖飛宇一起長大,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廖飛宇了。

  外表吊兒郎當,其實處事比誰都穩重。

  對誰都是平和有禮, 其實骨子裡傲得很, 誰也看不上。

  她不知道廖飛宇為什麼會去招惹程梨, 可能是一時興起, 又或者有自己的目的。

  所以閔從語什麼也沒做,她只要待在廖飛宇身邊就好。

  可閔從語抬頭看見了什麼呢?

  程梨不知道在說什麼, 眉頭皺了皺, 對廖飛宇的臉色也比較冷淡。

  然而廖飛宇並沒有生氣, 一直懶洋洋地看著程梨,目光專注。

  程梨額頭不斷沁出薄汗, 廖飛宇手裡捏著的冰可樂一直沒有打開。

  趁她仰頭說話的時候,廖飛宇不動聲色地把冰可樂貼在她臉上,語氣懶散,繼續引導程梨:「你說。」

  閔從語知道,如果不在放在心上,怎麼會有這些細節。

  她手裡握著筆,看到這場景,重重地停頓了一下。

  黑色的字跡在草稿紙上面泅開了一個黑點。

  「進樂隊可以,有個條件,」廖飛宇氣定神閒地說,「學校有間教室,本來是教父樂隊的排練室,現在被董事會拿去給學習部當做自習室了。」

  「你要我幫你拿回來?」

  程梨自然而然地接話。

  「不是幫我,是幫他們,」廖飛宇頓了頓,換了種說話方式,「強行進入一個團體,你得服眾。」

  「你爸不是校董之一嗎?」

  程梨繼續問。

  廖飛宇聞言垂下眼睫,掩蓋了他的情緒,嘴角扯出嘲諷的弧度:「就是他決定的。」

  所以他插手不了。

  程梨點了點頭,聰明地沒有再問下去。

  既然廖飛宇給她指了方法,剩下的就該自己辦了。

  「有什麼需要的,我可以配合你。」

  廖飛宇補充了一句。

  程梨往自己班級方向走,頭也不回地沖身後擺了擺手。

  如果廖飛宇真的把她當女朋友,會縱容她,站在她面前,讓她進這個樂隊。

  而不是現在這樣,在這談條件。

  再說了,她不需要幫忙。

  一個人處理事情習慣了。

  廖飛宇看著程梨走了後,開了那瓶可樂。

  他單手拿著一聽可樂走近教室,恰好看到閔從語蒼白的臉色,開口問:「怎麼了,不舒服?」

  「沒事。」

  閔從語勉強抬了一下嘴角。

  晚上程梨洗完澡後,坐在床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用手機看著地圖。

  教父樂隊一直用來排練的那間教室明明在實訓樓那邊,偏,離教學樓遠,確實是排練的好地方。

  學校有那麼多間教室可以給學習部的人,偏偏要樂隊的那間。

  程梨想了一會兒白天廖飛宇說的話,看來是他爸不讓他玩音樂。

  程梨正思考著,一道陌生來電顯示,她滑了拒接。

  尖銳的鈴聲急促地響起,程梨點了接聽。

  「程梨,還有五天就月底了,別是還不起錢!」

  瘦峰在那邊提醒道。

  「還有五天,你急什麼什麼急,」程梨語氣慢悠悠的,忽然她提高了聲音,「誰他媽讓你打我電話的!」

  說完程梨就掛了電話,瘦峰那句「小心我去學校找你!」

  那句話被卡在喉嚨里,差點沒被噎死。

  程梨氣得不行,被她知道要是哪個王八蛋把她的私人號碼給了瘦峰,她跟他沒完!

  程梨並沒有把這通電話放在心上,她的心思全撲在那間自習室上面。

  白天程梨和江妍說這個事的時候,謝北裝模作樣地拿了英語書往後靠,表面是在背單詞,實際是在偷聽她們說話。

  程梨話說到了一半,用漂亮的眼珠瞥了一眼謝北。

  謝北自作聰明地大聲朗讀:「Hi,Kangkang!

  Are you Michael?」

  他只會這一句。

  「書拿反了。」

  程梨好意提醒到。

  「謝北!你存心給我搗亂是吧!今天早讀是讀語文!」

  地中海在台上咆哮道。

  話音一落,全班發出一聲洪笑,連江妍嘴角都是勾起淺淺的弧度。

  下課鈴響了以後,謝北本著「反正被發現了,那就光明正大的聽吧」的心理,腦袋探到兩人面前。

  程梨也沒打算瞞他,就說了這件事。

  謝北迅速拍桌:「這還不簡單!鬧鬼啊!」

  「好學生膽子最小了,一嚇她們誰還敢要那個自習室啊。」

  謝北說。

  「誰當那個鬼?」

  程梨迅速提出這個問題。

  三個人當中沒人說話,程梨和江妍一致把眼神投到謝北身上去。

  「看我幹嗎?

  我雖然皮膚白了點,眼睛大了點,長得高了點,但也不代表我像鬼啊!」

  謝北一臉的不情願。

  與此同時,從高二第一學期開始已經過半,閔從語和廖飛宇進行了第一次談話。

  一直以來,閔從語對於廖飛宇的從來都是不干涉,不去管。

  這一次,閔從語的語氣認真:「飛宇,你要讓她進樂隊?」

  「看她本事。」

  廖飛宇手指敲了敲陽台面,薄唇輕啟。

  「這支樂隊不是你的心血嗎?

