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7


  chapter 37

  民政局裡排隊結婚的年輕情侶有好幾對。

  每一對都甜甜蜜蜜,有捧著玫瑰花的、有穿情侶裝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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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有來結婚的,就肯定有來離婚的。

  坐在余霽丹和李茗休旁邊的那一對便是來離婚的,那女方盯著他們看了好久,才輕聲對余霽丹說:「妹子,你長得這麼漂亮,可一定要擦亮眼睛啊,不要把自己的一生錯付了!」

  余霽丹:「……」

  她又看了看李茗休,繼續對余霽丹說:「你老公可真是帥,你要多注意啊,有的時候他不想出軌,可總有女人前仆後繼勾引他出軌!」

  李茗休:「……」

  和那女人來扯離婚證的男人聽到這臉都紅了,大罵道:「你有毛病吧?

  !遇到一個人就和人說,人家煩不煩你?

  在外面說還不夠,跑民政局還說!你能不能有點眼力價?

  人家是來領結婚證的,你說這些話有誰願意聽?

  !來掃興嗎?

  丟不丟人?」

  那女人站起身來,破口大罵:「你這個婚內出軌的垃圾!渣男!現在知道丟臉了?

  當初你和那個女人翻雲覆雨的時候你要臉了嗎?」

  「你這個瘋婆娘!你瘋了!」

  「是你讓我瘋的!」

  余霽丹一臉尷尬地和李茗休對視了一眼。

  李茗休也十分無語……

  民政局就是一個社會的小縮影——幾家歡喜,幾家愁。

  那對離婚的男女在民政局的大廳差點打起來,幸虧被工作人員及時拉開了。

  他們還在罵罵咧咧的時候,輪到余霽丹和李茗休去。

  進屋之前,李茗休拉住了余霽丹的胳膊。

  余霽丹轉過頭,挑了挑眉:「怎麼了?」

  李茗休想了想,鄭重其事地說:「丹丹,如果你後悔了,現在還來得及……」

  「你在說什麼鬼話!」

  余霽丹眉頭緊鎖,「都到門口了,你還問我是不是後悔?

  我要是會後悔,就不會跟你走進這個大門!」

  李茗休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余霽丹。

  余霽丹伸手牽住李茗休的手,不滿地嘟囔:「別說胡話了,快進來——」

  從很多年前開始,李茗休便在幻想著這一天、這個時刻——他和余霽丹扯證的那一天,和余霽丹扯證的那個時刻。

  李茗休看著身旁正在一筆一划認真簽字的余霽丹……

  真實的感覺比幻想中的任何一次都要更讓他觸動!

  而余霽丹的感覺,和李茗休也差不太多——

  瘋狂。

  她覺得自己好瘋狂。

  又瘋狂又刺激!

  又刺激又甜蜜!

  等到她一手拿著紅色的結婚證,一手被李茗休緊緊握住,肩並肩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仿佛連景色都和他們走進民政局之前完全不同。

  天更藍,雲更白,草更綠,路人都露出了笑臉。

  而身旁的他……

  余霽丹沖李茗休笑了一下。

  也更帥了!

  她在李茗休的眼前晃了晃他們的結婚證:「從今天開始,你就要擔起責任啦,以後,你只許看我一個人,不許看其他的姑娘,否則我把你眼睛給挖出來!還有,你只能跟著我一個人跑,你要是敢跟別的姑娘跑了,我就打斷你的腿!讓你好好嘗嘗我的厲害!」

  李茗休也笑了起來,他伸出手將余霽丹攬進懷裡,愛憐地親吻她的額頭,再慢慢地挪到她的臉蛋,最後他將自己的嘴唇貼到了她的耳畔,一邊親吻一邊傾訴:

  「那麼……餘生就請多指教了——」

  「老婆。」

  ——

  領完證,余霽丹還要回派出所繼續上班。

  李茗休給余霽丹送到派出所門口,兩個人依依不捨地吻別,等到他目送她走進單位,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猶豫了一下,接起電話:「餵?」

  「大哥?」

  來電話的人正是李棠舟。

  「恩?」

  「大哥?

  你夠厲害的,這才多久啊,你就把人給拿下了?

  證都扯了?」

  李茗休皺了皺眉。

  他對包括李棠舟在內的李家人得到他領證的消息不意外,而意外的是消息未免也傳的太快了點?

