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豪門世界


  第33章豪門世界

  控制身體,應該是很容易的事情,大腦中樞發出訊息,身體各處的神經接收後做出反應。

  健全的人都可以自由控制自己身體的任何地方,眨眼、微笑、深呼吸、勾動指尖、蜷縮腳趾、繃緊脊背。

  寧素如今身體神經受損,沒有辦法讓下身動作,所有的訊號發出後如泥牛入海,沒有半分回應。

  不過她想要的控制身體,也並不是簡單的讓身體做出反應。

  放空思緒,忘記自己在軀體中,回憶之前作為意識體存在時的狀態,試圖控制自己的思維,嘗試去感受自己這具身體裡的其他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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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直覺自己可以這樣做到,本能引導著她,記憶中模糊記得以前似乎也做過這樣的事情。

  世界漸漸變得安靜,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在遠去,意識漸漸沉入。

  不知過了多久,她「看見」了自己身體內部,肌肉、經脈、骨骼、血液,又越過這些,去尋找這具身體裡的靈魂。

  她有一種錯覺,自己可以輕易掙脫肉體的桎梏,她需要一個憑依,但不是人類的軀體,在那裡,她無處不在,無所不能。

  寧素完全沉浸在這樣的感覺中,直到砸門聲將她吵醒。

  睜開眼的時候竟然還感覺到一絲笨重,她遲鈍地停留一會兒,才緩過神。

  防盜門被拍得震天響,已經到了就算這裡是分布較散的別墅區,恐怕也會有鄰居來投訴擾民的地步,還有一個男生在喊「素素姐,開門」。

  不像是寧承睿的聲音,他那樣子的中二少年,被她說了以後,不到山窮水盡絕對不會回來找她,遇見事情去找寧父和寧巧巧的可能性更大。

  但或許跟他有一些關係,只有他的朋友才會稱呼原主為「素素姐」。

  寧素打開了門口的通訊視頻,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個看上去很乾淨的男生,此時他正滿臉焦急地不斷用手掌拍門。

  他不太像寧承睿的朋友,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飾品,耳釘鼻環唇釘這些;頭髮也是純黑色,不是五顏六色的雞窩;衣服也是普通的白色T恤搭配牛仔褲,不像寧承睿鍾愛的所謂暗黑潮流。

  整個人清清爽爽的,與原主弟弟的風格截然不同。

  但他又確實是寧承睿的好友,原主記憶中有他的存在,駱元安,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髮小,小時候和原主的關係也很不錯,還勸過寧承睿不要和原主吵架。

  劇情中也有他的身影,那已經是後期,他作為寧承睿的死黨出場,那時候他選擇在國外自主創業,事業風生水起,已經變成一個合格的總裁,原女主出國散心的時候和他有一段時間的接觸。

  是個乖孩子,寧素放緩了態度,剛才被打擾的不悅也消退了些許:「你有什麼事?」

  她的聲音把對方驚了下,下一秒他就湊到了監控攝像頭面前:「太好了素素姐,你終於理我了,承睿他出事了,他讓我來找你救他!我們在餐廳吃飯,承睿不小心把菜灑到了別人身上,他態度不太好,現在那人抓住他要他賠衣服,或者剁一隻手指,他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你快去救他啊!」

  他的表現不像是做戲,急著過來熱出一身汗,眼中是真切的擔憂,可他的話是謊言。

  「他是故意的,也沒有讓你來找我,對嗎?」

  屋裡的人表現出極度的冷漠,之前聽見一定會詢問自己弟弟的情況,現在她的語氣展示出的是漠不關心,好像出事的不是她血脈相連的親人一樣。

  駱元安敏銳地發現這一點,心裡泛起幾分擔憂,似乎這一次姐弟倆的矛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

  「讓我猜猜,他一定是讓你去和他的巧巧姐求助對吧?」

  駱元安恍惚覺得自己聽到了一聲冷笑,他抿緊唇,原本想好的說辭全都卡殼,只能保持沉默。

  他一句話也無法反駁,寧承睿是在打了電話後心情不好,有意撒氣,才和別人起衝突,故意將菜盤子扣在別人身上的;而在他離開之前,寧承睿確實拉著他的手腕說讓他去找巧巧姐幫忙,又或者是去找他的父親,半個字也沒提寧素。