  萬一程梨把它毀了怎麼辦?」

  「心血?」

  廖飛宇嘴角扯出譏諷的弧度,他垂下眼睫,沒什麼情緒地說道,「還有一年就大學,甚至更快,它就會灰飛煙滅了。」

  廖飛宇指的是什麼,兩人都心知肚明。

  他爸不會讓他玩音樂,在廖飛宇爸看來,那是不務正業的東西。

  他只能走他爸為他定好的路。

  「可程梨,她一開始接近你的目的不是不明顯,」閔從語語氣不認同,「你不是沒有看到她的野心。」

  「我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廖飛宇語氣淡定,透露著幾分薄情。

  「可——」閔從語還想繼續說點什麼。

  廖飛宇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回教室寫作業。

  周三晚自習,程梨和謝北翹了晚自習溜到實訓樓那邊。

  實訓樓,只有四層兩間教室的燈亮著,剩下的一大棟的樓燈是熄滅的。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程梨一走進去便覺得陰氣森森。

  好在謝北打破了程梨心的滲意。

  謝北穿著密不透風的尼龍白色長袍,戴著假髮,嘴唇上的口紅色彩鮮艷。

  乍一看,還挺像女鬼的。

  可他下一秒就破了功:「操,好熱。」

  「我不行了,這衣服質量怎麼比校服還差啊!」

  謝北一邊抹汗一邊罵罵咧咧的。

  程梨準備讓謝北在燈亮的那兩間教室,趁有人出沒的時候晃悠。

  學校的那塊緋聞論壇不是白瞎的。

  只要有一個人知道,整個學校的人都會知道了。

  如果水花不夠大,程梨就把視頻放上去。

  四樓,一個帶著黑框眼鏡手裡拿著化學燒杯的女生走出教室。

  女生一抬眼,看見一個長發散亂的白衣人從面前晃過,這時走廊里適時響起幽深的背景音樂。

  嚇得女生手一松,伴隨著「啊」的一聲尖叫燒杯應聲倒地摔裂成幾塊。

  「鬼啊——」

  一聲悽厲又驚恐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嚇得程梨正錄著屏的手一抖。

  謝北躲著牆角里大聲喘息,不停地捂著自己的胸口。

  「靠,怎麼比我這個扮鬼的還能叫!」

  謝北差點沒被嚇死。

  而另一邊,廖飛宇在學校裡面,他被人喊出去打撞球。

  廖飛宇嚼著口香糖站在樹下,正準備回復「不去」兩個字。

  有人叫住了他。

  廖飛宇手裡捏著手機一晃,手機塞回兜里,語氣漫不經心:「叫我?」

  廖飛宇觀察了一下對方,來人長得挺高的,但瘦得跟竹竿一樣,臉頰顴骨高,年紀比他們大兩三歲的樣子。

  但那雙眼睛經過社會的浸泡變得圓滑,泛著精光,身上透露著一股流里流氣的感覺。

  「對,這位同學,你認識程梨嗎?」

  瘦峰笑眯眯地問道。

  「認識。」

  廖飛宇接話。

  「她在哪班?

  或者人在哪兒?」

  瘦峰語氣偏好,「我找她有點事。」

  廖飛宇聞言指了個方向給他,瘦峰眉心一驚。

  瘦峰立刻拿出他在社會上混的那一套,忙從褲袋裡掏出一根煙,雙手遞上:「兄弟,我看我們也挺有緣份的,又認識程梨,要不留個聯繫方式……」

  「不必了,我不抽這個牌子的煙,」廖飛宇打斷瘦峰,他看了一眼瘦峰的手裡的香菸,「太廉價。」

  說完廖飛宇就離開了,剩下瘦峰一個人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

  草,他居然被一個高中生給羞辱了。

  瘦峰慢慢手裡的香菸給折成兩半。

  程梨同謝北正打算從另一邊的小樓梯下去。

  恰好程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她走得急,也沒來得及看對方是誰就接了電話。

  「餵。」

  「是我,程梨,」瘦峰在電話那邊聽起來心情不錯,「你們學校挺漂亮的。」

  「來我們學校幹嗎?」

  程梨皺了一下漂亮的眉頭。

  「催債啊,」瘦峰笑眯眯的,「你猜巧不巧,剛在教學樓前看見了你男朋友,我們還聊得挺好,我現在就過來找你,還是他給我指的路呢……」

  「啪」地一聲,程梨再次掛了瘦峰的電話。

  氣得瘦峰在那邊直跳腳,嚷道:「臭丫頭又掛我電話!」

  程梨和謝北趕下樓,後者匆匆跑去廁所換衣服並毀屍滅跡。

  而程梨往學校雕塑那邊走,她拿出手機打了廖飛宇的電話。

  「在哪?」

  程梨問道。

  廖飛宇回答:「準備回教室。」

  「我在雕塑這邊等你。」

  程梨說道。

  程梨到了雕塑這邊沒兩分鐘,廖飛宇也到了。

  廖飛宇站在程梨面前,勾了勾嘴唇梨:「什麼事?」

  「是你告訴瘦峰我在實訓樓的?」

  程梨的語氣質問。

  廖飛宇有片刻怔愣,眼前的程梨帶著刺,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不信任和怒氣。

  好似他廖飛宇天生會做這樣的怪事。

  廖飛宇舔了一下唇角,慢慢地笑了,帶著幾分諷意:「是我。」

  「下次要是別人再問你,就說不認識我。」

  程梨的情緒不太好。

  言外之意是你不要管我的事。

  廖飛宇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她而是越過他,徑直離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