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再說鄭芝龍


  熊文燦搖搖晃晃的來到營門口,守門的士兵將他攔住,不讓其進去。

  

  「本官奉陛下旨意,前來見鄭芝龍。」熊文燦噴著酒氣道。

  秉承後世的風格,朱由檢治軍從嚴,縱然海軍在天津,也收到了這個風格的影響,雖然熊文燦說他奉皇帝旨意,但口說無憑,值守的士兵一邊攔住他,一邊命人通稟。

  很快,沈壽崇便趕過來處理。沈有容年事已高,軍中大部分庶務都是他處理。

  「巡撫大人夜來軍營,所為何事。」沈壽崇笑著問道。

  「本官奉了陛下旨意,前來找鄭芝龍夜談。」沈壽崇是御馬監將領,熊文燦對其可不敢像對待其他武將那樣跋扈。

  「口述無憑,可有文書。」沈壽崇並不動搖,此時軍隊的發展已經很完善,早就過了靠一句話就能調動軍隊,傳達命令的時期,一切都講究程序。

  「無有憑證!」熊文燦無奈道,他剛才出來急,此時才想到這些,尤其是對方還是禁軍性質,熊文燦也不敢硬闖,只能僵持在這裡。

  若是其他軍隊,以他巡撫的身份,對方敢阻攔,早就一鞭子抽了過去。

  「恕末將得罪了,不能放巡撫入營。」沈壽崇抱拳道。

  「這.....」熊文燦大急,這要是進不去,還怎麼完成陛下的囑託。

  他正待要爭辯幾句,身後傳來劉若愚氣喘吁吁的聲音,「熊大人莫急,熊大人莫急,通行文書在這裡,通行文書在這裡。」

  劉若愚跑過來,喘著氣,將一封文書交給沈壽崇。朱由檢也是在熊文燦走後,才想起來自己給軍營制定的規矩,連忙寫了份手信,用了隨身印章,讓劉若愚給送過來。

  果不其然,這封手信起到了他的作用。

  「巡撫請入營。」沈壽崇一揮手,讓開了阻攔的道路。

  「如此軍紀,坡上漢之細柳遺風。」既然能進軍營,熊文燦就沒這麼急迫了,還有閒暇感慨一句。

  「巡撫大人誇讚了。」沈壽崇謙虛了一句,卻並不離開,而是在前頭領著對方前往鄭芝龍的夜宿營地。

  夜晚軍中規矩多,他領著會省好多事,免得等會多次阻攔下,熊文燦生事,雖然自己照著規矩做事,但鬧大了不說陛下會怎麼想,就是因此得罪了一個封疆大吏也是得不償失。

  有著沈壽崇的帶領,一切都非常順利,很快就到了鄭芝龍的營帳。

  雖然被收編了,此時鄭芝龍依然是一名高級軍官,有個單獨的小營帳,旁邊是他手下鄭芝虎、鄭芝豹、鄭芝鳳幾人的營帳。

  「鄭游擊可在,本官熊文燦!」熊文燦高喊一聲,停在門口。

  「在的,熊大人請進。」裡面傳來一身響動,隨後鄭芝龍的聲音響起。

  熊文燦踏入之後,一愣後笑道,「原來諸位都在。」

  營帳里除了鄭芝龍外,其他三人也在。

  進來後,熊文燦也不嫌棄,學著其他幾人,席地而坐,拍了拍大腿,笑道,「既然諸位都沒睡,我們就聊聊。」

  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巡撫大人發什麼瘋,大半夜的跑這來,而且還是一身的酒氣。

  不過他們此時勢不如人,不敢硬氣,只能低聲道,「此時已經宵禁,軍中規矩,巡撫不可久留。」

  「無妨,是沈將軍帶本官過來的,沒事。」熊文燦擺擺手道,示意無事。

  「幾位將軍離了福建,被收到沈有容將軍麾下,可有想法?」

  「大人說笑了,怎麼可能有些想法!」鄭芝龍強笑著,言不由衷道。

  「哦,是嘛,怎麼本官看出來的都是憤懣不平呢?」熊文燦看著他們的表情,哈哈笑起來。

  幾人被熊文燦突如其來的笑聲給弄得懵逼了,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

  「大人因何發笑?」鄭芝龍小心翼翼道,他總感覺今晚熊文燦來的詭異,莫不是有什麼事發生?

  「本官吶,是笑你們踏上了通天之途,卻不自知,反而因為三瓜兩棗而自怨自艾,如此短視之人,本官豈能不笑。」熊文燦笑吟吟的解釋道。

  「通天之途?」鄭芝龍幾人滿頭霧水,根本鬧不明白怎麼回事。不過經他這麼一說,幾人心中的孤憤之意消減了一些。

  「你們可知,這海軍艦隊歸屬哪裡?」熊文燦收斂笑容,嚴肅問道。

  「歸屬哪裡?」鄭芝龍一愣,軍隊還要歸屬哪裡?不都是歸兵部調遣嗎?難道還有例外?

  當然有例外了,不然熊文燦這個問題不是白問了,只是對於御馬監的作用,鄭芝龍這種民間人士根本不明白。

  「都是一群糊塗蛋啊!」熊文燦搖著頭,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天下兵馬都歸併不調遣,但也有例外,御馬監麾下的天子近衛,宮廷禁軍就不歸兵部,而是直屬皇帝調遣。」

  「以前,這樣的軍隊只有一隻,負責宿衛宮廷,而在大明海軍成立後,這樣的軍隊便有了兩隻。」

  鄭芝龍不是笨蛋,鄭芝鳳也有頭腦,熊文燦都點到這種程度了,兩人怎麼可能還不明白,順著對方的話,兩人都陷入沉思之中。

  之前自己歸屬福建總兵管轄,是地方軍,而現在卻調到了禁軍序列當中,乃是中央軍,其待遇絕對截然不同,而且靠近天子,在天子心中掛了號,前途絕對光明。而這就是熊文燦所言之通天之途。

  「看你們這迷瞪的樣子。」熊文燦都有些咬牙切齒了,心中暗罵,海盜就是海盜,說到這個份上了,還沒想到最裡面。

  「你們不被收編,有什麼好呢?還想著當初的協定嗎?」

  「當初說好的,我們就在福建,你們不能干涉我們的事務,允許我們在海上的活動。」鄭芝虎惱怒道,他根本不知道熊文燦說的是什麼意思,但就是看對方那副表情不爽。

  弄來弄去,被收編了後,反倒是我們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

  「就是,當初說的好好的,結果現在朝廷卻反悔,果然官府中的都是狗官,皇帝也是狗皇帝,沒有一個好東西!」鄭芝豹也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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