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替身情人白月光
在選手的訓練間歇,有人拉了拉陳景洲的衣角。
之前八晉五的比賽中,除了洛九江最後墊底之外,陳景洲、葉恆以及辰川全部晉級。
何棋畢竟年紀還小,性格比較單純,不會接梗也沒有爆點,掌握的技能也比較單純。在最初的新鮮期過後,他的粉絲熱度下降了些。
而在至今留下的五個選手中,辰川位列第一,葉恆第二,陳景洲第四。至於在最後關頭爆了冷門的那名選手,就是躋身前三的紀書清。
不得不說,陳景洲雖然天賦有限,在歌舞表演方面的天花板不高,然而在人際交往方面真的是沒話說。
儘管和他關係不錯的何棋在八晉五中被淘汰,自己也被紀書清壓了一位,但這完全沒有影響陳景洲的態度。
幾乎只是兩頓飯功夫,他就像是和洛九江與何棋交往那樣,同紀書清混熟了。
像是現在,紀書清就悄悄和陳景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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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感覺,葉恆這兩天不在狀態?」
陳景洲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第一眼就看到獨自一人呆呆坐在牆角的葉恆。
此前葉恆自詡是出道藝人,一向和同樣出道兩三年的辰川比較說得上話。
當然,辰川作為在異國打拼過的選手,曾經吃過各種各樣的苦,於是被生活磨得沒脾氣。他性格比較隨和,對誰的態度都是一個樣。
但這兩天,葉恆再也不主動找辰川說話了。而且無論是誰過來和葉恆說什麼,他都草草兩三句應付過去,幾乎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讓我靜靜」的煩躁感。
除此之外,他在訓練中也完全不走心,好幾次讓老師皺起眉頭。
如果不是節目組強制安排了每天的時間表,紀書清懷疑葉恆甚至都不想出宿舍門。
「你說得對,葉恆這兩天有點蒙。」陳景洲點頭贊同,「可能身體不太舒服吧。」
紀書清「切」了陳景洲一聲,但沒再多說什麼。
他前天晚上曾經和葉恆擦肩而過,臨走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葉恆走路的那個方向,好像是負責人的辦公室。
八晉五比賽結束的那個晚上一定發生了什麼,只是既然葉恆不說,節目組裡其他人也沒有動靜,那他當然就裝不知道了。
紀書清笑眯眯地咽下了自己看到的場面,轉而關心地去問陳景洲另一個問題。
「聽說你明天要特批出去?」
「嗯,要簽個合同。」
……
在網上對於邵闌,以及他名下時疊娛樂,和時疊直播的情況議論紛紛,猜度不休的時候,另一條新聞的出現,無疑把邵闌又往深淵裡推了推。
時疊直播的頭號大主播,眼下正在參加《夢想製作人》節目,目前可謂風頭正勁的陳景洲,高調地宣布改簽藍鴻娛樂。
他表示自己和公司的合同本來就只剩兩年,自己會支付違約費用。同時,他還爆料出時疊直播的一些黑幕。
雖然外面對於時疊公司私下會給一部分漂亮又不紅的女主播安排酒宴的事有所猜測,但消息被從內部人員口裡直接承認,這可還是第一次。
本來因為邵闌被帶走的事,整個時疊公司就已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而現在陳景洲的舉動,無疑是給邵闌的死路又添了一把火。
在網友將其評選為年度連環大瓜,並且投身其中吃得津津有味的時刻,很少有人注意到,已經聲名大減,活粉數掉了三分之一的華夏風主播許涼安,悄無聲息地把自己之前討伐洛九江的微博刪掉了。
時疊公司迅速組織起股東會議,對目前的情況進行挽救。
於是,當律師去看守所里探望邵闌的時候,順便給他帶去了一個壞消息。
「邵先生,我很抱歉,但經過董事會的聯合投票,您的職位已經遭到罷免。」
邵闌目光發直地聽著這個消息。
進入看守所後,他頭髮被強制剃短,現在露著青茬的頭皮,穿著件顏色鮮艷的犯人背心。
他是經濟犯,看守所里給他批了個單間。但是初夏到來,天氣已經開始熱了起來,然而看守所的單間有小又悶,還沒有電扇空調。一個成年男人在裡面,很快就悶了一身的熱汗。
至於飯菜……虐待總不至於,可也沒人會給他們做什麼良餚美味。
邵闌一開始還沒有胃口,吃不下。但他領了糧食不吃,浪費食物的情況被發現後,看守人員就給他記了一筆,等下頓飯食物減半。
他一個精壯的大男人,一頓不吃還好,頓頓吃一半兒的飯,幾天下來哪受得了?餓肚子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最讓人感覺難熬的,還不是身體上的炎熱和飢餓……
他獨自一個人呆在狹小固定的空間裡,視線都被禁錮在兩三米的範圍內,身邊的環境單調又早看膩。
而且,他還時時受著來自自己思緒的,前路未卜的煎熬。
——現在事情發展到什麼地步了?有人在外面活動幫我嗎?他有多大的力量?我會蹲局子嗎?會待多久?
