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殺伐之門


  「唰唰唰!」

  書房內目光齊望,坐在角落的虞初嚇得打了個寒顫,聳聳肩,略有些不自在。

  「咳咳咳。」

  他咳嗽幾聲,壓低聲音,道:

  「私以為,與匈奴談判之時,我大漢談判官僚之態度,應隨匈奴人的態度變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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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匈奴人識相,笑臉相迎、雅量待之又何妨?若匈奴人不識相,以直報怨,怨不得我!」

  虞初頓了頓,緩了口氣,接著道:

  「在此情況下,想要做到儒雅與強硬的轉換,愚以為,只需準備一物!」

  司匡猛地咽了口唾沫,仿佛猜到了什麼。

  「……」

  百家諸生仿佛想到了什麼,身體冷不丁發顫,皆打著不同程度的哆嗦。

  當然,除了一人

  --孔武:「???」

  虞初咧嘴,露出一個看似天真的微笑,反問:「稷下侯應該明白下官說的東西了吧?」

  「懂了!本官待會就差人安排。」司匡做了一個眾人看不懂的OK手勢。

  筆落,帛書上多了一個字--「酒」。

  談判當日,把孔武的水換成酒!

  只要伊稚斜不配合,就讓孔武多喝「水」。

  喝足了方便「以理服人」!

  不是大國雅量嘛,讓匈奴人好好開開眼!

  孔武依舊不明所以,拽拽一旁的吾丘壽王,壓低聲音,「哎,虞初要準備的東西是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吾丘壽王偷偷翻了個白眼,側過身子,看起一本正經的道:「美食。據說匈奴人貪吃,倘若不配合,把準備好的佳肴撤掉就好了,令之精神崩潰!」

  「哦~原來是這樣。」孔武點點頭。

  「好了!」司匡表情嚴肅的和青磚似的,拍拍案幾,把這個話題翻過去,抻著脖子,問道:「還有哪位有高明見解?」

  「我!」

  沉默多時的良岳開口了。

  見兵家準備發話,其他人識相地閉上嘴,豎起耳朵傾聽。

  談判亦是戰爭,兵家的建議,有很大的參考價值。

  「良兄請講!」

  良岳默然,起身,捧讀,

  「蒙稷下侯慷慨,吾這幾個月一直在稷下研究《孫子兵法》,對孫子精銳,也算是有所見解。」

  「孫子曰:地形有通者,有掛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險者,有遠者……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敵制勝,計險厄遠近,上將之道也。知此而用戰者必勝,不知此而用戰者必敗。」

  「在座諸君只是商討應該如何進行談判,反而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談判應選何地?」

  「未央宮內,皇室集居之處,匈奴可見我朝皇室人丁繁盛;霸城門外,大軍出征之處,赳赳雄師,震懾曠野;渭水河邊,河流清澈,心境平淡,心平氣和……」

  「是故,位置不同,我朝優勢不同,匈奴面臨壓力也不同。」

  「說得好!」

  司匡拍手鼓掌,微笑讚嘆,

  「不愧是兵家之士!一語道破吾儕面臨之困難。地形者,兵家決勝不可少之因素。諸君可有好的談判之地?」

  虞初搖搖頭,攤手無奈道:「我第一次來長安,不知此地名地,無話可說。」

  孔安國點頭附議。

  「我倒是知道一個好的去處。」法家張安世狡黠笑著,「鄙人自幼於長安長大,對這附近比較熟悉。既然各位想選談判之地,我倒是有個好的地方推薦!」

  「哦?張兄清講!」司匡眼前一亮。

  幸好這裡面有個活長安土著!

  之前沒挑錯人!

  張安世嘚瑟笑著,指著西北方向,朗聲:

  「渭城東門!」

  「為何?」司匡眨眨眼。

  張安世笑著解釋道:

  「渭城是咸陽故地,其東門,亦是咸陽東門。東門主殺伐,古之大軍,出征必走東門!當年蒙恬北擊匈奴,走的就是這門!」

  「雖時過百年,但匈奴應該忘不了被大秦鐵騎碾壓的恐怖吧?此地談判,足夠讓伊稚斜心神恍惚!」

  「吾附議!」

  王賀迅猛站起來,拱手,

  「稷下侯,吾覺得應該立刻讓人去武庫尋覓秦之甲冑!談判當天,尋數幾位百戰精兵穿上,站立於渭城東門,以氣勢壓之!」

  「秦雖殘暴,然其將士,乃虎狼之師也!倘若出現,必定可以令匈奴人聞風喪膽!」

  「僅有大秦鐵騎遠遠不夠!」司匡笑容燦爛,搖搖頭,正色,大聲道:「既然張兄給了地點,那麼在此駐守之士卒,都需要喬裝打扮一番!」

  百家諸生:「???」

  「大漢這片土地上,先秦共有四支名震天下的軍隊!」

  司匡聲音仿佛帶有一股魔力,把眾人拉回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齊之技擊、魏之武卒、趙之騎士、秦之銳士。」

  「荀況曾言:齊之技擊,不可以遇魏氏之武卒;魏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之銳士。」

  「既然要給匈奴展示我大漢國力強盛,只有秦銳士怎麼行?其他三大軍隊,亦應現之!」

  良岳搖搖頭,並不認同,道:

  「恐怕要讓稷下侯失望了,秦銳士之甲冑,大漢尚且存之,仿之容易,而其他三者訓練之法,發服樣式,早就被嬴政毀掉了,如何仿?若隨便選甲冑、武器仿之,恐畫蛇添足,失去自然,變得不倫不類。」

  司匡倚著後面的靠背,樂呵呵地笑了,「君怎知我沒有其他三者訓練之法?」

  良岳眉頭一挑,平靜的臉色動容了,渾身發顫,失聲道:

  「吾聽聞君得匡章傳承……難道匡章曾經留下三者訓練之法?這不可能!」

  「吳起、龐涓皆生於家祖之前,而齊之技擊,則由家祖統率,有訓練之法,有何不可?」司匡雙手插在袖子裡,淡然一笑,「雖然時間倉促,無法得其神奔赴戰場,但是得其形還是可以的。」

  良岳一屁股坐回草蓆上,錯愕,呢喃,

  「難道我有生之年,還有見到四大軍隊同時出現之盛況?」

  司匡沒有在意良岳的表現,而是側身,對門外喊了一聲。

  「馮駒!」

  「嘎吱……」門開。

  「家主!」

  「汝立刻去車騎將軍府,請衛公挑選北軍精兵四百人!再請衛公給予手令,吾要挑選甲冑、兵器、戰馬!」

  司匡微微一頓,「理由……就說為談判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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