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 體制問題
阮大鋮之所以在吏部擔任主事,也是因為朱由檢將南京朝廷給撤掉了,流轉之下,來到了這裡,他不知道,只是沒有注意罷了。
而現在,能被朱由檢一把挑中,也是一個巧合,巧合到不能再巧的巧合,誰能知道,這個癱在地走都走不動的傢伙,會是歷史上很有名的大奸臣呢!
最終,朱由檢也沒有撤銷掉阮大鋮的位置,既然對方有這個機緣,不妨就留著。對於百姓來說,官員有忠奸之分,但對於皇帝來說,大臣只分好不好用,其他的並不在考慮之內。
關於周應秋的事,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傳遍了整個京師,尤其是那些密切關注的,更是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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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應秋以虛偽矯飾,欺君罔上的罪名下了詔獄,其他兩名侍郎也是同樣的罪名,而錦衣衛的審判也是非常快的,當天就出了結果,直接被剝奪了全部的恩賞,成了一名白身,同時追奪直系子孫的功名,三代不能科舉。
讓人鬆口氣的是,這種罪責只追究了周應秋的直系親屬,不涉及家族,只是周應秋自身的三代無法參加科舉,其他不作限制。
同時,周應秋自身也並沒有就此脫身,他被判處了十年勞役,被發配到了德陵服刑,連同一起的,還有上次漕糧案件的那些官員,在錢龍錫的督促下,這個案件進展的很快,大理寺很快就審判出來。
同時,因為涉案金額巨大,這些官員的處罰同周應秋一樣,甚至服勞役的期限還要更長。如此酷烈的懲處措施,讓所有屁股底下都不太乾淨的官員驚懼不已。
這些從底層靠著科舉考上來的官員,尤其深知,對於一個家族來說,科考的機會意味著什麼,如今被徹底剝奪,過不了多少年,這個家族就將徹底沉淪,再無翻身的機會。
至於百年之後,也許就消散了。
在周應秋被處罰後,當月的邸報上,大肆宣揚了這件事,尤其重點批評了這種作風,皇帝甚至親自撰寫文章抨擊,稱只要發現一起,扼殺一起,絕不姑息。
在宣揚的同時,還歷數了本朝登基以來,各種皇帝督辦的案件,無一例外,上面的處罰都非常重,尤其是那子孫三代不能科舉的措施,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乾聖皇帝並不喜歡殺戮,但其作風絕對能稱得上酷烈,這種禍患延綿子孫三代的作風,遠比殺了這些當事人還要難受。
一時間,整個京師官場風聲鶴唳,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夾著尾巴做人。
當熊文燦踏入京師後,感受到的就是這麼一個氣氛,他詫異極了,這種客氣小心,怎麼是傲對督撫的京師官員作風。
而當他來到吏部辦升遷流轉時,也奇怪,什麼時候吏部尚書換人了?周應秋呢?
怎麼是這麼一個年輕微胖的官員?他熟悉的那兩個左右侍郎呢?
熊文燦發現,這次踏入京師,讓他疑惑不解的事情多了這麼多,直到他看了當月的邸報後,才恍然大悟,原來是皇帝又辣手懲治這些官僚了。
那酷烈的風格,動不動就禍及子孫的作風,哪怕是熊文燦,看的也膽寒不已,暗自嘀咕,千萬不要犯到皇帝手中。
而之後的事情,就是帝國日報上所報導的,一切都看起來很美好,皇帝英明,大臣賢德,天下雖有動盪,但依然在掌控之中。
當熊文燦報到後,朱由檢迫不及待的召開了內閣會議,他親臨皇極門,和四位閣老一起商議國家大事。
這次朱由檢的座位並沒有放在丹陛上,而是在丹陛下,兩旁則是其他四人的位置,既然親身參與到議政裡面,朱由檢就沒把自己的位置放到這麼高,放高了容易脫離群眾,脫離核心。
等到五人都坐好後,便有宮女奉茶,同時還有一些點心。
「都不用拘束,便吃便聊。」朱由檢笑著道,經過多日的休整,他已經從許顯純的死走出來了。
這些天窩在後宮,他心情恢復了,但也發現了一個問題,貌似他只有兩個老婆啊,後宮基本都空著呢,這可不行,起碼三宮六院七十二妃要湊齊啊!
朱由檢這種開會的精神,其實取自宋朝,當然進行了更改,對方是站著,而他是坐著,很早以前,君臣開會就是坐著的,朱由檢只是想要恢復這個。
想要讓一個帝國站在世界,就要從上層建築開始,上早朝時,大臣跪著奏事的規矩,他是極度的厭煩。
不知道是不是從後世帶來的習慣,他看著有人跪在面前說話,總有股彆扭和不習慣。長久的生活在宮裡,讓他慢慢習慣了宮女和太監的跪拜。
但大臣的,說實話,他到現在還沒習慣,甚至隱隱覺得有種承受不起的感覺。
這種感覺,最終讓他採取了坐著的形式議政。
新奇的椅子讓錢龍錫和徐光啟等人感覺十分彆扭,等看到皇帝也是如此,更是坐立不安,時刻想要站起來或者跪下去。
「都別動了,以後就這麼議事,都是宰輔大臣,別老跪來跪去的,跪是跪不出一個強漢盛唐的!」朱由檢寬慰了一句。
「多謝陛下體恤!」徐光啟等人感激道。
別說,皇帝的話真的很暖心,他們聽了頓時感動起來,就連本來彆扭的感覺,此時也漸漸消失。
從某些方面來說,當今皇帝真的是個好皇帝。只是行事風格太霸道酷烈了些。
等他們四人漸漸習慣了下後,朱由檢瞥了眼他們帶來的奏摺和文書,呵呵一笑,道,「今天你們這些東西算是白帶了,就算陝西這種十萬火急的事,今天也不議。」
「今日,先將一些事情定下來,形成制度,方便以後有個依據。」
朱由檢淡淡的說著,卻令他們四人愕然,這是要定祖制嗎?
從某些方面來說,是可以這樣說的,當然,朱由檢管著不叫祖制,而是叫做立憲。不是君主立憲的立憲,只是單純的想要立個類似憲法的規章制度。
大明的內閣始終處於一種非法的地位,很尷尬,也很無奈,而且一整套的流程制度,都是在長久的運行摸索中形成的,這些都是文官自己慢慢制定的,利於自己的規矩,因此,當皇帝想要改變時,就異常的困難,會面臨很大的阻力。
但若是這東西是自己確立的呢?
一個國家,想要強大,想要走上正軌,其體制首先要流暢運轉,而流暢運轉的關鍵點不在於民主與否,而是在於是否完善。
現在大明的體制,恰恰就不夠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