  「別忙著震驚了。」

  李棠舟顯然知道李茗休在想什麼,他解釋道,「是爸告訴我的。」

  如果是他們的父親李時鴻,那就沒什麼可意外的了。

  「大哥,你這次可是徹底惹怒了他。」

  李棠舟語重心長地說,「如果你不想讓你的婚姻還沒開始就破碎的話,最好現在就去找爸好好談談。」

  李茗休冷冷地說:「我們已經斷絕了父子關係,你忘了麼?

  是他要跟我斷的,我也無能為力呀~」

  「……真斷的了還好了呢!」

  李棠舟哼笑了一聲,「我真是不知道應該怎麼評價你和爸兩個人,你們多有意思,在外面任何場合和對手過招都能以靜制動,不行於色。

  可你們互相一聽到對方的名字就殺紅了眼睛,明明是最親的父子兩,連一句話都不能好好說,一個非要暴跳如雷,一個非要陰陽怪調。」

  「棠舟。」

  李茗休笑了起來,「就因為他無障礙的接受了海音弟妹,所以你現在成為他的說客了?

  你與其當他的說客,不如當我的——是他先覺得我無藥可救,是他先要和我斷絕父子關係的。

  因為這件事,我外公都和他吵了一架。」

  李棠舟不想和李茗休再在電話里打嘴炮:「你在哪?

  我去接你——」

  「霽丹的派出所大門外。」

  李茗休當然知道李棠舟要來接他去哪裡——為了他的丹丹,他的婚姻,從未向除了余霽丹之外的人低過頭的他,願意回家去低個頭。

  經過繁雜的行路,李茗休回到了久違的李家老宅,那個歲月痕跡很重的三層小樓。

  門被敲開。

  玄關處站著的分明就是李時鴻本人。

  他親自來開的門。

  李棠舟叫了一聲「爸。」

  。

  李茗休和李時鴻沉默地對視。

  古阿姨這位李家的老僕人聽到風聲,趕忙從房子裡跑了出來,一見到李茗休,眼眶蓄淚:「大少爺……」

  緊接著整個空間陷入一片尷尬的死寂。

  李茗休打破尷尬:「爸,我回來了。」

  李時鴻狠狠地瞪著李茗休,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他媽還知道回來!」

  李茗休神色淡然地回答:「我知道。」

  「你……」李時鴻咬牙切齒地揮起手中的手杖就要打,被眼疾手快的李棠舟攔住。

  「——爸!你不能打大哥!你不能再打他了!」

  古阿姨的臉都白透了,她想起了七年前的夜晚,她嚇得一聲不敢吱。

  李時鴻用手杖重重地敲擊著地板,怒不可遏地罵道:「你他媽給我滾!滾出去!別再踏進我李家的大門!」

  他看向簌簌發抖的古阿姨:「你以後要是敢給他開門,看我不打死你!」

  然後他又衝著李棠舟吼:「還有你!再把他帶回來,你也就有多遠滾多遠去!我沒跟你們開玩笑!」

  李棠舟還想說什麼,被李茗休一個眼神制止,他輕描淡寫地說:「一如當年您在我媽媽喪期不足三個月就娶了新人笑的嬌妻的時候,我沒當您是開玩笑;一如當年您說我是一個『狗娘養的』、『給你丟人的』、『不配姓李』、『被女人迷丟了魂的』瘋子,並用您憤怒的權杖險些打折我的腿的時候,我沒當您是開玩笑;而今,您再一次讓我滾出家門,我當然也不會認為這是一句玩笑話。」

  李茗休臉上的平靜仔細看來好像一張疏離又虛假的面具:「不過呢,爸爸,就如您恨定我一般,我也要定了她!正如您見,我們已經領證結婚了,如果您看在我還管你叫一聲『爸』,你也念著最後一點父子情義,就不要去破壞我們的婚姻和生活,我們已經苦盡甘來了,現在很幸福,將來只會更幸福。」

  李時鴻瞬間身子一僵。

  李茗休笑著慢慢後退:「我圓潤地滾了,大家有緣再見。」

  ——

  就在李茗休和家裡爆發戰爭的時候,余霽丹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因為她上午請假是為了領結婚證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全單位。

  她一到派出所,逢人便道「恭喜!」

  那些見過李茗休的男同僚們都問:「副指導員結婚啦?

