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城隍
智空老和尚從長街盡頭緩緩邁步而來,左右僧侶無數,一個個雙手合十,低聲吟唱經文,道道金光渲染。
左右兩邊人群一臉肅穆,這般盛會,任誰也不敢大意,心中卻在祈禱蒼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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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蒼天也在楚默看來不過是一個形式,求一個心安而已,恐怕真如他如所料的那般,此方世界並沒有所謂的天道。
城南小院,楚默端坐在石椅上,雖然並未有所動作,神識卻覆蓋了整個陰山郡,是以城中任何事物很難瞞的過他。
而他的神識卻沉寂在陰山郡城北之地,此處便是陰山郡城隍所在之處,介於虛實之間,常人窮極一生也難以發現。
楚默眉頭一皺,因為他在這看到了數十位城隍。
城隍果位不同於其他,沒有上下之分,一城一池都只能有一位城隍,甚至很少往來。
鬼與神雖然同樣沒有實體,但一者有靈智,二者只遵循本能行事。
甚至城隍手下的小鬼也有靈智,與生前一般無二,有常人的喜怒哀樂。
而那些不入城隍,不如幽冥之人,任憑你生前修為多高,一旦化為鬼魅邪崇,最後也會失去靈智。
二者到底有什麼不同,楚默直到現在也沒弄明白。
「幽冥,到底存不存在?」
楚默眉頭一皺,只見屋外一道陰影垂落下來,化作兩個小鬼。
「這位先生,我家城隍請你前去赴宴。」
楚默點點頭,卻是沒有拒絕。不只是城隍想見他,他也想見見這位城隍。
幾人御空而行,行走片刻,兩個小鬼才落地。
「先生,到了!」
而城隍正駐足於屋外,也不知等了多久。
「先生能來,真是蓬蓽生輝!」
「請!」
楚默點點頭,隨即在一旁落座,左右都是各地的城隍,卻並沒有任何人,除了他都是鬼神之軀。
一個個打量楚默一番,隨即又正襟危坐。
呼呼呼……
智空禪師居然從屋外踏步而來,陰山郡城主郭開明和正一道那老道正一一下一左一右簇擁著他。
祭祀蒼天之際,鬼神不現,這三人幾乎是硬創進來。
「我等三人到此,你居然不出來迎接,是否有些太過於失禮了。」
大殿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落座的城隍都眸光泛冷,開始打量這些不速之客。
楚默老神在在,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端起桌上的酒杯自飲自酌。
城隍郭君明與城主郭開明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這陰山郡在外人眼中鐵桶一塊,沒想到兩人早已反目。
只是這大佛寺和正一道突然摻和在其中,倒讓他有些意外。
而今在做這麼多城隍,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恐怕今天這麼多城隍聚集此地,就連郭開明也沒料到吧。
智空面色難看,左右打量一番,沉聲道:「此乃我與郭君明之事,各位最好不要插手。」
旁邊的老道身體發軟,打眼一掃,足足有三十二位城隍,怕是整個陰山郡下首所有城隍都到了吧。
郭開明上前道:「大越立國以來,明文禁止,城隍不得私下聚會,你們是要造反嗎?」
郭君明沒說話,他下首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卻笑了起來。
「今日是祭祀蒼天之時,城隍府不得入內,也是大越立國鐵律。」
「不錯!」
其中一個干廋青年也站了起來。
「今日我等聚集於此,你居然還敢口出狂言,分明是不把我等放在眼裡。」
城隍與城主分工不同,沒有嚴格的等級制度,城隍負責邪崇鬼魅之事,城主負責維護人類治安。
此言一出,頓時群雄激憤。
