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3 瘋狂的徐光啟


  碧波的大海上,一艘龐大的艦隊航行著,上百艘船隻,看起來蔚為壯觀。

  十一月的海風吹得人比較冷,這個時候的海水也很冷,魚少,也沒了海釣的樂趣,不過朱由檢還是陪著皇后和袁妃,三人一起立在船頭,看著一成不變的景色。

  三人的身後,是兩個貼身伺候的宮女,這是皇后和袁妃分別帶來的,連通她們兩個,是戰艦上僅有的四名女性。

  畢竟是軍隊,就算是皇帝,也不好帶太多的女性上船,而且,朱由檢還是和她們分開住的,軍隊中,哪怕他是皇帝,也要注意下一影響。

  「陛下,這樣靜靜的看著風景,真好。」田秀英悄悄看了朱由檢的側臉一眼,然後小心翼翼的將頭枕在他肩膀上,剛做完這個動作,她的臉就紅了。

  她還是不習慣在外面漏出和皇帝親近的姿態,只是此時氣氛實在是太好了,空曠無垠的大海,仿佛天地只有他們二人,無人打擾,無人影響。

  旁邊的袁妃看了,也有些羨慕,隨即,她瞄了眼皇后半眯著眼睛的臉龐,再看看皇帝冷峻的五官,也將頭微微枕上去,只是,她的高度有點不夠,無法放在肩膀上,結果滑了下,變成了貼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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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在身後伺候的方正化,無聲的說了一個詞,然後悄然後退,以便給三人讓出更大的空間,甚至他還將兩位娘娘帶來的貼身宮女都給叫開些。

  感受著肩膀兩邊承受的力道,朱由檢左右一看,微微一笑,任由她們兩人如此。他沒有攬過二人,啪嚇壞了她們。

  能做出這樣的動作,恐怕已經是她們的極限了。

  船上的生活頗為無趣,但是兩位娘娘卻絲毫沒有覺得,能這樣天天的陪在皇帝身邊,已經是她們之前不敢想像的了,就算日子平淡些也無所謂。

  當朱由檢正在海上漂泊的時候,遠在京師的內閣,卻召開了一場會議。

  「陛下已經在天津等船出海了。」錢龍錫平靜的是說出了這句話,說話時,他是看著徐光啟的。

  當日的到東暖閣凌逼皇帝,完全就是對方牽頭,而其他人,處於各種目的,卻是同意了,但是最終,他們也不知道徐光啟為何這樣做。

  「司禮監呢?批紅權可在司禮監?」徐光啟卻是沒有做任何解釋的原因,只是不斷的問道。

  皇帝走了,朝政還是要處理的,又沒有太子監國,因此政務只能委託給內閣,而司禮監就是制衡內閣的,兩者一票擬,一披紅,共同完成一件政務的法定程序。

  「王體乾坐鎮司禮監,凡是咱們送過去的奏摺,他都要審核一遍,然後再披紅。」說完,熊文燦頓了頓,接續道:「這幾日,司禮監都是徹夜不眠,燈火從未熄滅,八個秉筆帶著一些隨堂,將陛下擠壓未處理的奏摺全部審了一遍,不少退回來,讓重新票擬。」

  「王體乾大小事都可立決嗎?」徐光啟再次問道。

  「小事立決,大事奏請。」王在晉說了句,然後有些譏諷道:「他王公公還沒這麼大的權利,能做得了皇宮的主。」

  能做主的只有皇帝,儘管皇帝不在,其他人也無法代替。

  交談到這,最後回答的王在晉終於忍不住了,他看向徐光啟,問道,首輔到底想做什麼,當日我等三人幫了首輔,首輔總要讓我們心裡有個數。」

  王在晉幫他,是不想軍區按照這麼快的流逝,兵部沒了軍權,他這個專擅於此的閣老,豈不是也成了空中樓閣。

  尤其是接下來的九邊改革,兵部將喪失主動權。王在晉不甘,於是和徐光啟一同行動,希望能維持住兵部的權威。

  而錢龍錫,則是從骨子裡的不太對付,身為東林一脈的繼承者,他和今上本就關係不現在的和順,只是妥協罷了,但若是能給今上製造麻煩的,他絕不會放過。

  至於熊文燦,純粹是跟著一起行事,他的資歷最淺,權責最輕,不跟著首一起,萬一被孤立了怎麼辦。

  他終究只是巡撫升上來的,能力格局都要弱些。

  「我想做什麼?」徐光啟抬起頭,看向眾人,微微一笑,「我想做的事情很多,只怕來不及做。」

  「嗯?」眾人不明白他的話。

  「我這裡有封摺子,你們都看一看。」徐光啟沒有解釋,而是將自己寫的東西拿了出來,分發給其他三人看起來。

  當然,遠在天邊的朱燮元他也送了一份過去,對方也是內閣大臣,這是慣例,每次內閣做出決議,都會給對方送去一份,雖然無法參加,但及時得知也是好的。

  照目前西南邊陲的戰事來看,怕是年前,對方就能回京入閣了。

  內閣三人有些疑惑,不明白什麼事情需要如此鄭重,讓首輔大人抄寫三分奏摺分下來。

  帶著不解的情緒,他們翻開了奏摺,然而剛剛才看了個題目,他們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他們不約而同的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徐光啟。

  熊文燦更是尖叫出來,「徐大人,你瘋了,藩王的事情也敢碰。」

  沒錯,徐光啟這份奏摺的內容,正是關於藩王的,而且非常的大膽,甚至可以說是不要命。

  他竟然要削藩。

  明末的藩王,自然不如明初,但有一樣絕對超過明初,那就是人數和土地。幾十萬的人口,十幾二十萬傾侵占的土地,當真是駭人聽聞。

  不管如此,各地對方藩王還瘋狂的消耗當地的存糧,大明財政越來越緊張,龐大的藩王體系絕對是原因之一。

  這些朱元璋的後代,生生用自己的嘴,一點點將大明給吃掉。

  徐光啟的削藩,針對的就是如此,凡是郡王一下,全部從財政體系中剔除出去,自謀生路。再次,則是厘定和皇帝的血緣關係,凡是出了五服的,爵位僅僅只留存一代,後代不在享有繼承。

  就算是有王爵的,也就是親王和郡王,財政撥給也有限制,每年還是明初的標準,親王一萬石,郡王兩千石,至於不足的,自己想辦法。

  這是大的方面,裡面的政策還有更加細分的,比如土地分配,屋宅分配等,但這些都是細枝末節,是在削藩後,保證那些皇室族人生存的。

  當然,這些都是要交稅的,商稅農稅全都要交。

  這種策略,可謂是瘋狂而又大膽,堪稱不要命,皇帝都不敢動的東西,你區區一介內閣大學士,竟然敢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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