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part60
part60
我坐在早餐店中,一邊喝著豆漿一邊抬眼看對面的金敘:「經理,你真給我放假?我總請假的話,會不會拖部門後腿啊?」
金敘一張俊臉繃的緊緊的:「你總請假,部門的業績只會提升。」
「……」我掐指一算,今天可能不適合說話,所以我識相的閉嘴了。
「快點吃。」見我不說話了,金敘抬手看了看表:「吃完我送你回家。」
我被包子噎的不輕,乾脆扔下勺子端起碗,猛朝自己灌豆漿,幾大口入腹,揪心的感覺終於減輕了些:「經理,您真是好人。」
金敘當然是不會理會我的,看我吃的差不多了,掏出錢包抽出一張通紅大票去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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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喜歡看別人掏錢,特別是一擲千金,當然,前提是為我。
從早餐店出來,天色漸亮。早霞鋪滿半邊天,有微弱的光線透過層層紅霞照射在大地上。
「上車。」
金敘板著臉毫不猶豫的打斷我吐納天地之精華,拉開一側車門直接伸手把我塞了進去。
「經理,你真的不去看看荼雅嗎?其實你心裡肯定很在意吧?」坐在車上,我開始沒話找話。
我們的目標是——自己不痛快,別人也別想舒服。
「你以為我是你?」
金敘看著前方路況,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漠,聽不出半絲異樣。
這麼一看,他好像還真沒放在心上。不過我覺得以他的為人,說不定內心正在淌著血,只是不想說出來而已。面具帶久了就長在臉上,最後成了二皮臉了。
我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所以下車的時候還特意安慰了他幾句:「經理,天涯何處無芳草,咱得把眼界放寬啊,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嘛!」
回應我的是一股汽車尾氣,金敘一腳油門,帶著他心愛的坐騎絕塵而去。
我嘆了口氣,現在的小年輕總是乳齒暴躁,一點也不懂禮貌。
上樓開門,發現何典陽正靠在沙發上。眼底通紅,面容疲憊不堪。聽見聲響抬頭朝我看來:「去哪了?」
「哦,我剛才去吃早飯了。你吃了嗎?」我一邊換鞋一邊問,本來都已經壓下去了的火氣漸漸又都竄了上來:「對了,荼雅那邊怎麼樣了?你不用去陪著了?」
何典陽仰頭看著房頂:「我不去。」
一想到剛才荼雅跌跌撞撞撲向何典陽懷裡的場面,我這心裡就不是滋味,明知道這不是何典陽的錯,也了解剛才那樣的情況下,何典陽不得不先安撫她,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荼雅荼雅,每次都是荼雅。她已經快成了我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再開口時,我被自己語氣中的冷嘲熱諷嚇了一跳:「為什麼不去?她不是需要你嗎?你不在她身邊看著,她再去跳樓怎麼辦?你能及時趕回去嗎?」
何典陽也聽出了我的口氣不善,坐正身體看著我:「暖暖你怎麼了?」
「沒怎麼。」
我突然不想再說下去了,按照現在的方式,再說下去的結果只有兩種。
一是鬧僵冷戰,二是吵架撕破臉皮。
這兩種結果哪種我都不想要,所以只能繼續保持沉默。
何典陽拉住我的手:「你生氣了?」
我有些牴觸他的觸碰,不動聲色抽出手轉身上樓:「沒有,你也累了,睡一會吧。」
「你有什麼想法可以跟我說,憋在心裡會憋出問題。」何典陽沒有再拉我,依舊站在樓梯下:「我不想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影響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暖暖,那不值得。」
我停在樓梯中間,輕輕呼了口氣:「典陽,我沒怪你,我只是覺得累了,我想靜一靜。或者說我們兩個人都應該好好靜一靜。」
何典陽不說話了,只是呼吸越來越沉重:「就只是因為荼雅?」
「你什麼意思?」
聽出他的不信任,我低頭看著他:「那你覺得還因為什麼?」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生氣。」何典陽放緩了語氣:「你去睡一會吧。」