  但是站在旁觀者視角的駱元安十分清楚,在寧承睿被趕出家門的時候,代表寧家已經放棄他,寧父不會出面,既得利益者的寧巧巧也不會。

  如今能幫助承睿的,和他相依為命的只有他的親生姐姐。

  這個事實,他這個外人都能看明白。

  所以,為了不讓承睿有什麼好歹,他根本不需思考就做出了決定,不去寧父和寧巧巧那裡,直接來找寧素。

  只是,似乎這也是個錯誤的決定。

  駱元安咬著下唇,他算錯了,現在寧素和寧承睿的關係也冷凍到極點,對方並不願意伸出援手。

  還很年輕的未來總裁急得團團轉:「可是,素素姐你不去的話,承睿他真的會被打死的。」

  「你找錯人了,我不會去給他收拾爛攤子,我只會告訴他,賠禮道歉徵得原諒,該賠償就賠償。

  如果你想求助,我可以把他的父親和他的姐姐的電話給你。」

  「可你才該是他最親近的姐姐。」

  這句話之後,駱元安換來一陣沉默,回應他的,是驟然關閉的視頻通話。

  寧素推著輪椅往屋內走,她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然而才走出玄關,她突然捂住心口,臉色「唰」一下變得煞白。

  痛得彎下腰的寧素額上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張開嘴仿佛缺氧一般急促的喘息著,心臟處傳來強烈的痛楚,就好像有一隻手抓著它不斷揉捏一樣。

  剛看完總部情報的020一回來就被這個情況嚇得慌了神,向方才駱元安的情緒靠攏:[宿主,您沒事吧?

  到底怎麼回事?

  ]

  「我沒事。」

  寧素勉強說出這幾個字,她眼前發黑,狀態卻是來到這個世界後前所未有的好,她嘗試著像之前控制身體那樣,掌控自己的意識,去想著屏蔽掉身體的感覺,發現自己感受到的疼痛居然真的有所減緩。

  她直覺自己這樣下去,就能查清原主的意識到底在身體的哪一處,也能明白系統帶著自己穿越附身的方式究竟是什麼。

  [不需要為您叫救護車嗎?

  ]憂心忡忡的020還是很不放心,它除了上一個世界開始的自殺場面,還沒見過宿主這樣虛弱的時刻。

  「不需要,這是原主在宣洩情緒。」

  寧素的聲音很平穩,與身體忍受痛苦的反應形成割裂感,顯出些許怪異,她捂著心口笑起來:「你看,連一個外人都比你弟弟想的清楚,你維護的人眼中根本沒有你。

  而你也一樣,你要是真的想救你的弟弟,不滿意我放棄他,就應該自己來掌控身體,而不是懦弱地龜縮在我的意識里。」

  她耐心等待著激將法起作用,感受身體有沒有被其他人操縱的痕跡,意識有沒有被牽引或擠出的動向,許久,她終於感受到了原主的存在,像觸角碰了碰自己,然後又縮了起來,像耗盡全身力氣那樣隱沒在身體深處,連心臟處的疼痛都消失了。

  達成了第一步的勝利。

  她默默在內心的計劃表上打了個勾,直起身重新靠在椅背上,面色也恢復了正常。

  020這時候才有心情給她說總部的情報。

  原主確實還存在於這具身體裡,他們出現了失誤,進入世界前和他們進行溝通的其實並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主,而是原劇情中的那位女主。

  她裝作心灰意冷的樣子,避開了檢測,成功騙過總部的人員,與原主一起聯手,試圖將原主留在這個身體裡,和主播形成共存狀態。

  這樣大膽的設想居然成真了,原本他們是打算接收主播的身份,利用那些道具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但是沒想到寧素的靈魂太強大了,被壓制到無法行動的反而是原主。

  只是現在已經形成這樣的結果,他們的意識產生了聯繫,或者說靈魂產生了融合,所以沒辦法在不傷到寧素的情況下取出原主的靈魂,除非將所有意識全部扯出身體,解開後再放回去,但這樣,這具身體的生機也就斷滅了。

  總部只能給出補償,等這個世界結束再分開兩人。

  [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虧我還心疼她的遭遇,結果她還算計我。

  而且總部太摳了,只補償了宿主500積分,簡直太過分了,這麼大失誤補償才一點點。

  ]020忿忿不平,一點積分都捨不得花,覺得肉痛的小財迷系統連500都看不上了,只覺得自家宿主太委屈了,區區500怎麼能夠,全然一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架勢。

  寧素笑著勸哄把炸毛的系統安撫下來,她簡單將自己拾掇成能出門的樣子,才打開房門,坐著輪椅出去。

  [宿主你這是去哪兒?

