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46
此外, 當晚還發生了一件事。
有人匿名在論壇上發布了一連串新聞事件, 而這其中的主角是閔從語。
有人在帖子裡詳細地介紹了閔從語與廖飛宇的關係。
原來她是披著假外衣的灰姑娘, 什麼書香世家, 從小與太子爺世交。
只不過是廖飛宇家保姆的女兒而已。
還有人查出了那封向教育局匿名舉報的IP位址, 與閔從語在社交軟體上回復廖飛宇的IP位址吻合。
沒人能想到, 在高三最後的關頭還能看到如此大戲。
令人不思議地是, 這個帖子被迅速刪除,有機靈的早已截下圖重發,然而又被刪除。
論壇上吃瓜的人氣不過, 開始跟這個刪帖的人玩文字遊戲。
貼名是在講哪個班又發了多少試卷,點進去則是關於閔從語的爆料。
閔從語點開一看,全是攻擊她的, 骯髒的字眼浮於眼前, 讓人心慌又難受。
A:那程梨好慘,一直被罵, 原來是替閔從語背鍋啊。
B:嘖, 閔從語這個無敵白蓮花, 又當又立的。
C:我早就說閔從語不對勁了, 我以前看她一條裙子都洗得發白了呢。
哪像有錢人,原來是像攀鳳凰的野雞。
閔從語臉色煞白, 急匆匆地從禮堂衝出去找程梨。
彼時, 程梨還在回答歐陽菲菲她用的口紅色號是多少, 忽地,有人攥住了她的手臂, 掐得是生疼。
程梨一偏頭,對上閔從語慘白的臉,她歇斯底里的喊:「程梨,論壇上的帖子是不是你發的?」
「什麼帖子?」
程梨問道。
閔從語冷笑一聲,說道:「少裝了,不是你還有誰?」
程梨用力睜開她的手,正想開口說話時,張嫣站了出來,她看著閔從語,無所謂地說道:「是我。」
「是不是覺得自己囂張了三年還能安然抽身離開,你的所做所為以為沒人知道嗎?
當初我不過是喜歡廖飛宇,我們才是兩家世交。
你呢,利用論壇攻擊我的長相,現實中,又讓一群女生在無形中網曝我。」
「閔從語,你的喜歡就是喜歡,別人連喜歡都不配嗎?」
張嫣看向她的眼神充滿憐憫。
趁她們爭執圍觀的時候,有的還不知道消息的紛紛打開手機,看到上面的帖子紛紛倒吸一口涼氣,接著以鄙夷的眼神看著閔從語。
其中,歐陽菲菲的臉色最難看。
她沒有想到,自己一直認真對待的朋友,從頭到尾都在騙她,甚至還利用她的天真來騙她。
程梨奪走了歐陽菲菲的手機,看了個大概後,心底火冒三丈。
閔從語還在那從張嫣理論,試圖為自己辯解,而程梨想都沒有想,揚起手重重地煽了她一巴掌。
閔從語人本來就瘦弱,整個人因在這些糟心事心神不寧的,被程梨這麼猝不及防地煽了一巴掌,整個人跌倒在地。
因為前一天下過雨,地面上濕漉漉的,閔從語的臉,身上的白裙子都染上了泥沙類的污漬。
程梨那張明艷的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厭惡,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閔從語,語氣讓人生寒。
「閔從語,你真的讓人很噁心。」
「從語,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耍?」
歐陽菲菲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你這人心機怎麼這麼重!」
閔從語癱坐在骯髒的地上,抬頭看著大家的鄙夷的眼神,和聽到了周圍小聲的議論。
殺人誅心啊。
閔從語何曾這麼狼狽,被人評頭論足過。
她大笑了幾聲,看著歐陽菲菲:「因為你蠢唄。」
接著她的視線投向程梨,沙啞的聲音還透著一層得意。
「程梨,怪就怪你第一次在八號倉的時候出了風頭,那個時候你已經吸走了飛宇的全部注意力,」閔從語回憶道,笑了笑,「而我是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的。」
程梨盯著她:「所以你開始在論壇上黑我?