「何典陽你總說我不信你,其實你也根本沒信過我。」我冷笑了一聲:「話說回來,如果你想讓我信你,那你起碼得做出來一些讓我相信的事吧?我也不喜歡現在的狀態,我也煩荼雅總是橫插在我們中間,但這能怪我嗎?我是個人!我還不能有自己的情緒了?我自己的男人要照顧一個對他圖謀不軌的女人我還不能不舒服了?難道我不舒服就是因為別的什麼?何典陽你什麼邏輯啊?」
「對不起暖暖,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何典陽勉強擠出來一抹笑,嘴角有些僵硬。
「算了何典陽,我想靜一靜,我們最近不要再見面了,這房子你先住著,我另找地方。」看著他通紅的眼圈,我心裡越來越難受。從他身邊跑了過去,穿上衣服出了門。
他隨後追了出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把我拉進懷中,聲音有些哽咽:「不行,為什麼不見面?」
我鼻子一酸,眼淚爭先恐後的掉了下來,最後腦袋裡繃的最緊的一根弦終於斷了,發瘋一般抬手在他身上亂打一通:「何典陽你是混蛋你知道嗎?你混蛋!你是世界上最混的混蛋!我都已經放開你了,你幹什麼又追上來!好玩嗎?有意思嗎?」
何典陽沒有制止住我的動作,任由我發泄。良久之後我打累了,開始抱著何典陽放聲大哭,哭的天昏地暗,兩眼發黑。
從醫學角度來說,這叫「黑曚」主要原因是短暫腦缺血造成的。由此看來,我哭的是多麼賣力氣。
「寶寶,別哭了。我錯了。」何典陽低聲安慰,一手輕撫我的腦袋:「你一哭我心都疼死了。」
我抽抽搭搭的推開他,睜著一雙腫的跟一線天似的眼睛瞪著他:「你長心了嗎?你心長哪了?嚶嚶嚶。你就會氣我。」
何典陽重新擁我入懷:「我的心在你身上,你只顧著看我,當然看不到我的心。」
最後我沒出息沒立場的被何典陽給哄了回去。
良久之後,見我情緒轉好,何典陽這才敢點著我的前額教育我:「以後你再生氣可以打我罵我,就是不能再說不想看見我,聽見了嗎?」
我因為被他甜言蜜語給說的正在天上飄,這會正高興,所以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你不去看荼雅我就跟你見面。」
何典陽有些無奈:「我不去看她。」
「那要是你家人或者是她家人找你呢?萬一家裡人不找你,荼雅她又以死想要挾呢?讓你永遠都留在她身邊,那這樣怎麼辦?」荼雅衝進他懷裡的畫面已經成了我的一個心結。
何典陽收緊摟著我的手臂:「不會的,她要挾不到我。她無論如何都跟我沒關係了。我也不會去醫院,更不會見她。我只要你就夠了。」
我吸了吸鼻子:「我暫時相信你好了。」
見我已經完全多雲轉晴,何典陽面色一變,話語一轉:「對了,早餐好吃嗎?」
我身子微微僵硬,開始閉著眼睛裝睡。任他說破大天我也不做任何回應。
「裝睡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何典陽不氣也不惱,聲音依舊平淡,只是呼吸倏然噴在我耳邊,並且有逐漸向下的趨勢,讓我心痒痒的。
忍了片刻,我回手把他推開,沖他咆哮道:「你想干橫麼?一切親近行為只能在脖子以上!」
何典陽一愣,有些無語,最後只是伸手替我拉了下被子:「你睡吧,剩下的我們睡醒再說。」
我實在是不知道還有什麼話值得等到我睡醒了,他老人家再跟我深說。而且我心裏面裝著事肯定是睡不著的。所以我咬著被角看著他:「早上就是那個什麼。」我自動修復了一下語言組織系統:「就是你知道現在都提倡關愛下屬的嘛!嗯,於是我們經理就請我吃了早餐。」
「哦。」何典陽拖長了聲音:「看來這個下屬還挺受歡迎的?」
我知道自己現在大勢已去,如果不拿出來點承認錯誤的態度,後果那是不堪設想的。所以急忙又是親又是抱,半哄半威脅的討好何典陽:「哪有?領導您多慮了。」
何典陽沒再說什麼,又把我往他懷裡帶了帶:「真吵。」
「……」
***
荼雅那邊連續幾天都沒有再傳來任何消息。何典陽除去上班時間,幾乎二十四小時跟我粘在一起。
其實往深了說,哪怕是上班時間,何典陽也時不時的跟我來幾次偶遇。惹得眾位去洗手間或者飲水間的單身女同事臉紅心跳,更有甚者喝咖啡時手一直抖,抖的一身白襯衫生生染成了深褐色。
「你敢不敢老老實實待在你們營銷部?」
在數不清跟他第幾次偶遇之後,我終於怒了。
「我這也是想來關心一下下屬啊。」何典陽修長如玉的手上拖著咖啡杯,一臉坦然的斜倚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