  ]

  「去找寧承睿,這具身體說不定以後會還回去,既然如此,暫時順著她的心意讓他弟弟活著,我也需要一個人幫我打下手。」

  寧素張望了一下,果不其然,在門口不遠處看見了還未離去的駱元安的身影。

  她推著輪椅,一直走到駱元安面前,宛如被拋棄的大型犬的少年抬頭看見寧素的臉,興奮地差點跳起來:「素素姐!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

  「事實上我確實很不想管他,寧承睿已經十八歲了,不是八歲。」

  駱元安並沒有因為寧素冷淡的態度表現出灰心,在他看來,肯幫忙就是已經原諒了99%,他急急忙忙幫寧素坐上車,再趕到目的地。

  此刻的寧承睿頗為狼狽,他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樣的皮肉之苦,先前還不服氣地叫囂著你知道我是誰嗎,被收拾了一頓後就老老實實坐在位置上,一動也不敢動。

  而當寧素走進房間的時候,他也是第一個跳起來的:「你來幹什麼?

  不是說過沒有義務嗎?」

  「要不是駱元安找我,我確實不會來。」

  操縱輪椅的女子對著周圍凶神惡煞的大漢點點頭,駱元安在後面急得直打眼色,他都看得出來,寧承睿還執迷不悟,沒等他有所動作,寧素轉頭看著嘟囔著「你不來也有的是人救我」的寧承睿,扔給他一個手機。

  寧承睿愣了愣:「你這是什麼意思?」

  「打電話吧。」

  寧素神色平淡,「裡面有所有你認識的人的號碼,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我也可以離開。」

  「打就打!他們剛才沒接是有事而已,等會兒就用不上你了!」

  被架到火上烤的寧承睿臉漲成豬肝色,他拿起手機,惡狠狠戳著屏幕,像把屏幕當成寧素那樣發泄著。

  第一個,他就打了寧巧巧的電話,為了讓寧素知道她是錯的,他還故意按了免提。

  「巧巧姐,我是承睿,我現在出了點事,你能不能……」

  「不好意思啊承睿,我現在這邊有一個會議要主持,有什麼事情我們以後在說吧。」

  「巧巧姐?」

  他茫然地聽著聽筒的聲音,慢了半拍才繼續給他爸打電話,打通後是秘書接得,客氣地說寧總沒有時間,他會轉告的。

  兩通電話下來,寧承睿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下去,他撥通了以前那些朋友的電話,不是和他打哈哈,就是沒人接聽,又或者打通了,話還沒說完就被掛斷的。

  寧素的話語一直在他腦海中迴響,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除了駱元安,他如今已經沒有一個朋友了。

  但是對著寧素,他又低不下頭道歉,他依然抱有怨憤的情緒。

  寧素也不需要他的道歉,她只是和那個起衝突的人商量了一下,那邊也是一時氣上頭,打算威脅一下他,其實他們也只是拳擊運動愛好者。

  見一個小孩子,一個坐輪椅的女孩子,也不好意思欺負他們,接受了和解條例,只需賠償當事人的損失,這錢當然是由寧素出的,對方還將不久前逼著寧承睿寫得欠條還給了寧素。

  出了餐廳,寧承睿一秒恢復到生龍活虎的狀態,拍著駱元安的肩膀叫他好兄弟,又對著寧素伸出手索要欠條。

  而寧素,則是將那張欠條慢條斯理地裝進口袋:「這是你欠我的錢,如果你不準備還清,我就會把他交給債務公司。」

  寧承睿瞪大了雙眼:「你是我姐姐,這點錢也要我給嗎?」

  「事實上,我們之間的感情並沒有到毫無芥蒂給你錢的地步,血緣關係並不是萬能的。」

  寧素的神情陌生得讓他心驚,「你以前也沒將我當姐姐,所以逃債的話也不必說。

  金錢一時還不上也沒關係,我支持以工抵債,現在還缺一個干雜活的助理。」

  「那我要是不還呢?」

  牛脾氣上來的他梗著脖子,忽視掉旁邊駱元安一直拽他的手。

  「你能拿我怎麼樣?」

  「你不會想見到債務公司的,他們會讓你明白今天的人是多麼文明溫和。」

  明明坐在輪椅上不得不抬頭看他的寧素,卻讓他感覺自己在被俯視著。

  十指不沾陽春水,什麼都幹過就是不會幹家務的寧承睿,被迫簽下他眼中不平等的賣身契,覺得今天就是他的水逆,不然為什麼會落入這樣悲慘的境地。

  自覺忍辱負重的寧承睿,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要進行搗亂,給寧素一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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