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打入賤籍


  「夠了!」然而,朱由檢卻絲毫沒有被大臣共同請求的聲音嚇到,反而怒吼一聲,斥責道,「你們眼裡還有朕這個皇帝嗎?」

  朱由檢是真的被氣到了,余煌的提議就算不好,也是由我這個皇帝來懲戒,你們這亂丟東西算什麼回事?

  明朝文臣跋扈,朱由檢第一次親眼所見。

  然而,大臣們卻根本不鳥皇帝,全都跪著,大喊道,「請陛下斬余煌,以正視聽!」

  「?」朱由檢愣住了,他真的沒想到,這些文官大臣竟然敢這樣,皇帝發火了依然不在乎,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你不答應就不起來。

  他放眼看去,很多官員都跪了下來去,但也有沒跪下去的,這些官員有些尷尬的看著周圍的同僚,心中猶豫著,自己要不要跪下去一起請求。

  然而在皇帝的目光掃過來後,他們立刻神色一正,漏出憤怒的樣子,看著趴下去的官員。王在晉也在這些人當中,不過卻一直是一臉冷色,豪不為眼前的情況所動。

  看到這裡,朱由檢有些欣慰,還是有不少大臣是支持的。

  然而,看到趴伏在地的官員,他又氣不打一處來,「朕還奇怪,怎麼天下的讀書人喜歡聚眾鬧事,一不順心就搞什麼請願,前有國子監生沖門,後有戊辰科舉子鬧事,原來根子是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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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非常重,然而卻是實情,不過趴下去大大臣們卻毫不動搖,依然大聲喊著自己的標語。

  「請斬余煌,以正視聽!」

  「呵呵!」朱由檢冷笑一聲,「夠硬氣,朕想知道,你們到底有多硬氣,是不是和那些舉子監生一樣,到時候會不會哭出來你。」

  威脅之語有言在耳,然而大臣毫無所動。

  「裁撤副都,南官北歸,誰反對?誰贊成?」朱由檢掃視一眼,低沉道,「反對者站起來說。」

  「老臣反對!」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倌站了起來,大聲反對道,這人似乎是鴻臚寺卿,剛才就屬他叫囂的最凶,丟的東西也最多,人老但卻中氣十足。

  此刻也是第一個站起來反對的。

  這人臉孔有些陌生,年紀也大了,估計準備養老致仕,朱由檢都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此時他也沒興趣問道。

  「你反對?」朱由檢冷笑問道,也不等對方回答,直接揮手道,「奪職罷官,追奪一切恩賞賜,一家三族,全部打入賤籍。」

  一家三族,全部打入賤籍!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無不抬起頭,驚駭的看著皇帝,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最後的處置竟然如此之重,這比殺了這老倌還要殘酷。

  賤籍,世世代代都只能從事最低賤和危險的行業,不能讀書,不能經商,不能種田,等同於倡優之屬,而且永無翻身之日。

  「好狠辣的手段。」錢龍錫看著皇帝,暗自嘀咕了一句。

  這句話被旁邊的崔呈秀聽到,他頓時面色古怪起來,想起自己上的奏疏,似乎皇帝留中不發,沒有批覆下來,而自己也是寫完後直接遞給了司禮監,中途沒人看到,司禮監現在保密也嚴格,沒人泄露。

  因此,除了宮中之人,並無人知道自己欲廢除賤籍,而皇帝,也有這個意思。拿一種即將廢除的制度來懲戒朝臣,威嚇朝臣?

  這中間的關係,不論怎麼想都很有意思。崔呈秀想著這些,幾乎想笑出聲來。而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一道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抬頭望去,正好看見皇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個表情讓他心中一稟,再也不敢胡思亂想,眼觀鼻,鼻觀口的安靜下來,置身事外,不在關注那些官員。

  三族打入賤籍,這種殘酷的懲罰,頓時令鴻臚寺卿一下子倒了下去,整個人翻著白眼,幾乎就此昏死過去。

  「哼!」朱由檢就知道會是這樣,這些人如此傾力反對,不外乎是想要博得名聲罷了。

  不管能不能阻止,只要犯顏強諫,那就是好官,那就是清官,就會名滿天下,會博得極大的政治名聲。

  而後果,最嚴重時,不外乎自己被廷杖而死,但老倌都這個年紀了,就算被打死,也無所謂,反而能為後代留下極其豐厚的政治遺產,值了!

  然而,誰也沒想都的是,皇帝不按常理出牌,不搞廷杖了,該打入賤籍了,如此一來,這些官員所作所為,似乎毫無疑義。

  畢竟後代都沒了,政治遺產再豐厚也無用。

  「還有何人反對?」朱由檢目光如電,掃視著這些官員,他倒也看看,究竟有多少人不顧三族,不顧家族,想要全家都入賤籍,為奴為娼,永世不得翻身。

  「臣反對!」還有不信邪的。

  「一家三族,打入賤籍!」

  「臣反對.....」

  「一家三族,打入賤籍!」

  冷漠的話語,一邊又一遍的重複,一連一十三個官員站起來反對,全部被朱由檢以同樣的方式作出懲罰。

  十三位官員,連通他們背後的家族,全部被打入賤籍,永世不得翻身!

  這種刺激和驚悚,遠比當初正德廷杖連斃十一名官員還要驚險和震駭!畢竟當初正德針對的只是個人,而乾聖針對的卻是一個整個家族。

  十三人,身後牽扯之廣之眾,令人無法想像,如今一句話,成千上萬個家庭陷入破碎,墜入深淵。

  所有站起來反對的官員,都有心理準備,然而站起來後,獲得了最終的處罰,他們忽然發現,自己的心並無當初那麼堅硬如鐵。

  他們的心,亂了!

  「陛下......」第一個站起來的鴻臚寺卿這時候緩過來,顫抖著手,哆嗦道,「老臣,老臣.....」

  由於恐懼和驚悸,他張口喊了幾次,竟然說不出話來,老倌頓時急了,然而越急越說不出來,只是焦急惶恐看的看著朱由檢,希望皇帝能明白自己悔過的意思。

  然而朱由檢根本不看他,只是環顧皇極門廊內,低沉道,「還有何人反對?」

  丹壁之下,無人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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