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093
漆黑的夜裡,山里大風呼呼地刮著,明煙被十幾歲的小女孩拽著在山裡狂奔,一路淨鑽各種灌木叢,她跑到雙腿漸漸失去知覺,手臂和臉被沿途的樹枝刮的火辣辣地疼。
後面追趕的聲音漸漸消失,明煙跑到嗓子都冒青煙,想停下來休息,見傻大姐還一個勁地往山里鑽,她咬牙拖著雙腿跟了上去。
手機丟了,沒辦法報警,她也沒有辦法指責救她出來的少女,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希望傻大姐對山裡的情況熟悉,帶她躲好。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今夜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劇組的人可能一開始會有些混亂,一旦他們反應過來,很快就會採取措施。
她只需要等著救援就好,只希望彩月等人沒事。
「等,等一會兒,好像沒人追了,包。」
明煙上氣不接下氣地出聲,從背包里取出手電筒來。
幸好她混亂之中抓住了自己的背包,她有強烈的憂患意識,隨身的背包里會帶一些防身的工具,其中就有手電筒。
她怕黑,之前因為被追趕的恐懼大過了對深山的恐懼,此刻後面漸漸沒了聲音,山里又黑又靜,遠處隱約還能聽到狼叫聲,明煙嚇得臉色發白,打開手電筒,總算是能看清前方的道路。
這一次傻大姐沒打掉她的手電筒,只是放緩了速度,好奇地摸了摸冰冷有些重量的手電筒,然後拉著明煙爬到了山腰處,扒開洞口的樹枝和枯草,爬進了裡面的洞穴里。
這是一個極小的洞穴,明煙用手電筒照了照漆黑的洞裡,忍著土的腥味,爬進去,將傻大姐抱到了懷裡,然後又謹慎地將洞穴口的枯草和樹枝遮好。
傻大姐好奇地玩著手電筒,一會兒開一會兒關,明煙按住她的手,低啞地說道:「不能玩了,會把壞人吸引過來。」
她買的手電筒是聚光的,能照到十幾米遠的地方,而且亮度高,在漆黑的山裡簡直就是一個靶子。
傻大姐悻悻地關了手電筒,然後窩在她懷裡累得睡著了。
明煙也又渴又累,身上的冷汗早就被風乾了,全身都疼,她也不敢碰,檢查了一下包里的東西,發現只有一瓶200毫升的礦泉水,幸好有高熱量的巧克力和牛肉乾,數量也不多,餘下的就是繩子、日記本、劇本等等零碎的東西。
不過能有這些東西她已經很慶幸了。
傻大姐很快就睡著了,還發出細細的鼾聲,明煙不敢睡,渾身都緊繃,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和山裡的狼叫聲,五指攥緊,迷迷糊糊地睡去。
這一睡就陷入了紛雜的噩夢之中。
她一個人在深山裡奔跑著,黑暗在後面追趕,似乎有一個誘惑的聲音一直在耳邊喊道:「阿煙,阿煙。」
……
拍攝現場發生火災,這可不是小事,明明劇組燒的是道具,只有濃煙沒有火光,怎麼就鬧出了火災。
很快大家就發現火是從另一邊燒起來的。
這火不是他們放的。
誰喊的取水救火?
他們劇組的設備是齊全的,有大把的滅火器。
「大家都別慌,拿滅火器滅火。」
包星拿著喇叭喊道,「不要走丟了,打電話報警,再打個火警。」
劇組的老戲骨都是人精,見情況不對勁就開始清點人數,有人報警有人打火警電話。
彩月跌跌撞撞地找了一圈,焦急地喊道:「導演,明煙不見了,你們誰看到明煙了嗎?」
「沒有。」
「剛才我還看到她坐在旁邊休息,一眨眼就不見了。」
「沒看到明煙。」
眾人紛紛說道。
「導演,有幾個女演員也不見了。」
這一下,眾人都發現事情不對勁了。
包星一聽好幾個女演員都不見了,尤其其中還有明煙,嚇得臉色發白,拿著喇叭喊了幾聲,沒聽到回應,立馬讓小胡給投資商爸爸打電話。
郁寒之夜裡一直沒睡,劇組每天都會匯報拍攝的進度,明煙的戲份應該今晚殺青,不過這是最後一場夜戲,可能要徹夜不能睡了。
男人微微皺眉,想到她徹夜辛苦拍戲,自己自然是睡不著的,煮了杯咖啡,打開窗戶,感受著偏遠小城市的山風和寧靜。
臨平睡到半夜接到副導演的電話,嚇得連忙爬起來,拖鞋都來不及穿,急急地敲門進來,說道:「郁總,劇組那邊打來電話,說村里失火,好幾個女演員都不見了,包括明煙小姐。」
郁寒之聞言手一抖,咖啡濺出來。
男人閉眼,穩住心神,放下杯子,沉聲說道:「走,路上細說。」
臨平也來不及換衣服,穿著睡衣,拿了衣服和鞋子就趕緊跟了上去。
「剛打來的電話,說拍到最後一場夜戲時,村里失火,他們已經在滅火了,目前縱火的元兇和原因都不明。
包星已經報警,也打了火警電話。
他們在村口找到了明煙小姐的手機,沒找到人。」
郁寒之臉色冷峻,劇組人多,又是拍夜戲,亂糟糟的,碰到失火就更糟了,這個時候最是混亂也最容易出事。
想到明煙那張招人的臉,男人渾身緊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給溫宴打了一個電話。
溫宴正在家裡睡的香甜,手機靜音。
郁寒之立馬換了座機。
「溫宴,幫我關閉一下滇南一帶的邊境線,明煙失蹤了。」
男人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絲壓制的恐慌。
「啥?