如同因果輪迴一般,當年沈清江被他關押在別墅里,除了自己的房間哪兒都不能去。而且只要激怒邵闌,就會被剋扣食物的待遇,終於也被邵闌全面地體會了。
這一回,無論是地盤大小,還是環境的舒適程度,都比沈清江當年下降了不知道多少等級,也算是一報還一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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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押在看守所的邵闌,當然無法觀看《夢想製作人》的最新一期直播。
這一次的直播內容是《夢想製作人》的大決賽現場。這檔節目此前積累的人氣,讓它在結局時呈現出了一個可怕的在線觀看數字。
經過之前邵闌的一番作死、蔡璋涵對事件定位的調控、以及事件本身的淡化,洛九江的口碑已經不再跌落得那麼厲害。
當然,他損失了一部分路人粉。很多之前對他有關注意向的粉絲,在提到他時,只會不冷不淡地看一眼。
——然而所有的一切,無論是謾罵、嘲諷、鄙夷或是其他的負面評價,都將截止在今日。
這一回的選手出場順序按照抽籤順序來定,洛九江抽到的簽號和他的排名一樣,都是第五。
相當於壓軸的位置。
而且由於他身上的話題爭議度,顯然很能留住觀看直播的粉絲。
在節目最後的這個晚上,洛九江獻上了屬於他的表演。
他獨自一人站在舞台的中央,身後是大大小小數個架子,每一個架子上都蒙著一塊火紅的綢緞。
主持人報幕以後就悄悄退場,沒有音樂響起,只有洛九江回身,步態颯爽地揭開了左手邊的第一塊紅布。
那是一座排滿了大大小小銅綠色編鐘的鐘架。
這一套編鐘共有二十三枚,最大的一個編鐘足有成年男人的肩膀寬。
本來直播間中就蹲守著不少想看洛九江能玩出什麼花樣來的的觀眾,但即便他們做好了各種準備,當那塊紅布被扯下時,大家還是吃了一驚。
-「我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是編鐘。」
-「我想過他可能會口技模仿神舟火箭發射,想過他可能繼續敲鼓,想過他終於要把寒老師的私房笛子獻給大家聽……但我真是棋差一招!」
-「他在開玩笑吧?編鐘現在還有人會?」
-「回前面,有人會。之前人造衛星上天的時候還播了編鐘樂。」
洛九江的目光沒在台下觀眾的驚異表情上多做停留。他回身持起敲奏編鐘的木錘和棒,微微活動了一下肩膀。
接下來,在短短的一分半鐘內,觀眾朋友們欣賞了一場宏大的編鐘曲。
那古老的樂器發出厚重的聲響。洛九江從左到右敲擊過來,將每座編鐘的回音和下一座編鐘被擊響的前奏巧妙地交織在一起,帶著歷史的餘韻,仿佛能讓人窺得曾經發生在這片大地光陰間隙中的一鱗半角。
他揮動的雙手,他輕盈的腳步,他踢出的流線狀的足弓,似樂曲也如舞蹈,在一座編鐘身上,洛九江給人帶來了視覺和聽覺上的雙重享受。
而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身影一旋,給觀眾和攝像頭留下一道高速運動的旋轉殘影。眨眼之間,洛九江已經移了個位置,把手搭到相鄰的另一塊綢緞上。
隨著他手腕用力的一揚,第二塊綢緞也打著轉兒飛了出去,正正好好地平鋪在前一塊紅綢上,連一絲一毫的邊角都沒有錯開。
這一幕很快就被攝像頭收入鏡頭,使得彈幕驚呼一片。
-「假的吧?」
-「編鐘太好聽了,我本來剛回過神,結果一下子被震精神了。」
-「這才是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
-「我一直想說,沈清江這個人,人品怎樣先不提,但他顯露出的功底,從來都無可指摘。」
第二張紅布被揭開後,露出的是一個黃澄澄的琵琶。
琵琶上了漆,卻仍是一派金屬色澤。洛九江端坐在琴凳上,五指瀟灑勾弦一揮,傳出的樂聲鏗鏘明亮,絕不同於一般婉約哀怨的琵琶聲。
彈幕中來回滾過了數種猜測,最終有人一錘定音。
-「我知道了!是銅琵琶!東坡學士逸聞里,『學士詞需關西大漢,銅琵琶,鐵綽板,唱大江東去』!」
銅琵琶錚錚作響,弦聲和外表一樣冷硬。洛九江半閉著眼,神態從容,指下卻撥出了一概金戈鐵馬的氣象。
直到此時,終於有人回憶起了洛九江那個讓人云里霧裡的節目名。
它叫《千年歌》。
編鐘是夏商周,銅琵琶是秦朝。
果不其然,接下來洛九江一一將紅綢揭開,就像揭開一個個時光里的秘密。
漢朝是悠揚的笙,三國是古韻十足的七弦琴,玉簫演奏出晉朝的悲歡,而揚琴則撥動著南北朝的過往……
令人驚異地是,每一種樂器在洛九江手中,幾乎都如登峰般攀奏出一個高而上的境界,絕不是初學者學會了什麼簡單的譜子,就隨便糊弄兩下。
洛九江的身影變換極快,每每前一種樂器回音未歇,另一種樂器已經壓上了之前的拍。而且論起合轍押韻,情感的起伏壯烈,竟然從未有一刻因為更換了樂器間斷。
如果不是觀眾們親眼所見,恐怕絕不會想到在,這是一個人在台上連續換了數種樂器。
而且,從頭到尾,被洛九江掀開的紅綢,都嚴絲合縫地疊拋在第一塊紅綢上面。
彈幕上,終於有人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我記得節目報幕時,編曲是他,動作設計也是他……這世上,還有什麼是沈清江不會的嗎?」
這一天,所有收看直播的觀眾,都感覺自己的三觀被狠狠地碾壓了一遍。
如果洛九江只會口技,只會打鼓,只會笛子,或許大家還不會說什麼。
可他還會編鐘,會琵琶,會箏,會笙,會揚琴,會二胡……
因為差距實在太大,給人的震撼實在太多,最終幾乎所有人都驚愕到麻木了。
彈幕里最終只剩下一種觀點。
-「我沒話說了,有這份才華,他就算被傳有兩個男朋友又怎麼樣呢?哪怕沈清江當場同一百個男人左擁右抱,只要他沒在我眼前上演101P,我就願意裝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