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雨下的街道
天色漸暗,黃雲遮掩了太陽,此起彼伏的霞暮在東京上空昭示著光。
上杉櫂拿著從榊原大叔那裡拿來的5萬円課時費,在庭院內的池塘邊遇到了剛走來的花丸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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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原七茴香就跟在她的身邊。
「這是吃的?」上杉櫂接過花丸花火手上的小巧包裝,在透明盒子上左看右看。
裡面的單個糕點色彩繽紛,妝點精緻。
榊原小姐雙手放在身前,說道:「這是花火今天下午跟我學做的和果子。」
「麻煩榊原小姐了,這和果子精緻到有種藝術的感覺了。」
榊原七茴香微笑道:「這稱讚話你可要留給花火,這是她特意做給你吃的。」
上杉櫂朝花丸花火看一眼,她的眼眸永遠都帶著靈動的光。
不經意間,又被這樣關心了。
自己總是容易孤獨,很少去真正迎合一件事物,自從她進一步走入了心畔,生活總是在不經意間變得溫暖。
上杉櫂手裡握緊裝有糕點的盒子,向花丸花火說一句:「謝謝。」
「櫂君不用對花火說謝謝」少女回答的聲線依舊弱氣細小。
「要不要留下來吃個晚飯?」榊原七茴香看兩人著實感情深厚,道一聲謝都是滿滿的愛戀與關切。
「不,不用了,」上杉櫂轉過頭說,「家裡母親準備飯菜,我們回家吃。」
榊原小姐聲音溫柔,再挽留幾句,上杉櫂覺得天色晚了,在母親那裡吃完飯還要回住的地方睡覺,便客套婉拒。
一路走向車站回家,黃昏在街道上拉長了影子,這讓沐浴著黃昏的她,金燦燦般的美麗。
「櫂君不吃嗎?」花丸花火走在身邊,小聲說道。
「要現在吃?」上杉櫂看看手裡的盒子,「我覺得回家吃更好些,不過只做了一個嗎?」
「櫂君是不是覺得太少了一些?」
「沒有這個意思。」上杉櫂察覺到她的精神狀況有點不對勁。
「其實花火還做了很多的,但不小心打翻了,就只剩下了這一個。」
上杉櫂看著她有點小失落的樣子,沒有開玩笑說她有時候就是這樣馬馬虎虎的,而是牽起了她的手,沿著東京日落時分的街道走向了地鐵站。
回到家後,不久堂姐也從開門回來,等待晚飯的時間總是其樂融融的。
花丸花雨這小傢伙把上杉櫂當成了樹根,在他身上爬上爬下,又煩又可愛。
她繽紫色的眼眸閃閃亮亮,總是讓上杉櫂想起了小時候的花火。
她是個小可憐,文文靜靜的,沒有妹妹這樣的活潑。
她總是在等待,就像小時候一個人獨自抱著皮球安靜的蹲在角落裡,沉默不言。
像是被人遺忘,變得無人可知。
上杉櫂坐在沙發上,身旁是觀看電視翹起腿的堂姐,身上是咿呀咿呀在求取他眼鏡的花雨。
花丸花火在廚房的案台為晚餐忙碌,母親和岳母時不時與她交談。
如果自己當初沒有上去與她搭話,她如今還會不會是這般美麗的樣子。
會不會被遺忘,直到她手裡的那顆皮球落在草地上,漸彈漸止,再沒有兩隻小手能將它重新抱起。
茶几上放的就是花火下午給他做來吃的和果子。
他沒捨得吃,因為從那精雕細琢的線條花紋上,就能看出來少女真誠的心意。
剛才榊原小姐發消息過來說花火的那盒糕點是被人打翻的,對方沒有道歉,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跨步離開。
或許在某些男人看來,女孩子做的東西只是一些小玩意兒,即便失手也不值得拉下面子為之道歉。
但只要在花火身旁待過,就能明白她有多麼用心。
這是心意,對自己的心意。
上杉櫂甚至能想像到花丸花火一個人默默撿起沾染上灰塵的糕點的樣子。
十多年前她是弱小的,十多年後她依舊是個柔弱的女孩子。
但沒有任何人能仗著她的忍讓和可愛,隨意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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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一,上杉櫂在東大上完課下午回到家。