帖子是你發的?」
閔從語哈哈大笑了兩聲,覺得有趣:「不是我發的,我才不會做那麼蠢的事,萬一飛宇知道怎麼辦?
我只不過在失意的周子逸面前引導了一下他,而且我知道他這個人腦子有點問題,果然,他以為發帖抹黑你,你就能向他求救呢。」
「籃球比賽,東西被調包也是你?」
程梨問道。
「是我,我一在歐陽和趙靈月面前裝可憐,她們就要替我打包不平哈哈哈,」閔從語抬頭看著程梨,語氣忽然激動起來,「真不知道飛宇看上你哪點?
從小到大,了解他喜怒哀樂的人是我!有資格在他身邊的人也是我,憑什麼你一出現,他就為你打破原則?
處處替你撐腰,你想進樂隊就進樂隊,他還為了討好你天天跟在你身後哄你!」
「本來那個人是我的!」
閔從語歇斯底里地大叫。
歐陽菲菲看著閔從語已經毫無教養,整個人跟魔怔了一樣。
她吐出一個詞:「瘋逼。」
閔從語聽了她的諷刺後,冷笑兩聲,她看著周圍的人,譏諷地笑道:「知道野孩子論壇是誰創立的嗎!是我,我基本可以主導這整場遊戲,而你——程梨,你是被黑得最可憐的一個。」
「為什麼要創立這個論壇?」
程梨問道。
「我還不了解青春期的女孩,她們八卦,嫉妒,拉幫結派,成立小團體,都是些賤女孩,網絡又是信息的第一來源,所以——」閔從語的語氣無不得意。
程梨替她回答:「所以你創立這個論壇,目的是為了第一時間通過你口中的『賤』女孩掌握廖飛宇的第一動向,以及為了輿論引導,方便你剷除任何出現在廖飛宇身邊的女孩。」
閔從語一向都是成功得趕走了她們,只有她能呆在廖飛宇身邊,但唯一踢到的鐵板是程梨。
她沒想到,廖飛宇看上程梨了,並且處處縱容她,拿命在寵她。
至始至終,閔從語下了很大一盤棋,她們每個人都是棋子,卻想不到惡人終有惡報,自損八百。
閔從語正在自我譏諷地笑著,一低頭看見熟悉的一雙鞋出現在眼前,當即就被人掐住了喉嚨一般什麼也說不出口。
廖飛宇出現在人群中,他穿著黑色的運動外套和長褲,看起來冷漠得不近人情。
他慢慢蹲下身,與閔從語的視線齊平。
縱使閔從語再無所謂,再怎麼同女生撕破臉自暴自棄,可面對喜歡的男生時,她緊張害怕起來,甚至別過臉去不願意讓廖飛宇看到她狼狽的樣子。
廖飛宇伸手去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掰過來。
他的手骨節分明,根根纖長,溫柔又仔細地將她臉上的泥沙給擦乾淨。
而閔從語感覺不到廖飛宇的半分溫柔,只感覺他指尖的寒意一直從臉頰滲到心底。
廖飛宇看著她,語氣漫不經心:「從語——」
閔從語抬眼,一雙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她攥著廖飛宇的手,聲音哽咽:「對不起,飛宇,我錯了……你給我機會,我……我一定改。」
廖飛宇用左手一根根掰開的她,眼睛跟淬了冰一樣:「我給過你機會。」
「國外哪所大學?
你選。」
一句話落地,幾乎給閔從語判了刑,讓她動彈不得。
這是流放,這是廖飛宇對她狠的報復。
讓她再也看不到他,也傷害不了程梨,自己有家也不能回。
閔從語再也承受不住,整個人癱在地上號啕大哭。
周圍的人都以七分鄙夷三分同情的眼神看著閔從語。
而廖飛宇絲毫不顧閔從語的求情,擦乾手後,牽著程梨離開了現場。
一場長達三年的鬧劇終於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