  是那個超級大帥哥嗎?」

  余霽丹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雖然承認自己老公是「超級大帥哥」這件事有點不要臉……

  但是……李茗休就是超級大帥哥嘛!

  而以方加梅為首的幾個女同志的想法肯定是和男同志有很大出路的。

  余霽丹平時很低調,將李茗休也藏的很好,除了之前那兩次,便沒有同事見過他了。

  所以方加梅她們至今都以為余霽丹的對象其實是許宜年。

  她們在辦公室里嘰嘰喳喳:「余霽丹竟然真的嫁了!」

  「臥槽!」

  有個女同志痛心疾首,「……嫁了就算是塵埃落定了吧?

  再也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那個男的確實長得還可以啦,但是余霽丹……我都替她不值了啊啊啊!我要是有她那個長相和身材,怎麼也得傍個大款啊!」

  「……」方加梅笑著說,「他們都結婚了,我還沒見過余霽丹的新郎到底長什麼樣子呢。

  剛才聽那些臭男人還說是『超級大帥哥』呢,可你們又替余霽丹不值,我實在是對她老公的模樣太好奇啦!」

  女同志蓋章:「乏善可陳。」

  於是方加梅借著給余霽丹送資料的時候,笑呵呵地說:「副指導員,恭喜你結婚啊~」

  余霽丹報以微笑:「謝謝啦。」

  方加梅想了想:「正好明天全所休假,本來也是要聚會的,但這次正好碰上你結婚,那我們就非要聚會不可了啊~上次請你和你對象一起來,你百般推辭,現在都已經成老公了,再不讓我們見見,副指導員,你可就過分了哦~」

  「……」余霽丹隨手翻著資料,笑了笑,「雖然今天剛領證,晚上我應該和他在一起的,但上次爽約了,這次再爽約就不太好了,晚上的同事聚會我可以參加,他……就先算了吧,等舉行婚禮的時候你們想不見都難。」

  方加梅笑了一下。

  那些女同志果然沒說錯,看余霽丹這麼推拒的樣子,就可以想像到她的老公有多麼的端不上檯面。

  那些直男審美還吹「超級大帥哥」呢,可別笑死人了。

  下了班,余霽丹給李茗休打了個電話:「我要和同事們去聚會。」

  「好,玩的開心。」

  李茗休的聲音溫柔極了,「晚上我去接你。」

  余霽丹一掛了電話,八卦的女同事們就圍了上來:「在給你老公打電話嗎?

  快讓他也過來呀——」

  余霽丹沒有接她們的話,只是微微一聳肩。

  他們去了一家京城有名的海鮮酒店。

  原本他們只是想去吃燒烤的,可是方加梅的小老闆來了,在他的強烈建議下,大家換了地方。

  聚會的期間,熱鬧非凡。

  小老闆找余霽丹說了幾次話。

  方加梅看著余霽丹和小老闆眼熱無比,她當然知道,論長相,她比余霽丹可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大聲提議:「大家是不是得喝一個?

  為了慶祝我們的副指導員終於找到人生的幸福!新婚快樂!」

  小老闆驚了個呆:「你結婚了?

  你竟然結婚了?」

  余霽丹微笑:「是啊,今天剛領的證。」

  小老闆的表情數不盡的失落——他聽方加梅說過,余霽丹的對象各方面都十分普通,長相不突出,看起來也不像是有錢人。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句話: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酒過幾輪,氣氛正高漲,余霽丹的電話響了起來。

  「……」莫名其妙成為聚會主角的余霽丹在眾目睽睽之下接了電。

  「……還沒結束呢。」

  「……恩,那你在樓下等我一會兒吧。」

  「是誰?

  是誰?」

  方加梅興奮地大叫,「是不是余姐夫?

  !是不是?

  !」

  余霽丹:「……」

  「他是不是來接你啦?

  既然到了,幹什麼不上樓?

  快讓他上來和大家喝一杯啊啊啊!」

  所有人都盯著她,余霽丹也不好直接拒絕了,就尷尬地問:「他們想讓你來,你……願意來嗎?」

  李茗休早就聽到余霽丹對面的起鬨聲了,他輕輕一笑:「好啊,在包廂號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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