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主動,被動
曹思城的一場都察院年度工作報告,正式確立到了都察院的地位,除了在中央進行監察彈劾職責外,地方也納入其中。
都察院,正式成為內閣政府之外的一股勢力,也拉開了都御史踩踏其他官員屍體上位的血腥升遷道路。
每一個御史上任,唯一的目的,就是挖出大案要案,以成就自己的名聲功績,走上快速升遷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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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此時朱由檢並不知道,他的一番處置,扭轉了都察院對皇帝找茬的風氣,將他們的矛頭,引到了其他官員身上。
「崔愛卿和錢愛卿,兩位有什麼要說的嗎?」各個官員輪了一遍後,朱由檢的目光落到了崔呈秀和錢龍錫的神色,他們兩位身為閣老,各部尚書都發言了,他們不說似乎有些不太妥當。
「幾位大人都有各自的看法,各有精彩之處,臣就不置喙了,只是,從各部大人的敘述中,微臣有些心得。」說到這,崔呈秀眼神縮了縮。
「微臣以為,國朝之弊端,一在錢糧,二在兵員。錢糧入不敷出,無法支應國朝所用,兵員羸弱,無法應對頻發的戰局,此乃國朝動盪之原因,解決此二點,大明將無**。」
崔呈秀的說辭一針見血,將幾個部門呈現的紛亂問題歸納總結,得出這兩個結論,雖然不能應對所有問題,但部分緊要的問題,都是這兩個原因導致的。
「崔愛卿言之有理。」朱由檢點頭。
錢龍錫見崔呈秀得到讚揚,有些做不住了,他知道自己不太得皇帝的喜愛,故而也不再這方面爭,但他想要坐穩閣老的位置,也需要有些自己的東西,和崔呈秀不一樣的東西。
「微臣以為,官員貪鄙,學子狂亂,皆乃道德喪亂,人心不古引起的,若人人熟讀聖賢經典,以道德操守為綱常,則官員實心任事無貪鄙,則學子謙卑守禮,教導四鄰,則番邦小國遵章守紀,無冒貢之事。」
這番話聽得朱由檢眉頭緊鎖,這真是一大段屁話,有種你去對女真說說說這些聖賢道德的大道理啊!
然而更讓人無語的是,竟然還有很多大臣信了這番話,聽著錢龍錫的發言,紛紛點頭。
「故而,臣以為陛下當做表率,開經筵,學聖賢,以身作則,為天下表率,而後當祭拜孔廟,尊奉至聖先師,嘉獎孔家,如此則天下可定,士心歸附,介時可重開科舉,以新生之力,掃平官場亂象。」
錢龍錫說的煞有介事,仿佛天下大治就在今朝。
儘管有一些官員,比如周延儒和畢自嚴等都附和,但朱由檢根本沒有理睬,他腦袋又沒有秀逗,放著好好的實事不干,來聽這些禍國妖言。
「錢愛卿有心了,大明以孝治天下,當行德政。」他隨意安撫了下錢龍錫,不使其難堪後,又將主要事項轉移到朝政上來。
「崔愛卿說的很有道理,諸位可以想像,如何解決這兩個問題。」朱由檢剛拋出話題,不等下面的大臣深思,他又立刻道,「不過,朕對剛才爾等的發言總結,有些看法。」
這話一出,所有官員頓時一個哆嗦,暗道戲肉來了。
這場會議本就是皇帝召開的,總結二字也是出自他的口中,對此也一定有些見解。所有都打起精神,洗耳恭聽,在皇帝越來越強勢的現在,摸清皇帝的脾性,對症下藥,才是混官場的不二法則。
只要皇帝挺你,你誰都不用怕!
「諸位愛卿總結的都不錯,就將本部門的情弊都展現了出來,然而,在朕看來,這完全不夠。」
大臣們默默的聽著,並不因為這開篇驚人之語就做出什麼,這種事他們常常干,在寫文章的時候。
朱由檢也不以為意,繼續說道,「諸位做事勤勉,也都有能力然則卻有一個共同的缺點,那就是被動做事,都是下面的官員報上事來才處理,卻不會主動的做些什麼。」
「也正是如此,當朕發現王本兵主動清查空餉,整頓邊兵後,甚是欣慰,這才是做事的態度,而你們其他人,就缺少這種態度。」
「就如禮部來說,你們一直勸朕重開科舉,以補充官員的不足,錢愛卿更會讓朕學習聖賢,以身作則,教化天下。但卻從來沒有一個人提出,學子散亂,當加以約束教導。朕也從未看見,吏部整頓吏治的公文。」
「考成法雖是都察院監督,但吏部身為天官,亦當行督查之責任,督促全國各地官員恪守規矩,實心任事。朕也從未看到過,具體的官員守則,操守等文書,所有官員在任,全憑各自品行,如此自然有懈怠之時。」
「朕聽了你們所有人的奏報,皆是今年的,卻無明年之規劃預算,畢自嚴,你知道明年要花多少錢嗎,工部、刑部、兵部明年有哪些開銷嗎?王本兵,可有兵部的整頓計劃,要達到什麼程度,如何標準才算合格?」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朝政大事更是如此,時間在推移,世道在變化,女真不會等我們,林丹汗也不會等我們,我們必須有預見的做一些事,來遏止失態的變化,來推動大明的發展。」
「一個國家的發展,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列位臣工執掌朝堂,就當以逆水行舟的姿態來做事,來決策,任何一件事,都應當以大明的發展為前提,每年要做的事,就是解決阻礙大明發展的問題,做推動大明發展的事。」
「各位臣工當化被動為主動,以宰執天下的心態,做出推動大明發展的功績,做出利國利民的舉措」
皇帝的一番話,讓二十五位朝臣振聾發聵,他們從來沒想到過,治國,竟然還分被動和主動,被動只是維持,一個不好就會衰落倒退,而主動則尋求發展,以制定各種政策來推動大明強大,縱然失敗,也只是維持原來的程度。
然而就是這種轉變,卻讓後者比前者高明上百倍,前者為皇家服務,後者為自己做事。
皇帝和士大夫公治天下,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