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荒原之行
唐一臉詫異的望著周遭，寬闊的大殿之內，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下人與侍女。
只有楚默一人端立上首，神色淡漠至極，臉上不露一絲情緒。
隨著他的目光掃來，即使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心中也不由泛起一股無言的恐懼。
當下，心頭一凜，連忙低下頭，微微躬身道：「夏侯將軍果然不凡，短短几日功夫，便拿下金帳王庭，即使是夫子恐怕也沒有這麼大能耐。」
接著，他話風一轉，又把目光落在楚默身上，沉聲道：「只是不知將軍是否還能信守承諾？」
楚默目光微垂，淡淡道：「本將軍向來一諾千金，答應你們的事，自然會兌現。」
此言一出，唐一顆懸在空中的心總算落到肚子裡了，整個人瞬間輕鬆不少。
不過，很快他又想到什麼，眉頭皺起，再次向楚默拱手道：「在下此來還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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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卻惴惴不安，如今的他自然不敢以以往的目光來看待楚默。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人是不是夏侯，可此人給了他們一塊棲息之地，給了荒人一個希望。
無論是不是夏侯，對他們已經不重要了。
「但說無妨！」
唐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荒人南下遭遇以西陵諸國為首的抵抗，還往夏侯將軍助我們一臂之力。」
楚默點點頭道：「理應如此，三日後，我自然會支援荒人，在此期間，你們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雖然楚默已經攻陷草原，可西陵諸國和唐國必然不會放任荒人南下。
荒人和西陵本就是理念與教派之爭，裡面的殘酷還在國與國的爭鋒之上。
西陵不可能容的下荒人，自然也不會容的下楚默。
唐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久留，再次向楚默行了一禮，輕輕一踏，如一道利箭一般射了出去，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
已是初春時分，荒原邊境之地，覆蓋山林之間的積雪開始緩緩融化，化為一條條小溪不停流淌。
這日，一個面目粗狂的男子出現在荒原之上，來人身穿金色甲冑，後背大紅披風高高揚起。
無數雪花還沒落到此人跟前便化為騰騰熱氣，凜冽的寒風還沒吹到此人周身三丈之內，便無聲無息消散，似乎此人所在的地方，成了另一片時空。
來人正是楚默，早在三天前他便到了這荒原，其實幫助荒人也不過是順手而為，他來這裡最大的目的只有一個。
那便是蓮生三十二，此人精通道佛魔三家，對楚默完善太一金章有很大的幫助。
楚默負手而立，如廟堂上的神像，神色淡漠而高遠，目光幽幽，望著下首。
下面是一個山谷腹地，一座巨大，古老的山門出現在山峰牆壁上，山門宏大雄威，足有土陽城城牆大小。
下首兩男一女，觀他們幾人神色，似乎並不太對付。
半晌，一臉風塵之色的唐才出現在楚默身邊。
他看到開合的山門，眼中滿是愕然，一臉不可思議道：「這是我魔宗山門，怎麼會突然開啟。」
不過很快他就恢復了平靜，指著下面幾人介紹道：「將軍，那位便是夫子的親傳弟子，書院的十三先生寧缺。」
楚默微微頷首，寧缺還是以前的打扮，不過背上多了兩柄長劍，而且比起楚默當時在都城見到時，現在的他多了一分自信，看起來意氣風發。
「那位便是月輪國墨池苑的書痴莫山山。」
楚默目光落在寧缺旁邊的書痴身上。
此女一襲白衣，裸露在外的肌膚猶如荒原上的白雪，清澈耀眼。
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
即使楚默也不由一陣讚嘆，天地造化，此女容貌和他曾經遇到過得郭襄不相上下。
「那位便是道痴葉紅魚！」
唐神色認真了許多，指著遠遠吊在兩人身後的一個女子道：「那位便是道痴葉紅魚了。」
葉紅魚一身紅衣，儘管寬大，卻也掩蓋不了完美的線條，英氣逼人，一身強橫的氣勢毫不在意散發出去。
楚默眸中掠過一絲莫名的意味，突然開口道：「這葉紅魚與你相比如何？」
唐略一沉吟，最後才道：「單論修為她自然遠不及我，不過此女道法通玄，若是實戰，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楚默點點頭，也沒了興致，對一旁的唐吩咐道：「你去整頓人馬，沒有我的命令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心中卻感慨命運之神奇，即使有他干預，失去了魔宗信物，寧缺還是找到了魔宗山門。
楚默在唐離開後，單腳一踏，輕飄飄的落在幾人身後，不起一絲波瀾，明明與幾人相隔不過幾米，可幾人並沒有發現他，仿若他不存在一樣。
楚默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還在愕然中的寧缺，即使到了現在，寧缺似乎還覺得有些不真實，轉過身，向身後兩女道：「此地便是魔宗山門。」
一旁的莫山山震撼之色同樣不比寧缺少多少。
不過兩人同時輕輕點了點頭，寧缺這才邁進山門。
他走在最前面，不時向身後葉紅魚看一眼，此女給他一種強烈的壓迫感，讓他有些侷促。
一時間，幾人都陷入沉默，只有清脆的腳步聲在山洞內不停地響起。
穿過一條長長的巷道，幾人出現在一處大殿之內。
洞內遍布蜘蛛網，零碎的擺設散落一地，乾枯的骨頭，碎裂的兵器散落的到處都是。
三人在裡面探查一番，突然，同時把目光投向一處高台之上，皆是一臉警惕。
只見高台之上居然盤坐著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僧，老僧面容古樸，兩縷白色的眉毛垂到胸前。
身形廋弱矮小，身上沒有任何脂肪與肌肉，看起來就像是骨頭外面包著一層皮一樣。
兩條細長的鐵鏈穿過老僧腹部，另一頭釘死在身後的牆壁上。
「西方有蓮翩然墜落世間，自生三十二瓣，瓣瓣皆不同。」
一道清晰的聲音傳入幾人耳中，在寧缺等人駭然的目光中，楚默突然在虛空之中浮現。
猶如一片落葉，輕飄飄的落在蓮生面前，他並沒有搭理寧缺三人，把目光投向蓮生，淡淡道：「你也算是一方人傑，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臣服於我。」
「夏侯！」
寧缺在楚默出現後，就死死盯著他，臉頰不受控制的扭曲起來，幾乎是一字一句吐出這幾個字。
一旁的葉紅魚急忙把寧缺拉過來，貼在他耳邊，輕聲道：「你想死別帶上我們。」
心中卻掀起一片驚濤駭浪，楚默給她一種極端恐怖的感覺，居然讓她憑空產生了幾分想要逃離的念頭。
此人一身氣息晦澀莫名，即使身處這破敗之地，也如垂落的神明一般，給人一種纖塵不染之感。
蓮生渾濁的目光落在楚默身上，嘆息一聲道：「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有人能認出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