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沒有困難就製造困難


  漢匈之間的談判結束還沒兩天,廷尉署就派人往稷下侯府遞交邀函。

  信丞聲稱廷尉署的二BOSS有重事相商。

  這就導致習慣性賴床的司匡又被司狸兒從被窩裡拽出來,硬生生塞進了馬車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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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事情確實很急。

  司匡覺得在馬車裡閉眼沒多久,就被人喊了起來。

  睡眼惺忪狀態下,被一群人穿著寬大長袍的官吏簇擁著送進廷尉署府堂。

  堂中,張湯守著一堆來自大漢各地的牢獄文書,閱讀中恭候多時。

  司匡打了個哈欠,隨便從一旁拖過一張草蓆,盤膝而坐,低著頭,困意慢慢,有氣無力問道:

  「張公,什麼事啊,這麼急著喊吾過來?」

  「嘩啦!」

  張湯匆忙合上手中竹簡,凝目注視司匡:

  「稷下侯可知昨日發生的大事?」

  「匡昨日在家睡了一整天,未曾出門,恐不知。」

  加班了好幾天,總得休息吧?

  自己又不是社畜。

  司匡暗道幾聲,臉上繼續保持迷茫的神色。

  「最近長安很亂,稷下侯有空還是多走動的好。萬一陛下哪天問起匡人職務涉及之事,汝答不出來,可是會被御史彈劾的。」

  張湯待在朝堂很久,自然明白以御史中丞為首的那群彈劾官吏的性子。

  前些年到地方出差的時候,能把人家諸侯王嚇得睡不著覺,甚至還有幾個直接把諸侯王嚇得一病不起。

  如果不是中山王劉勝哭哭啼啼跑到長安傾訴,這群御史恐怕能幹出讓晁錯都得驚訝的事情--活生生把諸侯王彈劾死。

  這擱在當年,還削個錘子的藩?

  派幾個御史到地方出差,直接解決所有問題。

  見司匡依舊迷茫,張湯也懶得賣關子,咳嗽兩聲道:

  「昨日,淮南王到達長安驛站了。按照規定,諸侯王覲見需要得到陛下的准許,然而最近正值陛下誕辰,且淮南王劉安又是劉室宗廟輩分最高者,這些規定對之束縛性就比較低了。」

  司匡皺著眉,「淮南王不是在家編書嗎?無緣無故來長安作甚?」

  「哼,恐怕受人之邀吧?」張湯冷笑,右手按著案几上一卷尚未拆線的竹簡,「巫蠱之事爆發不久,在淮南待了數年的老王突然入關,若說無所圖,吾可不信。」

  「協助陳皇后者,楚服女子也。而先秦之楚,容納整個大江流域,淮南之民,亦著楚服。」司匡沉吟後問道,「張公,巫蠱之事,淮南王參與的可能性有多大?」

  「微乎其微!若其參與,詛咒的就不是衛夫人一人了,而是連陛下一同詛咒。」

  「那他來作甚?」

  「這就要靠匡人調查了。」張湯撫摸著自己的鬍鬚,露出一個兇狠的笑容,「督查諸侯王之行為,乃君之職責,吾雖為廷尉,但沒有確鑿證據之前,無法對諸王動手。」

  司匡:「……」

  好傢夥,直接甩鍋是吧?

  這是跟誰的?

  督查諸侯王……

  還TMD是劉安。

  這根本是嫌棄自己活得久了啊。

  能在淮南當幾十年的諸侯王,妥妥的老油條。

  「本官建議汝今天或者明日去驛站一趟,拜訪淮南王。」張湯淡淡的道。

  「為什麼?」

  「其來,必定要插手巫蠱之事。陛下昨晚從甘泉宮送來消息:『絕不能讓淮南王干涉廢除皇后之事!』」

  「陛下已經決定廢后?」司匡詫異的抖抖身子。

  雖然早就料到,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張湯挑挑眉,興奮地撫摸著案几上一卷拆開的竹簡,爆出一個驚天大瓜,

  「最遲半個月,陛下就會親啟宗廟,下廢除皇后詔!屆時,凡參與巫蠱之事者,除陳阿嬌外,皆坐死。」

  這位廷尉正的激情被調動起來了。

  熱血沸騰,情緒在燃燒!

  多少年了?

  大漢得有多少年沒有出現這種大案子了?

  回顧一年,竇嬰死的時候,波瀾很小。

  回顧一十三年,周亞夫死的時候,長安也似乎很平靜。

  回顧二十四年,只有晁錯死的時候,才有這麼大的動靜。

  太常袁盎獻策誅殺御史大夫晁錯。

  十天後,丞相陶青、中尉陳嘉、廷尉張歐聯名上書,要求族誅晁錯滿門,腰斬之於市。

  最高行政機關、太尉不存時的最高軍事機關以及最高司法機關聯合開展行動。

  同樣是以長安為中心,同樣是諸侯王參與。

  時隔二十四年,這種大地震再次出現!

  張湯直呼刺激!

  司匡打量臉色微紅的張湯,頓了頓道:

  「巫蠱之事,陛下心頭之患,匡自當竭盡全力以佐之。敢問張公,需吾如何配合?」

  「不用太麻煩!」張湯袖子一揮,「聽聞匡人納諸子百家為己用,淮南王乃雜家之首,對諸子百家之學亦感興趣。君只需憑所學,拖住淮南王,令其無時間行動即可!」

  司匡嘴角猛然抽搐。

  拖住劉安。

  這貨還真敢說,哪來的信心啊?

  自己現在和夷安公主有婚約在身。

  按照輩分……

  得喊那傢伙大父。

  以下制上,被儒家知道了,還不得派孔武上門喝酒?

  還有就是……

  怎麼又加班?

  當初不來長安,要求留在稷下學裡是對的。

  來了不到一個月,天天忙活事。

  這封建官場怎麼也玩起資本主義壓榨員工這一套?

  「張公,若吾拖不住……」

  「那就直接調查吧!」張湯斬釘截鐵的說道:「有困難最好,若沒有困難,那就給淮南王製造困難。總而言之,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其插手巫蠱。」

  「說得輕巧,吾沒有人手,如何行動?」

  司匡哭喪著臉,攤攤手,聳聳肩。

  「這個汝先放心。」

  張湯從左袖子裡掏出一塊布帛,走到司匡身邊,遞了過去,連續說道:

  「淮南國翁主劉陵居於戚里,而戚里在北,靠近壘門。」

  「這是陛下的手令,蓋有天子信璽,憑此,汝可直接調動中壘校尉及其七百甲士,巡查長安之北,以匡漢室!」

  中壘校尉,隸屬中尉,未來的大漢八校尉之一。

  相對於其他七支,只有這一支,一支駐紮在長安城北壘門之內!

  劉徹既下達這份命令,相當於把長安北部治安直接放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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