之前五月祭的活動挺成功的,很多同校的學生都認識了他,也有人主動說要交個朋友,但大多數都是男生,而男生又是多是來問花火的消息。
上杉櫂作為花丸花火的未婚夫當然是直接露出訂婚戒指,十分委婉的勸退了他們。
總之,是很麻煩且平常的一天。
回到家,上杉櫂在玄關處喊一聲「我回來了。」,想像中從屋內傳出的小跑聲沒有出現,那花火大概就是這個時間段還沒有回家,應該還在上課。
沒有見到少女滿懷笑容出來迎接自己的畫面,上杉櫂的心裡有種濃濃失落感。
或者說是空虛。
曾幾何時自己對這種生活習以為常,認為每天遲遲東西能活得下去就算了。
現在來看來自己的生活里早已不能沒有了花火那張對自己露出的笑顏。
上杉櫂在玄關換上她幫忙提早整理好的鞋子,向著裡屋呆望了一會兒,莫名地喃喃自語:「如果她確實不在了,我會怎麼樣?」
不,不會這樣的。
上杉櫂拋除這些雜亂的思緒,走在廚房內花十六分鐘調好一杯偏苦的黑咖啡,走到臥室里,坐在床頭看向書桌旁的電腦桌。
這是花火平時畫畫的地方,她愛護的很好,電腦會拿布蓋著防止灰塵,數位板和畫筆也靜置在書桌下的抽屜里。
她的大部分東西都搬在了房間內,與自己的物件堆放在一起。
花丸花火為他畫的那副自畫像放在最顯眼的地方立著,畫中的她笑顏燦爛,夏日祭的一切都仿佛定格在了她的身後,點綴著她在世間的美麗。
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上杉櫂拿著她的畫像反覆觀摩了多次,也依舊覺得她的可愛無可替代,以至於身旁調製好的黑咖啡變冷,窗外的太陽躲進了陰雲裡面,他都沒忍心放下。
直到第一滴細雨從天空落下,墜在窗邊,緊接著嘩啦嘩啦的雨點傾瀉而下,沖刷著沒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的東京都市。
「下雨了?」等脖子濺上雨滴傳來的涼意,上杉櫂這才趕緊放下畫,從花火的電腦桌前坐起,關上窗戶。
雨是清涼的,看著萬物在雨中的姿態也十分有意境。
但上杉櫂看到雨,看到穹頂滿是灰與暗翻滾的陰雲,總是想起她離開自己身邊獨自去往英國的樣子。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打開手機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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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預報並沒有說今天會下雨,花丸花火很有可能沒帶傘。
想到這兒,上杉櫂也顧不上沒喝過的黑咖啡,慌忙拿著兩把傘衝出了門。
大雨是急躁的,夾雜著風,像是浪潮一般在頭頂的傘上響個不停。
道路旁時刻有車輛疾馳而過,濺起路邊的水花,打在上杉櫂的奔跑的腿上。
這裡離電車站台不遠,走路十幾分鐘就到了。
上杉櫂一路跑步,不為什麼,只是不想讓她在雨中多等待一會兒。
剛才他用Line給花火發了信息,但沒有回應。
有兩個可能,一是靜音了,她聽不見,二是她在路上被雨淋了個透,慌張躲雨,暫時沒時間看手機。
到了雨天的傍晚,路燈提前亮起,一盞接著一盞,延伸到了街道的鏡頭。
西裝大叔頂著公文包快步奔跑,表情誇張,不停說著糟糕糟糕。
女高中生們頂著濕濡的頭髮,手指卷著發梢,在路邊的屋檐下開心笑談。
孩子躲在母親的衣裙下,母親在路邊左看右看,想找個能躲雨的地方。
居酒屋的老闆招待在門口躲雨的路人,勸建他們來自家小屋擦擦身子,喝上一杯酒。
上杉櫂在雨中奔跑著,腳後跟甩出水花,在高樓大廈下略過一個又一個的人,一個又一個的霓虹燈招牌。
他的心臟在伴隨運動快速跳動,嘴裡也連連急促吐氣。
他想儘快趕到電車站台,去接也許會在那裡等雨的花丸花火。
雨越下越大,持續侵襲耳畔的感官。
褲兜里的手機在此時震動,上杉櫂的腳步也漸漸停了下來,他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站在原地,眺望對面街道,可樂餅店前那個渾身濕濡的女孩。
