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和親的公主


  兩日後。

  趙破奴沿著早年的記憶,領著三、四個穿著普通棕色麻布衣服的漢卒,闖進了單于庭的勢力範圍。

  如期所料,不到半個時辰,就被單于庭的斥候發覺。

  在亮了左賢王於單和司匡簽訂的契約帛書後,幾人被數十名匈奴斥候圍著,送進了單于所在之地的大帳。

  交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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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卸劍。

  經過一系列的安檢行為,他被單獨領到一個寬敞的白色羊皮營帳中,等候召見。

  趙破奴趁機回憶著幼年在草原所習之知識,不斷地調整應對軍臣單于的心態。

  單于,匈奴部落首領之稱。

  孿鞮,乃匈奴單于之氏。

  攣鞮氏有人曰頭曼,其為冒頓單于之父,創匈奴部落之制,使匈奴成為統一之國。

  其曾敗於蒙恬之手,秦末之時,為其子冒頓單于所殺。

  兇狠、殘忍、野蠻。

  頃刻間,趙破奴給匈奴這個群體下了定義。

  「嘩啦!」

  營帳的破門帘被掀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佩戴彎刀、臉上頂著一個鷹鉤鼻的匈奴人走了進來。

  「喂,單于要見你,跟我來。」

  「有勞了!」

  …

  復行數十步,

  趙破奴被引到一個更大的白色羊皮營帳中。

  這張營帳高大聳立、占地五十多平方米。

  外圍數根木頭套著圓環,釘進了地面。

  兩列、共計二十四位腰配彎刀的匈奴人右手掐腰,左手按著刀柄,神色狠辣,佇立於帳門兩側。

  「我只能送到這裡,你自個兒進去吧。」

  「嗯。」趙破奴拱手,行了一禮,朝營帳大門走去。

  突然,異變發生了。

  「呯!」

  兩列匈奴門衛動作整齊劃一,同時拔刀,兩兩碰撞,在空中繪製成十二個「X」形,阻斷了前進的路。

  趙破奴眉頭輕挑,不悅之色強行按了下去,對營帳內拱手。

  高呼一聲,「吾奉家主之命,來單于庭完成與左賢王之承諾。」

  一道蒼老的聲音幽幽傳出,「進來吧。」

  令出。

  「嘩啦!」帳門兩側二十四名匈奴人同時收刀。

  他們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似的。

  趙破奴憑藉鼻子,用力呼了一道氣,邁著步子,快速走了進去。

  …

  一進門,

  又是兩列--八名匈奴士卒。

  與外面不同。

  這群人高大魁梧、黝黑色的肌肉厚實,裸露的肌膚縱橫著道道疤痕。

  不僅腰間佩戴精鋼鍛造的寶刀,身上還穿著從大漢繳械而來的甲冑。

  趙破奴打上一眼,直接確定

  --驍勇善戰之精銳。

  他視線挪動,放在躺在用柔軟的動物皮毛鋪成之胡床上的那個藍眸捲髮鷹鉤鼻、滿臉皺紋的老人。

  彎腰拱手,「見過偉大的薩滿後裔之王。」

  「不用多禮。」

  軍臣低首一笑,拿著布帛的手輕輕揮了揮。

  「給他個凳子。」

  一旁士卒搬來了一個用木頭拼湊的低矮胡凳。

  趙破奴沒有絲毫拘謹。

  扶正了,一屁股坐下。

  不一會兒,身後傳開了一陣通報聲,

  「閼氏到!」

  軍臣單于閱讀於單、司匡所寫契約帛書,頭也不抬,淡淡地說了一聲。

  「讓閼氏進來吧。」

  得到許可。