原本他們被郭君明邀請於此,對於此事一直將信將疑,可眼睜睜看著幾人橫衝直撞,毫不把郭君明放在眼裡,心中倒是信了大半。
而且這幾人簡直猖狂至極,分明就是沒把他們都放在眼裡。
「我等雖為鬼神之軀,卻也是朝廷官員。」
「今日你們既然來了,就別想再離開了。」
郭君明沉聲道。
狂猛的氣流衝擊的三人長袍烈烈作響,
郭開明也面色難看起來,這麼多人,他可沒有把握對付,若是此事處理不當,恐怕他們幾人能不能走出去也難說的緊。
「你大佛寺遠在京城,手是不是伸的太長了。」
郭君明站了起來,緊緊直視著郭開明。
「今日你們恐怕走不出這裡了。」
「動手,」
話音剛落,大手一揚,城隍府頓時狂風大作,雄厚的神力綻放璀璨的光芒,一下照亮了整個陰山郡。
郭開明也大喝一聲:「動手!」
下一瞬間,所有人全部出動,只有楚默立於原地。
幾十位城隍同時出手,威勢即使是楚默也不由動容。
霎時間,城隍府劇烈扭曲起來,以香火凝聚的城隍府一瞬間居然破碎。
鋪天蓋地的神力化為道道攻擊,籠罩了周遭一切。
這一刻,就連始終淡漠的智空也不由麵皮一抖,再也鎮定不下來了。
這樣的攻擊之下,任憑三人修為如何強盛,如螻蟻撼樹一般,什麼強橫道術都失去了作用。
三人籠罩身前的法力屏障幾乎一瞬間被打破,
「砰!」
平日不顯山,不漏水的老道卻反應最快,及時取出一方大印把三人護持住,不然都要被這一擊泯滅了肉身。
但饒是如此,三人衣衫盡碎,傷口縱橫溝壑,憑藉強盛的修為才勉強支撐著站立。
郭君明大手一揮,一道神力匯聚成一條長繩,把三人牢牢捆綁在一起。
目光在一眾城隍上一一掃過,落到了楚默身上。
「真人在我陰山郡安家落戶,不知是否要插手我陰山郡一應事物。」
其餘城隍也把目光投向楚默。
雖然宴會之前郭君明未介紹楚默,但此人始終神色淡淡,顯然心有底氣,一時間沒人敢大意。
楚默不急不緩放下手中酒杯,神色異常平靜。
「城隍的意思是?要我殺了這三人?」
「先生勿怪,此事事關重大,若是此三人消失了,對我等都有好處。」
「不錯,郭開明一死,陰山郡群龍無首,我等願意支持先生掌控陰山郡。」
楚默一掃眾位城隍,淡淡一笑。
大佛寺和正一道已經影響到他們香火,這才聯合除去幾人,恐怕他們早有打算了。
雖然人死為鬼,可還擺脫不了生前的思維習慣,瞻前顧後,貪生怕死,一眾凡人毛病他們樣樣都不缺。
這一次若非大佛寺逼迫太過,恐怕他們也未必會與大佛寺與正一道為敵,
城隍修煉不同於其他,香火懟他們而言至關重要,甚至等同於靈氣,自然分一些少一些。
陰山郡來了楚默這一條強龍,自然瞞不過他們,所以這才邀請楚默前來。
若日後朝廷與其餘兩派再無轉圜餘地之時,殺智空與郭開明的罪名還要楚默來頂。
「自無不可!」
楚默對諸位城隍的心思洞若觀火,他自然不在意。
這鍋即使真由他背也無所謂,此方朝廷與一眾大勢力與楚默遲早得對上,先試探一下朝廷的態度和實力倒也無妨。
淡淡說了一句,隨即一指點出。
一道神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帶有一股內斂而純粹的刀氣一閃而逝去。
儘管身為鬼神之軀,可一瞬間也覺得身體一寒,眼前一花,那三具屍體已經失去了氣息。
自肉身與靈魂都死了個乾淨。
人死為鬼,楚默既然出手自然要徹底滅殺,這一招隨很普通,卻有生滅之力在其中。
一眾城隍皆是一凜,對於楚默更是忌憚到了極點,甚至上首的郭君明也一陣陰晴不定,這一擊他也沒有把握擋的下來。
大佛寺不是什麼好東西,這一干城隍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眼下還需要他們維持秩序,暫時還動不了手,倒讓楚默心裡老大不痛快。
「楚先生既然如此爽快,我等自然也不會讓先生失望。」
「不出一個月,我必會掃除,城主之位拱手待之。」
大越鐵律,鬼神不得摻和人間之事,其實不過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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