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大搬家


  魏忠賢就這麼死了,靜悄悄的死在德陵,一如歷史上那樣,是自殺,只是方式換了下。

  凝望魏忠賢的屍體,皇帝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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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中的氣氛有些詭異,但卻沒有任何人敢打擾,此時皇帝的狀態有些嚇人,沒人敢靠近。

  當夜,皇帝沒有離開,而是在先帝的玄宮前站了一夜,沒人知道皇帝為什麼站在那裡,只有里的近些的劉若愚,隱約聽到了些『崇禎』之類的字樣,但這個事他從沒有和任何人說過。

  直覺告訴他,不妥,這個事,甚至被他刻意忽略,沒有寫到《酌中志》當中。

  第二天,返回皇宮後,皇帝就病了,是真病,而不是如以前那樣裝病,不過,這個消息被嚴密封鎖,並沒有人知道。

  太醫來看過,說是風寒受涼,外加心緒鬱結,並沒有多大的事情,開了兩服藥吃,然而並不起作用,只能慢慢養。

  反正有司禮監和內閣,有沒有皇帝其實並不重要,這兩個機構可以將政務處理的很好。只不過,內閣有些叫苦,裡面只有錢龍錫和崔呈秀兩人,他們工作繁重,有點不堪承受,還要應付司禮監的刁難。

  因此,兩人多次上疏過,要求增加內閣成員,最少要兩到三人,但卻都石沉大海,沒有一絲回音。

  儘管皇帝最近沒露面,但他之前定下的事情,卻都開始慢慢進行發展著。

  比如,裁撤留都南京。

  這看似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但似乎卻又是很小的事情,南京為什麼被稱為留都,純粹是因為這裡有另一套行政班子。

  京師有什麼,這裡就有什麼,完全是一模一樣,包括司禮監和錦衣衛,而裁撤南京留都的地位,就是將這些機構全部都遷移到北京去,包括留在南京的勛貴。

  當初,跟最成祖朱棣遷移到北京的,都是靖難勛貴,而留在南京的,則都是開國勛貴,這些人完全就是兩個圈子的。

  早在靖難之後,開國勛貴就沒落了,他們在靖難勛貴的壓制下,沒有一絲聲音,直到靖難勛貴跟隨皇帝離開南京,他們才算是恢復了一些聲音。

  南京距離北京幾千里,天高皇帝遠,這種情況下,自然一直擔任南京守備等職務的開國勛貴話語權就大了很多。

  雖然衛所逐漸敗落,但以這些勛貴的權力和勢力,在家中養一些有戰鬥力的家將家丁,並不是什麼難度。

  然而,這些東西,在曹化淳面前,或者說聖旨面前,絲毫作用都沒有。

  皇帝叫你搬家,你必須得般,不搬也得搬。

  南京最大的勛貴,自然是魏國公徐弘基,因此,來到南京後,曹化淳第一個收拾的對象,就是他,只要他搬走了,後面的就好說。

  文官們都是異地為官,詔書一下,立刻就能走,並無多少東西,早在前幾日,這裡的文官就奉詔北上,去北京做官。

  真正難辦的,還是當地的勛貴,浙西誒人在南京生活了兩百多年,關係盤根錯節,枝蔓不知道有多少,非常的難辦。

  但曹化淳也不管這些,管你什麼店鋪田宅的,這些他都不管,你人走就行,東西擱這,以後再商量賣或者留,現在人先走。

  南京是有錦衣衛的,是個獨立的體系,本地沒有千戶所,直到後來錦衣衛內部革新,許顯純才在這裡放了個千戶所,由於這裡的鎮守中官是曹化淳,被調到京師去了因此,東廠在南京還沒有機構。

  如今,這兩個錦衣衛的機構,全部聽命於曹化淳,為他奔走想效勞。他身上南京鎮守太監的職位還沒撤掉,如今正好發揮最後一點作用。

  南京錦衣衛的都指揮使叫做張可大,在錦衣衛革新,重新開始建設地方的千戶所後,他心裡一直有點慌,不知道自己命運如何。

  如今曹化淳出現,倒是讓他抓住一個機會,因此他辦事很賣力。

  「放心,只要這件事圓滿完成,咱家就會和王公公說,讓你轉入東廠,鎮守南京。」曹化淳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謝公公提攜,小的一定盡心竭力辦差。」說完,他便命令手下上去砸門。

  砰砰砰!

  掛著魏國公府牌匾的銅錠紅漆大門被拍的震天響,那架勢,和砸門沒有什麼區別,錦衣衛們用的都是刀鞘。

  對於張可大的做派,旁邊站的有些遠的錦衣衛千戶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如今東廠和錦衣衛相互監督,你監視著我,我監視著你,雖然明面上相安無事,但暗地裡一直交鋒,試圖在各種任務中占據上風。

  今天他雖然聽命於曹化淳,但態度並不親近。好在千戶知道事情緊要,在辦事上並沒有推脫,曹化淳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可不是以前東廠獨大的時刻,在特務組織上,皇帝也是玩起了平衡之術。這倒非常有用,兩者相爭,讓兩個組織的發展總是越來越好的,底下成員也是幹勁十足。

  嘎吱!

  門響了半晌,才終於打開,當頭的不是門房,反而是一陣正裝國公服的徐弘基,他一出來,當先就抱怨道,「曹公公這也來的太早了,本國公還未用過早食呢!」

  「公爺,雜家也是沒辦法,陛下可是給咱家限定了時間,若是完不成,咱家可要吃排頭的!」曹化淳只是笑笑,並不為徐弘基一番言辭所動。

  徐弘基也沒再受什麼,只是看了看身後的隊伍,沉聲道,「開始吧!」

  一輛輛馬車,一個個跳著擔子的僕人,這些車馬人連成一長串,不停的從大開的魏國公府出來,延綿不斷,隨後不停的朝著碼頭而去。

  今天就是魏國公府上船的時候,若是今天徐弘基在以任何藉口拖延,曹化淳不介意親自動手幫他搬家。

  家財什麼的他不在意,只要人到了京師就好,完成了任務,自然有獎金,雖然沒以前伸手的多,但勝在安全,敢伸手的全都被弄死了,光是這兩個月,銀行中伸手的幾個太監,全都被下了大獄。

  如此多的箱籠,旁邊的張可大看的眼熱,他湊過來,低聲道道,「公公,如此多財務,咱們......」

  「不可多事!」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曹化淳嚴厲大斷,「張可大,如今東廠和錦衣衛不比從前,凡事都將規矩,錢財有你的,但若是壞了規矩,不該伸手的你伸手了,別乖法紀無情。」

  張可大被訓斥了一頓,吶吶而退,這副姿態,倒讓旁邊的千戶好生嗤笑了一番,還以為是以前的錦衣衛嗎?

  曹化淳看著搬家的魏國公府,眯著眼睛,暗自盤算著,「魏國公徐家三天,接下來就是中山王常家三天,照這個速度算,時間差不多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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