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地平線3


  (稍等,需要小修一下,後面還會再添一些字)

  雨稍微小了一些。思兔sto55.com

  撐一把傘,走在樸素的鄉村中間,如果從後方遙隔街頭拍一張照,倒是別有一份寧靜的氣質美。

  上杉櫂獨自跟在同學們的身後,視線投向遠處霧氣瀰漫的山野。

  看不真切的天空中,霧靄堆積如山,它們瀰漫在了整片整片的樹林之上。

  「前輩興致不是很高啊。」

  「抱歉...最近對什麼事情都提不起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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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剛吃了午飯的緣故...島村家的炸魚挺好吃的...」

  「多少有點吧。」

  ......

  接下來的行程,是要上山拜訪神社。

  上杉櫂總是跟在後面,距離大家不遠也不近。

  比起歡聲笑語交談來說,此刻的他更想要安靜獨處。

  腳下踏著濕潤的泥土,目眼所見是鬱鬱蔥蔥的森林。

  老實說,來這裡是為了探究民俗和文化。

  ......

  走訪了一天,上杉櫂也記錄不少在當地流傳的一些故事。

  這些故事流傳都有一定特徵,神秘和迷信、歲時節日與信仰習俗。

  ——名俗文學的共同特點。

  恍然大悟的思考與理解,突然在某一時間點上發現這早已被前人領略。

  自身努力只是在重走一遍別人早已走通的路而已.....

  這種感覺很令人失落。

  上杉櫂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天才,並不覺得這種感覺有什麼不對的,但在此刻也沒了要將全部精力匯聚在學業上的想法。

  第二天,從早到晚,上杉櫂獨自一人窩在這家民宿里,聽著外面持續不停的雨,時間真漫長。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窗邊,透過窗戶望見那一片霧靄繚繞的山脈。

  他摸著手腕上冰涼的銀色錶盤,腦子裡填滿了對曾經的回憶。

  他想著花火最後在病床上笑著對他說的話,無法靜下心來,那個笑容是美麗的,但美麗之中卻滿是告別前的不舍。

  那時候的上杉櫂用頭抵著她的小腦門,想讓這份溫度好在多延續一些,那怕那麼一秒。

  之後的幾日,他只能拿著她生前最喜歡的鯊魚玩偶,枯坐在沒開燈的房間內一整天。

  上杉櫂雙手支在窗邊,外面的雨下得很小,他想讓自己儘量不去想這些,多去思考以後的生活,人們不都說向前看嘛!

  但他在腦海中找尋了幾十遍,只得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自己向前進的目標...是什麼?

  —————

  朝著日光的山丘顏色逐漸暗了下來。

  ——快要近黃昏了。

  這讓上杉櫂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本書。

  但現在這些都是無所謂的事情,他收拾好了行禮,在休閒區旁小木亭內找到了奧野教授,他似乎在寫文稿。

  「抱歉,教授,我想放棄這次修學旅行。」

  奧野看了眼他身後早就收拾好的箱子:「要回去嗎?」

  「對。」

  「櫂,我希望你能振作一點,你很有天分,不應該這樣輕易捨棄,前陣子你向報社投的文稿不就有很多人喜歡嗎?」

  上杉櫂沉默了一陣,儘量將自己的語氣裝作若無其事。

  「沒事的,教授,我只是擔心我家裡的兩個妹妹,我怕她們照顧不好自己。」

  奧野教授第一次聽說他有兩個妹妹,但他也不是那種會說謊的學生。

  雖然這話聽起來完全像是個藉口。

  關於他身上的事情,奧野教授在自己往屆的學生花丸裕樹那裡聽說過一些。

  也因此,他不由在心頭嘆了口氣:

  「那行吧,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現在。」

  「現在?那恐怕你得趕最後一班電車才能到東京了,還是明早再走吧!」

  「沒事...我退出修學旅行學校那邊有什麼手續要做嗎?」

  奧野教授說道:「你回去吧,這些事情我幫你處理了,記得到家給我發一條消息就行。」

  上杉櫂點點頭,隨後禮貌辭行,轉身撐開傘,踏上泥濘的小道,離開了木亭。

  ......

  「教授!」

  約莫過了十分鐘後,清佐竹峻來到了這小木亭。

  「教授你看見了上杉前輩嗎?剛才報社的編輯聯繫我找他。」

  「他剛剛回去了。」

  「啊!?回去了?」

  奧野教授用鋼筆記錄著今天的經過,一邊回答道:「嗯,剛回去,說是家裡有兩個妹妹要照顧。」

  清佐竹峻有些不確定地念叨:「感覺這學期的前輩不在狀態,好好的小說寫到一半就停了。」

  ——————

  晚上八點,上杉櫂坐上了最後一趟直達東京的特快列車。

  路軌上有著紅光,一側是山,一側是平地,特快列車像是流星一般,劃破了青色的黑夜。

  這樣情形又讓靠窗的上杉櫂回憶到自己與她剛剛談戀愛那會兒。

  她會在這時候犯困,搖搖欲墜的,不知不覺便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那是多久之前了?

