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 隔壁的考試
「怎麼,倪先生這是不滿意了?」徐弘基看著眼前的場景,不由得哭笑不得,他想死了倪元璐的職位,結果在人家眼中,卻是一文不值?
「國公爺有何見教?」倪元璐也是個伶俐人,立刻聽出了徐弘基話中蘊含的意思,事情似乎又轉機?他不由連忙臉帶希冀的拱手詢問。
「當然了,這可是一個大大的肥缺啊!」徐弘基滿臉感慨和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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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文上,兩人都是的銜職都是一樣,都察院都御史,正五品的職位,而實際的差事,一個是總理上海港和海運一切事務,一個則是總理長蘆鹽場大小事務。
長蘆鹽場是什麼東西,倪元璐自然清楚,那雖然是個好去處,然而上下同流合污,以鹽場發家致富,若是他老了,畚斗不動了,這裡自然好,撈一筆銀子退休。但他現在才三十多歲正是奮鬥的時候,剛乾出了一番事業,這時候去養老,真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若是問別人,你還真得不到消息,遍尋整個江南之地,此刻恐怕只有本國公才知道一二。」徐弘基得意的笑道。
「還請國公爺指點。」倪元璐再次彎腰拱手道。
「且聽我道來。」徐弘基拿喬了一二,得了個人情後,也不再賣關子,而是將長蘆鹽場的內幕消息,一一道來。
雖然在靖難中,魏國公、定國公兩家因意見不同,鬧起了齷齪,然則那畢竟是祖輩的事情,到了後來,兩家的隔閡便被時間沖淡,畢竟都是留著同樣的血,要和解起來很容易。
而這次長蘆鹽場的廉價鹽南下,便是以他們兩家為主,夥同那些開國勛貴,一起來辦。當然,雖然說是夥同,但其實是兩家帶著其他人玩,開國勛貴真的是死的差不多了,當初那些牛逼人物,在老朱的大刀下,死傷慘重,後代都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不過,實力還是有的,畢竟兩百多年了,雖然起起落落,但總能攢下些東西來,不然兩家人還真不會帶上他們。
徐希的死,讓徐弘基很傷心,但更多的,卻是安心,有了長蘆鹽場這麼一條路,總算是保住了這一場富貴。
地位他們有,人他們也有,唯獨沒有的,也就是錢了,這年頭,沒錢什麼都幹不了,包括國家也是如此。
有了錢,以他們的潛藏實力,很快就能興旺發達起來。更關鍵的是,自己等人搭上了皇帝的車,什麼東西,都比不上皇帝的看重,和皇帝站在一起,才能笑到最後,這是無數歷史證明過的。
「鹽法,五十文一斤的精鹽,長蘆鹽南下,以長蘆為根基,併吞天下產鹽地,整頓鹽法?」倪元璐嘴巴中喃喃念叨著聽來的詞彙,眼神卻越來越亮。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原本以為是被人丟到了絕地,但沒想到轉機就在其中,整頓天下鹽法,看起來這項事業比港口,比海運小不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這是皇帝欽點,說明皇帝認可了自己的能力,讓自己去開疆拓土,只要自己做好了,前途無量。
而且,鹽法蘊含著大利,只要做好了,必然能成為朝廷的錢袋子,手握大錢,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多謝國公爺為在下解惑,這個人情在下承下了。」倪元璐真心實意的感謝道。
他的確得好好謝謝徐弘基,若不是對方解惑,心頭憤懣下的他,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呢,到時候,好事變壞事,等知道真相後,他追悔莫及。
「哈哈,先生客氣了,本國公只不過是透露一點小消息而已,這些本國公不說,先生也會知道。」徐弘基暢快的笑起來,眼睛都眯起來,「若是先生念今日之情,今後稍微照顧一二就可。」
要知道,等過段時間,長蘆鹽場建設完畢,到時候就是他們兩家人背靠長蘆,南下征戰的時候,那時候,長蘆的支持就非常重要,而身為長蘆鹽場的管理者,倪元璐的意志,就決定長蘆的支持力度。
此刻在對方還未上任時,就能結下善緣,在徐弘基看來極為划得來。
而倪元璐自然也樂得和對方結交,魏國公在勛貴中地位頗高,和另一夥靖難勛貴關係也不錯,有了他的親近,今後和勛貴打起交道來會更容易。
雖然自己是根本,但還是要靠這些人賣鹽,只有賣的多了,為朝廷提供的錢多了,才能展現自己,博取更多政治資本。
「應該的,應該的。」倪元璐和徐弘基一起大笑起來,一時間,整個工地上充滿了歡聲笑語。
那是仕途通暢,青雲直上的得意之笑。
有人得意,自然有人失意。
京師,太學門口,李岩滿臉失落的站著,看著一個有一個的舉子走入其中,而自己卻無緣得入,當真是痛苦無比。
「李兄,不比如此,不過是區區一場太學試而已,別看這些人得意洋洋的進去,等下還不知道落選時,是什麼模樣呢!」旁邊,牛金星不停的安慰對方,試圖讓李岩開心點。
「他們再怎麼樣,也比我無法參加太學試要好。」李岩黯然傷神道。
今日是太學試開考的時候,很自然的,空無一人的太學中,充滿了辦事和維持秩序的官員,知道這時候,李岩才能確認,自己沒有進去考試的資格。
考試需要舉人功名,而李岩恰恰沒有,他最高是監生,還沒有入學,也就沒畢業,沒畢業的監生,自然沒有舉人功名。就算畢業了,能不能進去考試還不一定呢。
畢竟之前的監生可是給皇帝留下了極其惡劣的印象,當時的國子監就是因此敗落下來。這次太學考試,可沒有一個監生來考,李岩是唯一和監生沾邊的人。
「爾等可是參加太學試的舉子,為何不入內考試?」忽然,一個聲音傳過來,隨同一起的,還有很多人腳步的聲音。
李岩一抬頭,卻看見一個鬍子花白的老人,身著三品朝服,走了過來,他的身後,還跟著許多官員,其中就有今天他見過的辦事官員,正是從他口中,李岩得到了自己無法參加考試的確切消息。
「我.....」李岩還未開口,後面那個官員就將事情詳細說了一遍,事情就發生在今天上午,他可沒忘記李岩。
「你非舉人,無法參加太學試,這是陛下定下的規矩,本官也無法更改。」楊鶴看著李岩,和顏悅色道。
定下舉人這個標準,無非就是拍太多人參加。
「大人,我從河南一路走來,為的就是參加太學試,請大人開恩。」李岩立刻懇求道。
「本官也無辦法。」楊鶴搖搖頭,只能狠下心拒絕,但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對李岩道:「太學試你是無法參見了,但隔壁的武院試你卻可以參加,如今他們那裡也正在招生。」
「武院試?」李岩疑惑道。
「沒錯,太學畢業後入官場,而武院畢業後,入軍中,為軍官。」楊鶴解釋了下後,便離開了,考試馬上就要開始了,一個還未入學的監生,不值得他花費太多時間。
「李兄何不試試?」牛金星全了一句,便迅速離開,他也要參加考試。
「武院試?」李岩眼神先是一陣迷茫,繼而堅定起來。
他整理了下儀容後,邁步走向太學隔壁的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