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 誰行?


  不過,儘管心中激動,但朱由檢還是沒有先見宋應星,因為王體乾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了。

  「微臣參見陛下。」王體乾深深看了皇帝一眼,然後恭敬的跪下去,大禮參拜,他有一段時間沒見到皇帝,說真的,還真有點想念。

  乾聖帝和他此前伺候過的幾個帝王很不同,具體哪裡不同他說不出來,但讓王體乾選的話,他會選現在的皇帝。

  「起來吧。」朱由檢語氣非常隨和,如對家人。

  「陛下清減了許多。」站起來後,王體乾仔細端詳了一陣後,忽然說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草原上沒什麼吃穿,睡得也不好,肯定胖不起來。」朱由檢也隨意的聊著,和王體乾拉扯些家常。

  說真的,相處久了,皇帝和這些太監之間,是會有一種如同親人朋友的感情,哪怕朱由檢這個來自後世,有著極其健全三觀的人,也是如此,更不要說那些從小長在深宮的皇子了。

  大明太監權傾天下,為禍一方,不是沒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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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聊了一陣,兩人才進入正題。

  「常州府的事情都辦妥了?」朱由檢問道。

  「老奴出馬,自然是辦妥了,別的本事沒有,這些挑撥離間,安插分化的伎倆可純熟的很。」王體乾低聲笑道。

  「那最好不過了,你大致和我說說常州府的情況。」朱由檢笑著道,對於王體乾辦事他還是非常放心的,正如他自己說的,太監不都是吃這碗飯的嘛。

  「好的,臣就為陛下細細說說。」一說到正事,王體乾就改變了自稱。

  常州府一開始分成兩派,以閻應元為首的吏員派,以及以當地士紳為主的官紳派。

  毫無疑問的,官紳派有錢有人,又是地頭蛇,掌握著當地大量的田地,想要官府改制,並將地丁銀制度和士紳一體納糧制度推行下,離不開他們的支持,因而在初期,這些人掌握著巨大的優勢,壓制住了吏員派,並和王體乾相互對抗,不肯讓步。

  不過,這些人也不是鐵板一塊,他們各自有著自己的利益,尤其是那些暗地裡大量經商,甚至走海的士紳,利益更是和常人所不同。

  知道這點後,王體乾聯絡許心素,開始和其中走海的人接觸,交談,甚至威脅欺壓,等等手段用上後,很快就分裂了對方的陣營。

  於是談判才從僵持階段進入正式實施階段。當然,其中朱由檢擊敗林丹汗,占據歸化城的大捷,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一旦皇帝騰出手來,關注到常州府,恐怕這些士紳就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當然,這種恐怖的戰績,本身就是一種威壓,君不見,永樂年間,哪有敢和成祖朱棣對著幹的士紳?

  皇帝戰果越是輝煌,帶給別人的壓力就越大。

  發現商業這個弱點後,王體乾立刻揪住不放,利用這一點,他合縱連橫,藉助四海商行的力量,讓官紳派分裂成了十幾個小的團體,最後不足為懼,他們或許可以影響一縣,但絕對無法主導。

  最後團體勢力最大的,反而是吏員派了,不過這一派本就是散沙,只是在外界壓力下聯合起來,想要取得更多的利益,當利益擺在眼前時,很快就一鬨而散。

  當然,閻應元等三人在這些人心目中還是有比較高的地位,若不是這三人努力,好位置都被被人占據了,根本輪不到他們。

  「也就是說,常州府幾個縣衙中,都是犬牙交錯的狀態,沒有人一家獨大?」朱由檢滿意的問道。

  「是的,陛下。」王體乾點頭,隨後他想了想,終於問出了一個憋在心中很久的問題,「陛下,為何對常州府花費如此大的精力,不過是一府之地而已,還能翻出天來?」

  王體乾真的不明白,為何常州府要如此大費周折,就連自己這個內相都派出去,就為了官職改革的進展嗎?

  「這是一個試點,試點的作用,你是不明白的。」朱由檢笑著說道。

  在深圳特區沒有建立前,沒人知道,經濟竟然能發展的如此迅速,市場是如此的活躍,短短的幾年時間,抵得上以前的十數年發展,到最後,以至於有了一個名詞——深圳速度。

  常州府,就是朱由檢設立的深圳。他想看看,細化了官府制度,有了足夠的組織力後,常州府能發展成什麼樣子。

  當然,南直隸還差一個巡撫,來上通下達,將朝廷,準確的說,是皇帝的意志,體現在地方上。

  正五品的知府,品級還是低了些,很多事情坐起來不方便,也不順手。

  只是,這個人選是誰,還很難定。

  「你說,若朕安排一個南直隸巡撫,你覺得誰合適?」皇帝忽然問道,這個問題完全出乎了王體乾的預料,怎麼話題忽然轉到這邊了呢?

  他有些跟不上皇帝的思路,不過還是認真問道:「陛下是想讓這個巡撫幹什麼?」

  此前,根本沒有所謂的南直隸巡撫,南直隸各個府之間都是平等的,並無上下級關係,官制他們是南京六部,最多有時候設置一個鳳陽巡撫,蘇松巡撫等囊括幾個州府的官職,卻從無管制整個南直隸的。

  不過那是以前,南京有個朝廷,如今南京陪都的身份都沒了,六部全部裁撤,遷徙到北京,這種情況下,立個南直隸巡撫倒是很有必要。

  甚至,南直隸設置承宣布政使都毫無問題。

  「也沒什麼,主要是進行一些經濟方面的活動,順便能把商稅收上來就更好了。」朱由檢淡淡的說道,如今北疆很難有什麼大的動作,起碼乾聖三年過萬之前是如此,不論是大明還是女真,都需要一段時間來修養生息。

  這種情況下,他的目光投向南方以及南洋就很自然了,可別忘了,海洋上還有關稅這個大金礦沒有開發呢。

  「商稅!」聽到這個詞,王體乾瞬間倒吸一口涼氣,這次南方之行,可是讓他對商稅難收的概念有了個清晰的了解。

  想要將商稅收上來,非猛人不可,起碼他王體乾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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