關閉邊境線?」
溫宴這一下徹底給嚇清醒了,老郁在胡說八道什麼呢?
這不在他的管轄範圍之內,而且什麼情況?
郁寒之花一分鐘的時間說明了情況,劇組失火有可能是意外,也有可能是劇組人員居心叵測暗中滋事報復,最壞的一種可能就是跟邊境線有關,他要按照最壞的情況來處理,如果是第三種情況,那就是非常糟糕了,因為對方極有可能是人多勢眾的亡命之徒,會偷渡出境,至於為什麼只有劇組的女演員失蹤就更容易解釋了。
邊境線一帶販賣婦女兒童的犯罪事件非常多,屢禁不止。
郁寒之越想心情越是惡劣,握著手機的指尖都隱隱發抖。
「我沒有那麼大的權限,而且如果情況真的那麼嚴重,對方一定是金三角一帶的黑惡勢力,他們身上是有槍的,要立馬報警。」
「來不及,你告訴我誰有這個權限?」
男人情緒微微失控,沉聲打斷他的話。
「黎家,也就是你奶奶有這個權限。」
溫宴咬牙說道,電話里傳來死一般的沉寂。
溫宴內心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黎家確實有這個權限,只是老郁跟黎家的關係很複雜,或者說跟他奶奶的關係很複雜。
老郁的奶奶是北城人盡皆知的人物,尤其是他爺爺那一輩就沒有不知道的,這些年老太太深居簡出,十分低調,漸漸淡出了眾人的視線,但是影響力仍然在,尤其她年輕時二婚嫁入了黎家,生下的兩個兒子,如今都是軍區的大佬。
只是老太太早些年就跟老郁的爺爺斷絕了來往,拋棄了年幼的兒子,嫁入了黎家,後來兒子、媳婦空難死亡,她都沒有站出來發聲,對兒子尚且如此,何況是孫子?
要說起孫子,她黎家的孫子才是嫡親的。
所以當年郁寒之家逢巨變,發生那麼大的事情都沒有去北城向他奶奶求助,而是帶著他外公留下來的遺產,遠渡重洋,布局十五年才重回南城。
在老郁的心裡,南城才是他的故鄉。
「我知道了。」
男人呼吸沉重,幽深狹長的鳳眼閃過一絲猩紅。
「你別急,事情可能沒有那麼嚴重。
我先幫你找同僚,讓他們出動警力去搜山查一查。」
「嗯,我正在路上,半個小時後到。
有事情再聯繫。」
郁寒之掛了電話,臉色灰敗,修長有力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看著車外深濃的夜色,越野車飛快行駛在空無一人的盤山公路上,四面皆是崇山峻岭,漆黑一片,隱約還能聽到狼叫的聲音,想到明煙不知所蹤,有可能落入壞人的手裡,有可能會被山裡的猛獸所傷,男人眼底閃過狠厲隱忍的光芒,終於撥打了二十多年來從未打過的那個電話。
那個號碼還是他七歲那年有一天下午放學,一個氣質高雅的老太太給他的,說她是他的奶奶,以後有事情可以打這個電話找她。
那時候他還在北城讀小學,還沒有來南城,看著那個高雅和藹的老太太接著隔壁班頑劣的小男孩,百般寵愛,第二周他就轉校了。
電話很快就接通,老太太和藹的聲音傳過來:「你好,哪一位?」
「您好,我姓沈,二十一年前,您給過我這個電話號碼,說有事可以找您。」
男人聲音低沉暗啞,沒錯,他一出生就跟母親姓沈。
電話那邊傳來一些聲響,像是打翻了什麼東西,郁寒之沉默地等著對方開口。
「是小沈嗎?」
對方再次出聲,這一次老太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對,很抱歉深夜給您打電話,我有個很重要的朋友在滇南邊境線一帶失蹤了,我想請您幫忙找一找。」
郁寒之聲音低啞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