  月亮讓窗外的景色一次次倏忽閃過,上杉櫂的眼睛倒映著玻璃窗內發射出的自己。

  裡面的他斜著肩膀,少女安穩地靠著他的睡覺。

  她精緻的小臉泛著淡淡的粉色,眼睛閉得安靜,呼吸均勻平穩,身上會傳來淡淡的花香味兒。

  上杉櫂伸手去摸著冰冷的玻璃,再一眨眼,睡顏嫻靜的少女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轉過頭,身邊的位置空無一物,再仔細向周圍一看,整個車廂只有他獨身一人。

  哐哧哐哧,列車極速前進著。

  ......

  冷風吹刮,從列車下來,已是晚上9點45分。

  東京的雨要更大一些,上杉櫂站在車站下,雨傘上儘是砰砰的動靜。

  他看了眼被雨水澆灌得發冷的水泥地面,因為車站並不明亮的燈光,自己也有了模糊的倒影。

  現在進入了秋季的尾聲,空氣變冷。

  是的,變冷了。

  上杉櫂討厭這種感覺。

  他將拉鏈拉到最高,遮住自己的下巴,左手撐著傘,右手拉著行禮,繼續向前走。

  東京的大街可要比鄉村繁華得多,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乏有喝醉的男人和招攬客人的年輕女性。

  他們顯然是最合拍的一類人,面容姣好的女孩子笑著上前挽住對方的胳膊,三言兩語便抱在了一塊兒,朝酒吧林立的商業街走去。

  他們都在放縱自己。

  上杉櫂也想過,但實在是做不到。

  找到一輛計程車後,上杉櫂坐了車回家。

  家裡沒有點燈,愛依和千愛依應該睡覺了。

  所以上杉櫂也放輕了開鎖進門的聲音,他將行李放在玄關,走到二樓臥室,隨便換了一套洗過的睡衣,拉起被子就躺在了床上。

  回到這張床上,溫度終於多了幾分。

  上杉櫂注視一會兒放在床頭的照片,輕輕向裡面花丸花火燦爛的笑顏說了句:

  「晚安」。

  ......

  ......

  空氣中,只有雨聲瀰漫。

  他等了好一會兒,才木訥地回過頭,倒在床上閉上了眼。

  感覺,每天都好沉重。

  ......

  約莫六點,上杉櫂醒了。

  他很利索地起床,到廁所洗漱,換好衣服,等一切都完成後,他在床頭坐了好一陣。

  咚咚...

  敲門聲。

  愛依從門縫裡探出了頭:「哥哥果然回來了!」

  「早上好。」

  「嗯,哥哥早上好。」

  上杉櫂看著愛依的小臉蛋,問她:「早飯想吃什麼?」

  「哥哥做早飯嗎?」

  「我做的還行吧,我有努力在學了,雖然沒你們的花火姐姐做的那樣好。」

  「哥哥......」愛依的雙手扶著門,她發現上杉櫂的精神狀況不是很好。

  「我去幫你們做。」上杉櫂雙手撐著膝蓋站了起來,走到樓下的廚房。

  他儘量將早餐做得簡單些,煎了幾個蛋,熱了幾片麵包和幾個培根,最後才配上熱牛奶早餐就完成了。

  愛依和千愛依兩個小蘿莉坐在對面,上杉櫂一人坐在一邊,身邊的位置空著。

  「快吃吧,今天我陪你們去學校開家長會。」

  千愛依剛拿起筷子,還沒來得及吃,就小心翼翼地向上杉櫂問:

  「哥哥的心情...還是不怎麼好嗎...?」

  「不用擔心我,我很好的,先吃吧。」上杉櫂說著,便拿起了筷子,剛夾起一塊培根放在嘴裡,就停住了嘴。

  難吃,太咸了。

  他又試了試其他的,煎蛋和蛋糕都還好,只有培根過咸。

  「抱歉...應該是沒注意放多了,培根你們先不要吃,我拿去重做一份。」

  「讓我來吧。」千愛依說著攔下了上杉櫂的動作,主動去廚房重新做了幾分培根。

  手法並不是簡單的煎熱,而是用生菜夾在一塊兒,做得好吃就要掌握火候、掌握唰料,質地不能太老,也不能半生不熟。

  等培根重新上餐桌的時候,夾兩片麵包就著入嘴,異常美味。

  上杉櫂甚至吃出了一點曾經花火做菜時的味道。

  仔細想想,也是,千愛依每天都在跟著她學習做菜,味道像是理所應當的。

  上杉櫂很喜歡。

  但吃著這有些相似的味道,卻更加覺得自己以前對她還不夠好。

  她以前天天笑著給自己做菜,晚上總能在廚房看見她忙碌的影子,結婚後也是一樣的。

  自己還會在她做飯的時候上前抱著她,逗兩下,她偶爾會責怪,偶爾會依靠,但總是會害羞,像只怯生生的小貓。

  現在,這隻小貓不會出現在眼前了......

  「這樣就好看多了......」上杉櫂試著回憶她說起這句話的情形,那是在一個早晨,花火替自己整理著衣服,在即將系上最後一刻扣子的時候,她忽然抬頭一直凝視著他,雙手放在他的開敞的衣衫上,眼睛裡有著明潤的光芒。

  「怎麼了?」

  「沒...沒什麼......」花丸花火繫著他襯衫胸前的扣子,將臉蛋微微埋下。

  在上杉櫂聽來,她的聲音滿是少女的軟糯與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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