十字路口,閃爍的紅燈,穿過街道的汽車,在傘上砰砰作響的大雨。
花丸花火就站在對面的街道,她雙手捧著手機,頭髮濕濡,衣服浸潤,臉蛋上全是晶瑩的點點水滴。
上杉櫂露出微笑,拿出手機看一眼她剛剛給自己發送的信息。
【櫂君,花火有傘,可以不用來接花火。】
上杉櫂給她回了消息,順帶看一眼她在對面的反應:
【不用接嗎?】
花丸花火果然很快回了信息,還附帶一個可愛的感謝表情包:
【嗯,不用接。】
上杉櫂決定再問兩句:【是怕麻煩我了?】
花丸花火:【沒有,花火現在是櫂君的未婚妻,不會怕麻煩他的。】
上杉櫂對著手機屏幕又笑了笑,再抬頭看向對面街道渾身濕漉漉,雙手捧著手機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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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下午十三點三十九分的街頭。
冷雨,灑滿了一張張高樓夾縫間行走的透明傘面。
「歡迎光臨7天便利店。」
「嗨,承惠300円。」
「先生,從9月開始,塑膠袋就要收錢了哦,這是找您的190円,請您收好。」
「感謝您的光顧,歡迎您的下次光臨。」
出了便利店,下巴已經長滿鬍渣的上杉櫂獨自撐著傘,繼續走在回家的路上。
雨點打落傘面的耳語,冰涼地充斥著渾身上下。
上杉櫂沒有太多反應,任由這種寒氣侵襲自己的身體,繼續行走在被雨天濕濡的東京街頭。
他手提裝有兩個杯麵的透明塑膠袋,接通了電話。
是母親。
【阿櫂,東京大學的信已經寄到了。】
【嗯。】
【上面寫著四月一日就可去參加入學典禮了!】
【那可真是幸運。】
【是啊是啊!沒想到阿櫂你真的考上了,這一年一定很辛苦吧?今晚想吃什麼?】
上杉櫂側過眼,瞥視自己塑膠袋裡的兩桶日清杯麵。
淅淅瀝瀝的雨點依舊充斥滿耳畔。
【我已經買了杯麵吃。】
【杯麵?吃杯麵怎麼行!那東西不健康,回家了就先等著我出去買菜,一會兒就好。】
【嗯。】
上杉櫂按斷了電話,將其揣回兜里。
不料正巧又響了起來。
是後藤。
【餵。】
【哈哈,上杉,我合格了合格了!】
【恭喜。】
【欸,你是不知道最近我有多難熬,每天晚上都在等寄到家裡的信封。】
【嗯。】
上杉櫂提著電話,凝睇面前一個個擦肩而過的傘下路人。
【喂,上杉你還好吧,聽聲音不是很高興的樣子,難道你】
【合格了,不用擔心。】
【合格了?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東京大學啊,反正我是不敢想,周五有個同學聚會,班上的同學都要參加,你來不來?】
【算了。】
【欸,別啊!少了你這個同學聚會就不圓滿了!你可是我們學校的名人!知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找我要你的電話。】
【少了我也大差不差吧。】
【怎麼能這麼說!班裡每一個同學都很重要!你要是不來,我和坪川就拉你過來!】
【沒必要。】
【上杉,這很有必要,我們這是擔心你。】後藤的語氣突然認真。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反正就這麼說定了,銀座2丁目6-12,記得周五中午準時來,必須來!】
上杉櫂將掛斷的電話揣回褲兜里。
回家的路中,塑膠袋晃悠的聲音和打落傘面的雨聲一直混淆在一起,清晰入耳。
腦海中不斷回想起後藤邀請自己參加同學聚會的話。
要說圓滿,其實早就不圓滿了吧。
上杉櫂繼續走著,天空陰冗的雨,充斥著難以消磨的冷意。
打開門。
「我回來了。」
上杉櫂很大聲地說著,因為他的心裡在隱隱期待,期待耳旁響起能夠溫暖心田的細弱喊聲。
打開門。
「我回來了。」
上杉櫂很大聲地說著,因為他的心裡在隱隱期待,期待耳旁響起能夠溫暖心田的細弱喊聲。
打開門。
「我回來了。」
上杉櫂很大聲地說著,因為他的心裡在隱隱期待,期待耳旁響起能夠溫暖心田的細弱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