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 勢力整合
當然,和閹黨不和,被弄下去的官員有很多,其中有一些是東林黨,有些是純粹看不慣,再或者是被排擠出去的小派系。
如今這些人都依次回到朝堂,也獲得了不錯的官職。而他們兩個沒有好位置的原因,完全是因為沒人挺。
當然,現在改變了,身為同年的徐光啟發話了,那沒人能忽略他們的資歷和履歷。
鄭三俊和畢懋康的履歷非常完美,一旦有人力挺,那麼很容易就獲得位置。李長庚也是如此,他的同年多半已經退休致仕,在朝中沒有奧援,徐光啟拋出橄欖枝,那麼定人會被其接受。
「我附議!」熊文燦率先支持。他在內閣中的資歷最前,除了培植自己的根基外,最要緊的就是抱緊徐光啟的大腿。
他們倆也算有緣,當日都是一起接受皇帝的詔書,進京面聖的,如今又一起入閣,關係天然就親近三分,這種情況下,熊文燦抱大腿的行為非常的自然。
王在晉敲著桌子,遊戲紛亂的朝堂環境並不都能打斷他思考。從兵部尚書晉升上來的他,按理來說,對歸屬人選最有發言權,他提出的人選,多半會通過。
只是,同樣的他,他也沒什麼好的人選。
「我也同意。」他點頭道。
錢龍錫有心倒是要爭一爭,然而,他看了眼王體乾後,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我也同意。」
很快,四位內閣大佬就取得了內部的意見統一,隨後,徐光啟的目光看向了坐在下首的尚書和侍郎以及都察院的御史們。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他們感受到了來自內閣大佬的壓力。
他們在做出抉擇,或者說選擇站隊。
其實,當初面對皇帝的提議,面對內閣無法做出決議,這說明內閣還僅僅只是內閣,四個大佬也僅僅只是大佬,他們還沒有統合好朝廷的勢力。
所以,才有了這次的會議。
這不僅僅是一次廷議會議,而且還是內閣對下進行的勢力統合會議,在這樣的交鋒角逐中,每個人,每個官員,都會選擇站隊,當悄然完成了利益交換,並推舉了某個人後,他們就成了一個派系。
閣老也是如此,他們也需要下面的人支持,一個沒有勢力支持的內閣大學士,就像是無根之萍,空中樓閣一樣,風一吹就倒了。
崔呈秀的離去,和他支持的勢力四分五裂不無關係。
而現在,徐光啟統合了內閣的意見,一句囊括了三個尚書的位置,不管李長庚承不承他的情,他都欠對方一份人情。
這樣的大事,若是兩人事前沒有商量事不可能的。
抬起頭,李長庚看向了面色平靜的徐光啟,他不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但既然這個機會來了,他就一定會把握住。
對方拋來了橄欖枝,他也毫不猶豫的抓住,作為比徐光啟更上一個屆的進士,他在朝中,也相當的孤立無援。
「我同意許大人的推舉!」悄然寂靜間,微胖的阮大鋮忽然開口道。
他迎著徐光啟看過來的目光,微微一笑。
這就是選擇站隊了。
作為一個偶然性上台的尚書,他想坐穩這個位置,就必須得到支持。不然,坐不了幾個月,就被人趕下台去,那今後的仕途將徹底斷絕。
而想要投靠的話,和皇帝最親近的徐光啟徐大人就是最好的對象了。
他一開口,很快,都察院這邊就陸陸續續的開口,當初和余煌一起彈劾的給事中們並沒有都離開,還有不少殘留在都察院。
有了阮大鋮的帶頭,同意之聲很快就形成了一片風潮,幾乎很少有反對者,就算有反對的人,也提不出什麼足夠有力的質疑。
於是,關於三個部門尚書的人選,很快就得到了通過。至於其他的侍郎之類的,就不需要拿到廷推上來講。
而這次會議之後,廷議也將很少會召開。
完成了對朝堂勢力統合的內閣,在很大程度上,完全可以代表所有大臣,除非,在迎來一次劇烈的人事變動。
旁邊看著的王體乾嘴角微微上勾,漏出一抹笑容。
許大人真的很聰明啊,只是稍微一提點,就明白過來,並完成了朝廷勢力的布局,有了三個尚書的支撐,他足矣坐穩首輔的位置。
只需要一紙詔書,他就是名副其實的內閣首輔。
幾個重大部門的尚書決定下來,那接下來討論的就是大理寺品級提升的問題以及作為唯一審判部門,同時如同都察院一般,朝地方推行。
對於這個,作為大理寺卿的陳揚美是相當詫異的,他不明白,為什麼皇帝會突然有這個想法,而且還想將大理寺推行到地方上去。
大理寺雖然是九卿之一,但最高的長官大理寺卿卻只有從三品,是九卿中最低的,比通政使還低。
而且其職權也非常的小,僅僅長官慎刑、駁正、平反案件的職責,雖然和都察院以及刑部合稱三法司,但是卻最沒存在感,之前的大理寺卿還是張九德兼任的。
在這種情況下,皇帝忽然提出要提高大理寺的品級,並剝奪刑部的審判斷案權,賦予大理寺,看起來十分的沒有頭腦。
更重要的是,這不僅僅是涉及到中央官制的變革,還涉及到地方權力的轉移,地方審案斷案都是知縣知府以及提刑按察使的事情,一旦大理寺下去了,又將如何?
這可不是都察院,立就立了,最多就是頭上多一個老媽媽,不會影響好大,這種審判權的轉移,對民間的影響非常大,而且大明此刻並沒有這麼多的官員來支撐這種變革。
「茲事體大,應當慎重。」陳揚美說了一句。
「陛下奇思妙想頗多,然則此次干係重大,波及範圍極廣,當三思而後行。」刑部尚書薛貞戰出來道。
從他的語氣上,看不出來是反對還是贊同。
「祖宗成法,若要變革,當謹慎行事,一旦不當,波及百姓,後果嚴重。」左都御史曹思城也開口道。
面對皇帝的改革,沒有人敢直接駁斥,這麼做的人都沒有太好的下場。他們只能用委婉的預言,表達自己的想法。
過於激烈的言辭絕對會激怒這位剛烈的皇帝。
從種種事跡來看,這是一位吃軟不吃硬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