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巫者人也
老妖只覺得一股寒氣自後背升起，在楚默那一拳將要抓在他身上之時，急忙開口道：
「大仙饒命，小妖願意臣服。」
大手余勢不減，直接抓向老妖。
隨即，兩人化為一縷青煙，緩緩消散，只留下呆若木雞的一應眾人。
呼～
老妖視線恢復，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座高峰之上，他正前方站著一個白袍青年，負手俯視著蒼茫大地。
「你是何人？這裡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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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猶豫良久，最終還是問出心中疑惑，嗓音發顫。
「無天是誰？」
楚默並未回頭，徑直問出心中疑惑。
他在唐僧記憶中捕捉到無天，但唐僧是佛門弟子，有些事也並不知情。
「無天乃是我妖魔最後一位至尊，功參造化，將天地間所有妖魔都統一起來，差點一統三界。」
「妖魔至尊？」
楚默不置可否，淡淡開口道：「到底是妖還是魔？」
老妖面色冷了下來，但望著氣勢如淵似海的楚默，又不得不低下頭：「我妖魔本為一體，又何分彼此。」
楚默啞然失笑，這位老妖活了千年，居然還如此天真。
世間從未有什麼是一體的，就人族而言，人與人之間爾虞我詐，絲毫不比人與妖差。
哪怕是一些關係親的，父子，兄弟，夫妻，也並不為真正的一體。
這才有了賭場無父子，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的說法。
而妖與魔若是走到了一起，一定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恐怕這老妖還沒資格接觸這等隱秘。
「既然無天是你們至尊，那他現在又在何處？」
老妖神色黯淡：「他已經隕落了？」
楚默神色漠然，對於這位無天他很是好奇，雖然很多人都目睹他已隕落，但楚默卻並不相信就這麼簡單的隕落。
這位可是與佛祖不相上下的存在，已經算是這方世界明面上最巔峰的存在。
恰如楚默，即使真有人能在一瞬間斬殺他，他也可以在這一瞬間布置一些後手。
或以殘存的血肉復活，或以元神奪舍而活，或是以信仰附身而活，手段繁多。
哪能這麼輕易隕落。
……
一問一答，楚默搖搖頭，無天隕落之時，這老妖還是一個小妖，沒趕上妖魔輝煌時刻。
很多事跡都是道聽途說，皆不可信。
……
南瞻部洲地域遼闊，內有千山萬水，但多是窮山惡水，比之東勝神洲差太多了。
簡直就是千里無人煙，百里鳥飛絕，給人一種極其枯寂的感覺。
貪淫樂禍，多殺多爭。口舌凶場，是非惡海。
這是如來對南贍部洲的看法。
當年玄奘西行，就是自南瞻部洲與西牛賀洲之間進行的。
曾經唐僧天真的以為，取得真經，以大乘佛法渡人。就可以改變南贍部洲。
直至成佛後，才發現不過是佛門傳播信仰的一個手段罷了。
對自己所信仰的佛產生了懷疑，這不是他第一次對佛法產生懷疑。
對此，楚默也不意外。
他也曾自封為神，虔誠的信仰只有在最苦難的時候才能誕生。
生靈只有在無依無靠之中才能祈求漫天神佛。
呼呼～
山風凜冽，有異獸拉車攆駛過並不平坦的官道，有時也會遇到幾個行人。
全都怯怯的望著車攆遠行。
「當年這裡可是我妖族聖地，群山皆妖，後來唐僧西行，很多大妖都被佛門鎮壓，剩下的妖都遷移到北俱蘆洲了。」
北俱蘆洲多殺伐，乃是一處真正的險地，即使佛門與道門也不敢輕易踏入。
那裡生有人族，妖族，魔物，甚至還有傳說中的巫族。
這方世界的巫楚默很是好奇，傳聞巫乃是上古人族分離的一脈，還保留著上古時代的習俗。
「巫」若是拆分開來，上面一橫上代表天，下面一橫代表地，中間兩人為男女，為陰陽也，豎則是頂天立地。
頂天立地是為巫，在楚默看來巫更能體現人族風骨。
前面驅使異獸的老妖有些咬牙切齒道，他們行進有一天，不提大妖，就連小妖也也很少見。
偶爾遇到一兩個，也遠遠觀望，即使感受到老妖身上濃烈的妖氣，也不敢上前。
若是東勝神洲妖族或許還會報團取暖，可南贍部洲，死在妖王孫悟空手中的妖可不在少數。
是以，妖族依靠的只能是自己，即使同族也不能信任。
楚默挑起窗簾，他看的分明，兩邊一片荒涼，野草之中隱約可見屍骨。
有妖的，亦有人的。
這一路上，他見到這般，也由心生感慨。
這方世界的生靈雖然能生存下來，可也未見得比其他世界好一些。
妖也好，人也罷，不過是漫天神佛的工具。
是他們收割信仰的工具。
噠噠噠～
一路行來，大多都是老妖再說，楚默倒也做了一個合格的聽眾。
「這裡就是火焰山！」
「乃是當年聖嬰大王的洞府，也是牛魔王的地盤，後來聖嬰大王入了佛門做了觀音菩薩下的善財童子。
後來牛魔王也入了佛門，只是再也沒有人見過他，恐怕是凶多吉少。
老妖回頭望了楚默一眼，話語有些沉重
牛魔王在妖族之中可是是英雄一般的人物，如今這般人物也入了佛門，對整個妖族的無疑是一種打擊。
「咦！這裡什麼時候多了一尊佛寺？
老妖心中驚懼，對他們而言，佛門就是懸在頭頂上的一柄利劍，平時躲都來不及。
「既然來了，就進去看看吧。」
「不錯，遇廟拜神，才可無憂。」
這時，一道冷淡的聲音自廟宇里傳出，插入二人言語之中。
楚默神色未變，好似早有察覺，那樹妖卻面色大變。
嗡～
虛空之中有莫名律動響起，拉車的異獸受驚，不停在原地踱步，發出陣陣不安的嘶鳴之聲。
「敢問是哪位大師當面？」
樹妖強壓下心中的悸動，作出一臉淡然的聲色。
進而，他瞳孔一縮，只見不知何時，廟前多了一位白眉老僧，正漠然而視。
來人氣息縹緲，似要隨風而逝，偏立在前方，又給人一種如山嶽矗立，沉凝之氣瀰漫四周，好似難以跨越。
「老衲，添為一心寺主持。」
他卻是看也未看樹妖一眼，目光炯炯盯著車攆之內的楚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