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 異動
「徐光啟,你個老不死的東西,你是要害死咱家嗎?」尖銳的驚叫聲,在皇極門內響起。
好在,內閣乃是禁中重地,當年嘉靖皇帝賜予的那句話也給搬了過來,無人敢於靠近,這驚悚的一幕才沒讓人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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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中,王體乾通紅著臉,咬牙切齒的看著徐光啟,他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自己只是想要拿回一點權力而已,結果被這老貨給坑的,真是坑死了。
本來,司禮監漸漸沉寂下來,皇帝帶著批紅權,逐漸融入了內閣。雖然沒權力了,但王體乾日子還能過的下去。
然而,讓他這麼一逼皇帝,司禮監再度復出,偏偏自己傻乎乎的自以為得了利益,大張旗鼓的在內廷開始審查內閣呈遞的奏摺,弄得眾所周知,眾人皆知。
結果倒好你徐光啟想要削藩,想要處置皇室宗親,你內閣想要扛著槍去死,為何要拉上司禮監和我。
這樣的奏摺,皇帝必然會批覆的,而且還是以司禮監名義披紅下去的,自己如同歷朝歷代的那些替皇帝和文臣爭奪權力的太監一樣,成了皇帝的白手套。
內閣一層,司禮監一層,兩層保護措施足夠將皇帝妥善保護好了,至於其他人,死了也就死了。
包括王體乾,也包括徐光啟自己。
「公公息怒,司禮監開張,當是好事啊,公公怎地來內閣罵街了。」徐光啟看著暴跳如雷的王體乾,不免漏出了八顆牙齒的笑容。
「咱家.......」王體乾看著徐光啟的笑容,卻是氣的肝痛,說不出話來,只是指著對方的手,不斷顫抖著,顯得氣憤至極。
至於內閣的其他三人,卻是一點聲音都沒出,在旁邊安靜的看好戲。
畢竟司禮監掌印大罵內閣首輔陰險的戲目,一百年都不一定看得到一次,值得珍惜,值得珍惜。
「公公覺得通不過,回絕了便是。」徐光啟笑眯眯的說著,絲毫沒有將王體乾的憤怒放在眼裡。
他連死都不怕了,還怕王體乾的威脅嗎?
聽到這句話,王體乾剛剛平息下去的怒火再度躥升上來,撞的胸口都隱隱作痛。
還用你廢話,若是咱家能回絕,早就回絕了。
司禮監是有批紅權,但那是建立在皇帝授權的基礎上。但就算皇帝授權了,這種披紅也是有限制的,大事是一定要通知皇帝,讓皇帝過目後,才能定下來。
而徐光啟的奏摺,就是屬於大事中的大事,而且特備大,大到讓王體乾都隱隱畏懼。
「哼!咱們走著瞧,別以為將咱家坑進來,你想要做的事就能順利氣來。」王體乾實在是被懟的無話可說,只能甩袖就走。
他本以為來這裡是找人算帳的,哪想到是被人逼走的。
「呵呵,公公,到時候事情就由不得你了!」徐光啟又是一句話飄出,讓快要走出門的王體乾一個呲咧,險些跌倒。
「我真是造孽啊,為甚要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跳出來!!!」王體乾自怨自艾的離開了皇極門。
在王體乾走後,幾名信使也離開了皇城,從不同的渠道,追著皇帝而去。這是四波人嗎,分別是司禮監、內閣以及東廠、錦衣衛派去的,內閣出了這麼大的事,這兩個組織不知道,那真是白瞎了這麼多的建設費用。
隨著信使的離去,內閣安靜下來,司禮監也安靜的很,就連朝廷,也非常的安靜,邊陲之地也是如此,沒有一場戰事爆發,讓人無比的舒心。
面對這種環境,徐光啟絲毫沒有心急,他只是慢慢準備著自己的策略步驟,只要等到皇帝批覆回來,就可以開始實施了。
雖然要限制清查宗親,但總要有個理由,而各地王府強占田地,欺凌百姓的無數是事實,將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雲南、貴州邊陲之地。
這裡是大明的邊疆,到處都是地勢險峻的山嶺,交通不便,語言不變,統治這裡的不是朝廷的官府,而是土司。
永寧宣撫司。
這是奢崇明的地盤,天啟三年,奢崇明被擊潰,逃入山中,當地被改土歸流,然而好景不長,隨著遼東戰役的爆發和惡化,大明的精力被牽扯,奢崇明再次造反,重新占領了這裡。
在這種情況下,朱燮元臨危受命,負責這次圍剿。由於有著秦良玉的協助,加上皇帝的支持,朱燮元圍剿的非常順利,已經將奢崇明和安邦彥的主力給包圍住,只待慢慢推進,畢其功於一役。
是夜,寧靜異常,兩軍對壘處,明軍酣睡,毫無動靜,而敵軍這邊,卻焦躁不安。
戰事的惡化,讓所有人都無法安定下來,一想到明日要面臨的糟糕局面,奢崇明就恨不得拿刀衝出去殺個痛快。
然而,就在他瘋狂的想要破壞什麼東西的時候,隨從忽然進來,耳語一番後,他竟然安靜下來,點了點頭,讓隨從將人帶過來。
很快,一個乾瘦的皮膚黝黑的土人白帶進來,他一進來後,竟然非常隨意的看了眼奢崇明,然後徑直坐下。
「我和你家主人互為敵手,你來此作何?」奢崇明皺眉問道:「莫不是來勸降的。」
「非也,我家主人派我過來,是來救將軍之命也!」乾瘦土人傲然道。
「救命?呵呵!」奢崇明一臉不信的冷笑道。
「怎麼?不信?」乾瘦土人呵呵一笑,「不如明日將軍試試便知,只要將軍向南突圍,就能破了包圍而去,介時便可流竄到水東,繼而進入水西,一旦到了水西,大人想必就安全了。」
「向南?」奢崇明還是不相信,「我怎麼覺得,這是你家主人故意誆騙於我,好區取我項上人頭呢?」
「項上人頭?」土人斜睨了同樣不怎麼白的奢崇明一眼,道:「就算是誆又如何,將軍現在有的選擇嗎?」
「是明日包含希望的嘗試,還是就此沉淪,逐漸被大明絞殺!將軍殺了明人這麼多百姓,若是被抓住了,想必大明不介意對將軍來一場凌遲!」
說完,乾瘦土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揚長而去,竟是無人阻攔。
原地的帳篷中,卻是留下奢崇明一個人,坐著呆立不動,不知道再想些什麼。