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忠心?還是別有想法?


  「高見不敢當。」

  伊稚斜哼著,抿抿嘴,道:

  「本王覺得,攻打烏孫比攻打烏桓容易的多。烏孫被諸部環繞,若開戰,可調動呼揭、丁零、堅昆諸部之王,圍而攻之,當然,亦可讓西域諸國出兵。」

  「以本部兵馬,對抗奴隸之國,未免太過浪費了吧?我部落勇士可是寶貝,死也不能死得那麼窩囊。」

  中行說品味著這位左谷蠡王的話,略有所悟,拍拍手,笑道:

  「左谷蠡王言之有理。一個月前,右大當戶襲擊大漢,以其性子,不可能不報復。常言道,養精蓄銳,以逸待勞。」

  「昔年晉文公與楚國發生城濮之戰。正是依靠以逸待勞,才得以勝之。」

  「吾匈奴人數,不過大漢一郡耳,雖戰力強悍,然若是犧牲,則必定遭受壯丁減少慘痛之苦。」

  「雖冒頓單于一統草原後,兵逼大漢致其和親求和,以至於我薩滿後裔,每年獲得大漢物資,亦可休養生息,養育二郎數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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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可忘草原之地艱難困苦,孩童存活率不好,且每每遭受豺狼野獸侵襲之痛,壯丁減少數量驟多。」

  「倘若發兵烏桓、烏孫,以我匈奴兒郎為主力,那麼士卒戰死後,損失巨大一方,還是我薩滿光輝沐浴之地的部落。」

  左大將、左大當戶被中行說這一番話給打動了,紛紛閉上了嘴,咬咬嘴唇,猶豫不決。

  於單也頗為意動,撫手而笑,「謀臣中行說所言甚是。」

  又誇讚,「叔父考慮甚多,侄兒不及也!」

  「大王謬讚了。」伊稚斜點頭,不笑。

  左大將挑挑眉,呼喚,「那要怎麼辦?放任其反展?」

  中行說搖搖頭,「當然不是。」

  「請賜教!」左大將目光炯炯,拱手。

  於單等人,也紛紛把目光投向這位匈奴帝國當中,最擅長兵法的人,希望從這裡得到幾個好的主意。

  中行說用拳頭低著嘴巴,咳嗽幾聲,清清嗓子。

  「諸君,吾覺得,正如伊稚斜大王所言,我們可以讓其他部落攻擊二烏。而我薩滿後裔,只需要出兵威懾即可。」

  「舉個簡單的例子。」

  「烏桓北部乃鮮卑部落。大王可以給鮮卑部落單于寫一封信,責令其三日之內整頓兵馬,對烏桓出兵。倘若不從,我左賢部一十二萬騎,將血洗整個鮮卑。」

  「以敵制敵,上策!」

  於單眯著眼睛,「鮮卑,能打得過烏桓嗎?」

  「哈哈,大王多慮了。」中行說歪嘴而笑,「他們只不過是一群替死鬼罷了。只要鮮卑把烏桓人的力氣消耗的差不多,吾儕就可以正式發兵攻擊了。」

  「一群沒了力氣的低賤奴僕,豈能擋得住我匈奴鐵騎?」

  「以臣之見,屆時,不等戰爭結束,烏桓貴族就會把其單于頭顱獻上,乞求饒恕。」

  於單倒吸一口涼氣,讚嘆,

  「好一手消耗。中行說,此法在大漢可有出處?」

  「大王恕罪,臣才疏學淺,並不知,不過……」

  「不過什麼?」

  「若我左賢王本部不用鮮卑,親自攻擊烏桓,很符合臣知曉一典故……」

  於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

  「請試言之。」

  「諾。」

  中行說色恭禮至,

  「昔年,大漢南部吳越爭霸。」

  「吳曾經攻入越腹地,然因其王急著北上逐鹿,未能斬草除根,而是輕視之,以至於,在吳攻打楚國時,被越國偷襲,遭遇夾擊。」

  他微微一頓,緩了一口氣,

  「進而,吳越開始了長達二十年的爭霸。」

  「若大王急著出擊烏桓而輕視大漢遼東、遼西二郡,萬一吾部被偷襲,亦可能重蹈昔年吳國之覆轍。」

  「呼!」於單長舒一口氣,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印鑽入身體,直涌全身。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心有餘悸地嘆道:「險些出了大事,幸好叔父閱歷廣,反對直接出兵烏桓。」

  於單拍拍手,吸引眾人注意力,沉聲,

  「既然如此,吾儕便遵從中行說之建議,用周邊奴隸,對付叛亂之地!」

  伊稚斜拱手,道:

  「大王,臣願意攜帶萬騎西向,出兵烏孫。」

  於單皺眉,「叔父為何想要西向?」

  「兄長軍臣單于只有大王一子,右賢王之位空缺久矣,換而言之,我匈奴右部無實際統治者久矣。長期如此,恐右部離心。」

  伊稚斜臉不紅,心不跳,

  「且我聽聞李廣、程不識二人又至隴西、北地。二人給右左賢部的壓力不亞於雁門蘇意給單于庭帶去的壓力。」

  「臣不才,希望可以在有生之年,為未來的單于,出一份力。」

  於單銳利的目光在伊稚斜身上逗留,

  「叔父果真這麼想?」

  「吾以對薩滿神的忠誠進行擔保!」

  「呼!好吧。」於單嘟囔著嘴,「叔父之意,本王已知,然出兵西向事關重大,我做不了主。叔父若不介意,可攜帶本部兵馬,前往單于庭,奏請大單于。」

  左大當戶驚呼,「大王……左谷蠡王不去,我們可是少了四個萬騎啊。」

  於單揮揮手,反駁,

  「無妨!七個萬騎,五萬餘人,恐嚇鮮卑足以。」

  伊稚斜眼中掠過一絲精光,

  「那就這麼定了?」

  「大王領著人攻打烏桓,本王領著人攻打烏孫。」

  「哦,為了保證左賢部的安全,吾此行,只帶走三個萬騎,留下一個,大約七千多人吧,看守此地羊盆,守護部落牧民。」

  「叔父有心了。」於單笑著,「那本王也留下一個萬騎吧。因鮮卑兵力太弱,恐無法打敗烏桓,侄兒不得已,只能多帶點人,只能留下四千人。」

  「夠了。」伊稚斜低聲。

  左大將起身,眯著眼睛,「大王,何時出兵?」

  「爾等回去之後整頓人馬,三日後出兵。」於單沉聲,「屆時,吾儕在東部最大的羊盆匯合。」

  「遵命!」

  左大將、左大當戶同時抱拳。

  伊稚斜挑挑眉,「大王,那我先告退了。」

  「叔父請便。」

  「告辭!」

  撂下這麼一句話,這位左谷蠡王就離開了大帳。

  於單冷笑,揮揮手,「中行說,汝附耳來。」

  「諾。」

  左賢王在這位漢奸的耳邊嘀咕幾聲。

  中行說領會主旨,立刻退了出去,下去安排。

  左大將、左大當戶也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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