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 戰爭之神
以往和明軍對戰,岳托也見過火炮,但大都是粗大笨重的,而且是被安裝在城頭使用,眼前這裡長長的炮管的火炮,也見過一點,但都是很古舊老鏽的,遠不如眼前這些嶄新鋥亮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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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黝黝的炮管,看起來攝人心魂,尤其是那密集的數量,更是嚇死人,岳托只是粗略一看,就大致判斷出,這些火炮在四十到五十門之間。
這是一個很恐怖的數量。
他的臉上,不由得出現一絲憂色,他有一絲預感,自己這次魯莽的出擊,似乎會遭受很大的損失。
然而跟隨在他身邊的護軍們,卻肆無忌憚的嬉笑嘲弄著,「這些明人就是沒用,只知道弄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就是,等下我們比比,看誰砍死的明人多。」
「比就比,我早就看上你家裡的那個奴婢了,你若是輸了,就將那個奴婢給我!」
「好,若是你輸了.......」
他們根本沒把明軍這些火器放在心上,他們遇到過不少明軍都擁有火器,然而這些火器毫無作用,不等他們近前,就砰砰砰的胡亂給放了,而後在他們衝擊下,頓時四散拋開。
這樣的軍隊,是明軍的主流,無數次這樣的印象下來,這些護軍還能正視明軍才怪呢。
無數輕蔑的話語,在岳托耳邊縈繞,然而過往絲毫不在意的東西,此刻卻如同煩人的蚊蠅,不斷的嗡嗡作響,然他胸中憋悶異常。
「混蛋,都給我慎重點!」岳托怒吼一聲,引起其他護軍的關注,他們不知道為何主子忽然這樣了。
然而,不等岳托解釋,一連串轟隆的響聲,直接將他們覆蓋。
五十門千斤佛郎機大體平放著,甚至炮口還微微壓低了一點點,因為發射時會有巨大的後坐力抬高炮口。這是平射,是野戰中最常用的戰術。
幾乎是在轟隆聲響起後,岳托就感覺一團溫熱的液體嘭的砸在自己臉上,濕濕的,熱熱的,還有一些碎裂的物體掉在了他的嘴角。
呸!
岳托使勁摸了一把臉,睜開眼一看,手上血紅的,還是一塊不知道是內臟還是什麼的人體組織掛礙他手上,那是從他嘴角上摸下來的。
馬兒還在順著慣性跑動,他們已經適應了戰場上的聲響和震動,並不會慌張,只要沒手上,依然會繼續往前奔馳。
然而,不等岳托反應過來什麼,又是一連串的轟隆聲響,這些聲音並不大,但非常的連綿,持續不斷,幾乎讓人以為不會停歇一樣。
每一門佛郎機,朱由檢都給配了六個子銃,一個炮手負責裝填子銃彈藥,一個負責裝填子銃開火,一個冷卻炮管清洗炮膛,一個則在發射後調校大炮位置。
四個人有條不紊,熟練的動作讓前進佛郎機保持持續的火力輸出。
五十門大炮,綿延的分布在整個戰線上,相互間隔五到十米,而在這些間隔中,則有一門門的虎尊炮。
待到前進佛郎機發射了四次後,已經被固定在土地上的虎尊炮開始發威了。
噗噗噗的,大量散彈朝著前方呈扇形噴射而去。
虎尊炮的最大射程在五百米,有效射程在三百米,不過那是發射實心炮彈的時候,若是使用散彈,則這個距離要大打折扣,若是使用細碎的鐵彈的話,則最佳射程則在一百米到兩百米之間,這個距離內虎尊炮能造成極大的殺傷力。
打不死穿著鐵甲的戰士,也能打死他們的馬匹,也能打死穿著披甲的步兵。
火炮發射會產生大量的硝煙,遮蔽住視線,不過對於早就瞄準了敵人騎兵群的千斤佛郎機來說,看不看都無所謂,以最快的速度將炮彈打出去就行。
不論是佛郎機的炮手還是虎尊炮的炮手,都沒有看前方,而是默默的按照訓練,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飛快的發射彈藥。
他們不知道前方什麼樣子,但站在一處高地上,用單筒望遠鏡偵查戰場的朱由檢卻看得十分清楚。
在女真發動衝鋒的是時候,均勻分布在方陣前方的佛朗機炮就開始發威了,隨著炮口一陣火光閃爍,烏黑的鉛彈劃著名一條筆直的線條,朝著前方飛去,以蠻橫的姿勢,撞入女真人的騎兵群眾。
一團雪花瞬間爆開。
洞穿一人後,三斤重的鉛彈依然不停留,而是以稍微弱一些的速度,繼續朝著前方殺去,直到再度洞穿了好幾個人的身軀,才因為失去動能而掉落在地,原本烏黑的鉛球,已經變形並染上了血紅的顏色。
佛郎機炮因為氣密性的原因,炮彈偏小,威力偏弱,並不能洞穿整個騎兵群,而且還因為衝殺在前的是護軍,他們身上厚實的單層鎧甲,極大的阻礙了炮彈的飛行,只是洞穿了四五個人就失去了動能。
然而,佛郎機的可怕之處,不在於其威力,而是其射速,只要更換的子銃,就能再度發射,而目前朱由檢炮手的更換發射時間,只需要二十秒的時間。
一分鐘內,他可以持續發射三次,這還是因為點火速度拖慢了發射速度。而紅夷大炮的射速是多少呢?兩分鐘一次。
足足六倍的差距,縱然三斤的鉛彈威力小,但打在人身上依然會死不是嗎,不能一擊擊穿被人的隊列,但擊穿四五人也夠了。
連綿不斷的發射,直接讓前排衝鋒的護軍被打爛了,那悽慘程度,幾乎不忍目睹。然而,那些幸運的從佛郎機炮口下逃生的護軍們,卻又迎來了虎尊炮的洗禮。
那些散碎的鉛彈擊穿他們的護甲後就失去了動力,有些嵌入到肉里,有點則停留在棉甲或者鐵甲上,不足以殺死這些騎兵,但他們的馬匹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大量的鉛彈直接破開戰馬的皮肉,奪取他們的生命。
希律律的悲痛叫喊聲中,這些戰馬直接倒地,將背上的騎士給摔倒在地。快速奔跑中的騎士落馬,那種後果大家都知道的。
岳托是幸運的,周圍的人都被佛朗機炮的彈藥給打中了他沒有,然而在這次虎尊炮的齊射中,一枚鐵丸直接命中了他,不過在擊穿了外層的棉甲後,就被中間的鐵甲卡主,沒有擊破更裡面的鱗甲。
但是,鐵丸所攜帶的動能卻讓他遭受到了巨大的痛苦,然而正是這種痛苦,讓他從懵逼的狀態中情形過來。
「撤軍,撤軍!」岳托痛苦的哀嚎著,率先撥轉馬頭,往後逃去。
他身邊的人都死光了,倒也不影響他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