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大軍動


  「連續三日,為何大軍不動,而是拒收軍營?」大帳中,何可綱看著祖大壽怒聲問道。

  這裡只有四個人,分辨是祖大壽和吳襄,他們兩人是軍中主將,還有兩人則是他們的副手,何可綱和朱梅。

  這是整個關寧鐵騎中地位最高的四個人了,而何可綱和朱梅說是副將,但手底下也有自己的家丁家將,兵力不少,而且副將本身就是朝廷設置牽制主將的,因此何可綱地位很高,僅次於祖大壽和吳襄。

  女真連續攻打了三天的城池,然而關寧鐵騎卻無動於衷,在城外待了三天,什麼動作都沒有,甚至就連牽制女真游騎都沒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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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可綱每次去問,都被搪塞而回,於是今天,他再也忍不住,趁著這個機會,怒問祖大壽。

  「非是不動,而是待機而動。」祖大壽再次說道,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然而這句話他已經說了三天,何可綱完全不信。

  「好,待機而動!」何可綱臉色發狠,冷冷道,「那我問你,三日前的晚上,女真夜襲遵化,為何不沒有人發現,女真夜襲大軍就是從南門進攻的,大營周圍日夜都有探馬夜不收,為何沒有發現敵人蹤影?」

  說完,他轉向看著吳襄,不善道,「吳襄,當日晚上是你值守,你來說說看,為何無人發現女真借道的事?」

  他死死的盯著吳襄,不放過對方任何動作,氣急之下,他已經不在乎什麼尊卑了,就連對吳襄,也是直呼其名。

  「當日是夜晚,女真行蹤又過於隱秘,沒發現也是正常的。」吳襄慢慢道,他們在軍中有絕對優勢,無需擔心。

  只是何可綱在他們心中的地位直線下降,這傢伙和他們不是一條心的。

  「你如此搪塞,可是將視陛下聖旨如同無物嗎?」何可綱大怒,他們接到調令,就是協同防守女真。

  儘管不是兵部調令,也不是有管轄他們權力的文官的公文,但皇帝的聖旨,依然有效力,如今關寧鐵騎毫無作為,顯然是在陽奉陰違。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不要吵了。」朱梅眼看何可綱有些失態,怕他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連忙勸道。

  「朱梅,你是如此嗎?」何可綱質問道。

  「你這......」朱梅看著對方,有些恨鐵不成鋼,就你忠誠,有些事情,明顯不能當著面問啊。

  「一丘之貉!」何可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轉身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我去勸勸他!」朱梅看著剩下的兩人抱歉道,然後就追了出去。

  祖大壽看著不斷蕩漾的布制帳門,默默無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來,我們的所做作為,已經引起了軍中一些人的不滿!」吳襄嘆氣道。

  這兩萬關寧鐵騎是他們立身之本,然而關寧鐵騎並不是他們一人的,而是一個組合的勢力,他們雖然占據優勢,但其他人也不可小覷,並不能一手遮天,為所欲為。

  吳襄他們做的事,雖然封鎖了消息,但有時候並不是所有事一定要確鑿才能確定的,通過一些跡象和行動,也能肯定一個人的目的。

  很顯然,一些還比較忠誠皇帝,並不想投靠女真的將領,聯合起來,找到了何可綱,今日的爆發,只是一個矛盾的凸顯罷了。

  這些吳襄看的明白,祖大壽自然也明白,現在他思索的就是這些,顯而易見,關寧鐵騎內部分裂成了兩派,而他們就是造成這種分裂的推手。

  能解決這種分裂的,也只有他們。

  祖大壽想的就是,到底要不要解決這種分裂。

  「你還想著大明嗎,現在我們可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就憑這幾日的所作所為,皇帝不殺你都是開恩了。」似乎看出了祖大壽在想什麼,吳襄直接揭破他。

  「我們,沒有退路了。」他冷冷道,往日和氣如同麵團的氣質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戾。

  「是啊,我們沒機會了。」祖大壽嘆氣,他眼中的迷茫混亂,此時全部消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和決斷。

  看著祖大壽在這種表情,吳襄面露欣慰之色。

  而這時,忽然他的一個心腹走進來,手中還拿著一個信封,只是一看上面的密封,吳襄就知道在,這是黃太吉送來的。

  他接過來拆開一看,頓時臉色微變。

  「黃太吉怎麼說?」祖大壽問道,看著信封,他也知道了這封信是從何處而來的。

  「女真要放棄遵化,襲擊其他地方,最後.....」說到這,吳襄頓住了。

  「最後如何?」祖大壽皺眉問。

  「最後....攻打京師!」吳襄一字一頓回答。

  「攻打京師?!!」祖大壽也是一驚,心臟立刻砰砰砰的劇烈跳起來。

  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啊,不比他們挾持皇帝小。

  除了也先那一次,大明京師很少遇險,這次若是讓黃太吉過去,絕對會震動天下九州。

  「他要我們做什麼?」祖大壽努力鎮定的問道。既然發了書信過來,肯定是有事情要他們配合。

  「演戲,當他們擊潰圍殺皇帝身邊的軍隊是,我們就衝殺過去,將皇帝救走,如此.....」吳襄有些陰陰的道。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但祖大壽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在救命之恩面前,他們的所作所為就並不重要了,況且他們掌握著軍隊,皇帝落入他們手中,就是一傀儡,可以進行之前的計劃了。

  然而,從這封信中,祖大壽看到了更多。

  「他們這是借著奔襲京師的名頭,使乾聖的軍隊出城,而後在城外野戰殲滅他們!」祖大壽看穿了黃太吉的意圖。

  然而看穿了也沒用,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他們何時行動?」祖大壽想了想後問道。

  「明日清晨拔營。」

  「那我們也走,以偵查敵情,防備女真禍害地方百姓的名義出發,跟著女真人一起走?」

  「一起走,這不是坐實了我們和女真勾結的事嗎?」吳襄吃驚的問道。

  「糊塗,若是不走,我們的死期就到了。」祖大壽慢慢弄分析道,「女真一旦離去,陛下必然要收編,介時衝突無法避免。」

  吳襄明白了,沒有了外敵,就是內訌的時候,關寧鐵騎可是一支很精銳的騎兵部隊,皇帝不可能不眼紅,而偏偏,他們兩人並沒有抵擋的能力,大義之下,並無多少人會跟著他們,何況還有何可綱之流在內部反對。

  和皇帝對著幹,他們毫無勝算。

  「也罷,坐實就坐實吧,先離開再說。」吳襄最終只能無奈同意。

  坐實勾結的罪名,總比當場死掉要好,拖延一陣沒準會有轉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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