  一個披著羚羊皮,頭插金制簪子,年齡約在四十多歲的老嫗,在兩個丫鬟的跟隨下,慢慢地走了進來。

  老嫗看到軍臣,並未行禮,僅僅簡簡單單的喊了一聲。

  「單于。」

  「閼氏先做,本單于要處理一些事情。」

  「單于請便。本宮今日前來,只是為了見一見這個從單兒部趕來的漢人罷了。」

  老嫗笑不露齒,面龐猶如綻放的桃花,把皺紋都磨平了。

  軍臣單于早就見怪不怪了,嗯了一聲,繼續觀看契約帛書。

  而趙破奴的目光,被老嫗的話語吸引,情不自禁地盯著,凝視一眼。

  起身,拱手,「見過閼氏。」

  「哈哈,好一個閼氏。」老嫗仰頭笑著,眼眶隱隱約約有些發紅,「本宮離開大漢二十多年,漢人都把本宮忘了吧?」

  「???」

  趙破奴的眼睛忽然瞪大。

  聲線像是青藏高原草原連綿起伏的青色山脈,抖得厲害,

  「您是?」

  「本宮來單于庭之前,先帝封吾為南宮。」

  老嫗放平視線,目光炯炯。

  雖眼角滑落幾滴淚水,但卻未擦。

  聲音慷鏘有力,一字一頓,帶有一股男子氣魄,詰問,

  「汝之家主,妄圖加入匈奴乎?」

  「非也。」

  「汝之家主,妄圖捨棄漢人身份乎?」

  「非也!」

  「呵,既然非也,爾於大漢來此,則應稱呼本宮為南宮公主,而非閼氏!」

  老嫗身上穿迸發出一股凌人的氣勢,讓趙破奴臉色大變,有些喘不過氣。

  急忙跪地,鄭重一拜,行稽首之禮,

  「拜見宮主。」

  老嫗嘴一歪,不屑的搖搖頭。

  「爾等與張騫想比,差得太遠了!其在此近十年,不曾低頭。」

  老嫗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軍臣單于,嬌喝聲越來越大。

  「然爾等,竟然主動向匈奴透露大漢之消息。」

  「可悲!」

  「本宮羞與爾等於同一帳篷之下。」

  她抬起用牛皮縫製的靴子,往眼中叛徒身上用力踢了一腳。

  趙破奴硬生生的挨了這一腳。

  痛,一聲埋怨也不吭。

  「敢問公主可有需要帶回大漢的消息?」

  「怎麼,爾等宵小還能進入長安不成?」

  軍臣單于抬頭,淡淡地說道:「閼氏,按照約定他們可以進入。有什麼話,可以讓這小子帶回去。說不準,下次這小子來的時候,還能給你帶幾封家書。」

  「哈哈,單于今日怎麼這麼容易說話?竟然允許老身往大漢傳信?」老嫗桀然大笑。

  軍臣絲毫不怒,笑眯眯的,手中的帛書被攥成一團,亮了亮,

  「別誤會。本單于只是想看看其家主是否能如帛書所言罷了。」

  下一趟司匡能把閼氏的家書送過來,表明其真的進入長安內部了。

  別人不清楚,軍臣可知道很多。

  這位閼氏,可是有罪之身。

  否則,劉啟也不會安排她來和親。

  能夠接觸到閼氏之親者,要麼是劉徹的人,要麼,就是收買了劉徹的人。

  前者……

  他可不信會有傻子用詳細地圖、情報這種珍貴之物來換取匈奴的信任。

  老嫗瞥了軍臣一眼。

  瞪著趙破奴,冷聲,

  「既然如此,爾就讓那懦夫家主入長安告訴吾之侄兒劉徹。」

  「本宮、吳王劉濞之女--劉華,絕不會向匈奴低頭。」

  「家父之罪,吾願恕之。勿要遷怒吾之親屬。」

  「若有可能,請陛下在老身有生之年,派兵來此,接吾回家!」

  劉華冷冷的丟下這麼一句話,領著丫鬟,轉身離開。

  趙破奴閉上眼睛,伏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跪拜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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